21.第21章
雨声哗哗，一道响亮的雷声砸下来，像是天裂开了，师歌被惊醒了，她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薛沉？”
柏艾草不知道跑哪儿，连薛沉也不见了，柏梓俊倒还在。
师歌推了柏梓俊一把，柏梓俊‘嗯’了一声，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他睡的这么沉，肯定也不知道。
师歌不放心薛沉，她在柏梓俊身上系了同心铃，然后撑着伞出找人，她心头冒火，柏艾草她不管，薛沉竟然也这么不省心！
外面漆黑一片，风雨声呜咽，像哭坟一样，师歌捏着只强光笔，这是邵漪的新发明，利用那什么什么原理，反正这小小一只笔能不间断照明一个月，她带了十块电子。
“薛沉——”
师歌站在旷野里大喊，风嚎叫着扯着臭烘烘的雨水往她嘴里倒灌，把她的声音都灌了回来。
她在薛沉身上贴了同心铃，但是这东西金贵，效果只能维持半个小时，估计是感应不到了。
只能漫天胡找了，师歌往东找了二十分钟，被寒光吹的有点儿耳鸣，她已经走太远了，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细细的一声呼喝声。
师歌两张神行符一贴，撒腿往西跑，西边有一大片树林，树林深处隐隐有浅碧的光透出来，她一个纵身飞扑过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
浅碧的光芒下站着一个少年，乌发及肩，唇红齿白，他指尖一点碧光，那是毒，碧光下他腕间的锁魂石泛着幽寒的蓝光。
“……”
怎么会是他！！师歌大吃一惊，少年就是在人界爱丽丝整形医院地下室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她怎么都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少年嘴角俏皮地扬着，他莹白的指尖上一点点绿光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着，看着梦幻美丽，实则剧毒无比。
师歌朝他笑，趁他分心时她手中五张定身符飞射出去，少年瞬间移开来，他看着师歌笑的像七步蛇。
“你是谁？怎么跟过来的？”
师歌指间捏着一张噬魂符，少年这才忌来，他一晃往后退了五米远，周身突然被一团烈焰包裹！！
少年秀丽的脸拧起来，他恼怒地瞪着师歌，师歌正要给他来张定身符，少年表情诡异的抽搐起来，他捂着头怒嚎着扑腾跪在地上！！
师歌冲的太猛，险险地刹住脚，差点没倒栽过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少年突然纵身而起，一个飞窜逃跑了。
“哪里跑！！”
师歌两腿贴着特级神行符，风驰电掣般追去，她追了有十分钟追到一个水潭边，那潭水清透，竟然是正常的水。
师歌估摸着他可能是钻水下了，那人知道柏艾草的下落，肯定不能算了！！
师歌准备下水捞人，潭里的水突然汩汩的往外冒，似乎只巨大的鱼在下面吐水一样，潭水一浪一浪翻腾，好像有什么破水而出。
师歌往后退了有五米远，她双手捏着各色灵符备战，水中冒出一团黑色的长发，柔顺如丝，如果是在浴室，那一定是美人如画的香艳场景，可惜在这么个危机重重的地儿，师歌只觉得诡异。
头发的主人抬起头来，巴掌小脸，樱桃红唇，竟然是柏艾草！
“……艾草？”
师歌连忙拽她上来，柏艾草全身湿腻水滑，□□，师歌忙脱了衬衫裹住她，她心底暗叫不好，这怎么光着呢？不会被那个男孩给怎么样了吧？
“师歌……”
柏艾草叫她，她搂着师歌，头搭在她肩上，样子很虚弱。
“没事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师歌横抱起她，柏艾草个子矮，师歌175的身高抱她并不费什么力，柏艾草被她这么一抱给惊住了，她别扭地挣扎了几秒钟，还是搂住了师歌。
师歌眼神一眯看到她腕上的锁魂环，她脚步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柏艾草瞧见了她的眼神，她收手握成拳，指甲慢慢伸长，每一片都泛着碧幽的光。
“……别动！”
师歌突然压低声音喝止她，柏艾草指甲瞬间缩了回来，师歌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后一甩甩到背上，她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嘘——”
大雨倾盆浇下，柏艾草抹了把脸，她眼珠子乱转，指甲隔在师歌脖子上，像刀片一样，师歌左看右看，她突然一肘子拐过去，然后一个飞窜窜出去，她下了血本，手中数十张噬魂符凝成一个噬魂阵。
“你到底是谁？”
“……”
竟然也骗她，柏艾草想到自己刚才的心软，恨的咬痒痒，她眼神喷火，她眼眸里有两个血点，忽大忽小，她突然怒叫着跺脚，抱着头怒叫——
一团青光炸开来，就像□□一样，师歌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她不得已用手捂住，感觉到光弱下她放下手——
“哎哟！！”
她惊了一跳，噬魂阵里哪还有柏艾草，只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软趴趴地坐在地上。
师歌往后跳，踉跄一步一个没留神撞在树上，她惊魂未定，柏艾草呢？她注意到少年手上的锁魂环，突然有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又觉得荒谬，听说过变性人，没听说过可以自由切换的！！
“……”
少年趴在地上，他白着脸咬牙切齿的像只炸毛的野猫，他现在手指都抬不起来，师歌要杀他时机正好。
师歌看他奄奄一息的，她握着刀大着胆子上前，少年被噬魂镇压的要喘不上所，他绝望地看着师歌，恨恨地说：“你敢碰我，我一一”
他话咽在嗓子里，全身抽搐着跌在泥地里，半边脸都浸在泥泞里，他嘴唇染了层青色，全身发抖。
“药、药……”
他拼命挣扎着想去拿药，却连手都抬不起来，师歌才看到他颈间上系着了个小小的玻璃瓶，那里装的应该是救命的药。
师歌握着刀抵在地上，她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还上过去了，她解了噬魂阵，取了药喂他服下，少年全身冰凉，敛下眼睛不说谢也不看她。
“你是柏艾草？你怎么会成这样？”
“关你什么事！”
少年吃了药恢复了些力气，他一巴掌搧过去，把一身狼狈的火全撒在师歌身上，结果巴掌没搧过去，又摔泥里了。
师歌瞧她细胳膊细腿的，就算变成了个男孩子还是很瘦弱，她叹了声气问她：“你哥知道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
少年声音沙哑，算是承认了，她咬着下唇，闷声说：“你吃了我神石，我必须跟着你才能镇住魂魄，要不然我早杀了你！”
她说完懊恼地捶了下地面，溅的泥星子四射，要不是师歌多管闲事，她怎么会弄的如此狼狈！
师歌看着她笑，她脸跟花猫似的，哪有点迫人的气势，柏艾草脸涨的通红，他恼怒地看她。
“你笑什么笑？你觉得我可笑是不是？”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犀利呢，行了，你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柏艾草摇头，扶着她坐起来，她突然盯着师歌说：“你吃了神石，你的血说不定能压制我体内的病毒，让我快些变回去。”
“……你不会想害我吧？”
“不给拉倒！”
柏艾草‘嘁’了一声，似乎放弃了，突然一根手指伸到她面前，指尖凝了一滴血珠，他微微一愣，张着嘴含住。
柏艾草吸了师歌一滴血，好像电池充上电，她让师歌背过身去，说是怕强光刺到她，师歌长了个心眼，她跑到远处以防这姑娘杀人灭口。
柏艾草变回小姑娘的模样，还是光着身子，她从袋子里扯衣服，毫不羞耻地当着师歌的面穿衣服。
“为什么救我？不怕我杀你么？”
“因为我品德高尚，有真善美。”
师歌随口谄了个理由，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头脑发热要救她，柏艾草这性格，一看就是个徘徊在犯罪边缘的少女。
柏艾草不领她的情，她系着扣子嘴跟刀子似的，讽师歌说：“烂好心，你这种人一般都是不得好死的。”
“是啊，那我不救了吧，免得不得好死，你自个儿回去吧。”
师歌拍了袖口的泥，她潇洒地扭身就要走，柏艾草变身似乎很耗体力，变成姑娘她之前恢复的体力又没了，她站都站不稳，师歌一撒手她直接摔泥里去了。
“你回来！！”
柏艾草抓了把泥砸出去，师歌撑着伞站在远处看她，她皮笑肉不笑，转着伞说：“说你错了，不然就自个儿回去，给你五秒钟时间，一，二——”
“我错了！”
柏艾草被这一折腾，虽然心里恼火，却还是识趣地妥协了，师歌转着伞过去，友情提醒她：“姑娘，你别忘了墨颜丸，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你解不了，所以你别再折腾了，你吃你的神石，你以后还得指着我救你呢。”
柏艾草抿着嘴唇，心里恼火的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师歌说的在理，她也不懂为什么原石她汲不出来，但是师歌现在确实不能死。
“来，我背你。”
威逼利诱完了，师歌的生命有了保障，她这才敢背她，柏艾草趴在她背上帮她撑伞，她头搭歌肩上，累的不想动。
“你得帮我瞒着，不能跟我哥说，那神石是我们家的宝贝，被哥知道肯定要告诉我爸妈，，不然我就杀了你。”
柏艾草放低姿态求她，她身子缩了缩，像是很冷，师歌没问原因，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儿。
两人走出树林，正好柏梓俊找过来，他以为柏艾草受伤了，连忙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问她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她乱跑在水边洗澡，衣服被冲走了，结果又摔了一跤。”
师歌送柏艾草到帐篷里，她让柏梓俊看着她，她要去找薛沉，柏艾草说没见过他，她应该不会骗她，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死不了，他厉害着呢。”
柏艾草不愿意离开，她似乎对师歌生出了些感情，看她很顺眼，于是看别人就越发的不顺眼，她一扭头抬了下下巴说：“喏，那不是回来了么，师歌你陪我一会，哥，你去外面守着。”
薛沉撑着一把绘着桃花的油纸伞，一身整洁，闲庭散步样走来，好像江南雨色绘出的风景画一样。
“你跑儿去了？能不能吭个声？无组织无纪律！！”
师歌逮着他骂，她不骂他下回不长记性，以后她怎么管理！？
薛沉甩伞上的雨珠，他拨了下头发，笑嘻嘻地跟师歌求饶，“我去找水洗澡，我以后一定跟你汇报，一定有组织有纪律。”
“给我到树上呆着，让你假干净！”
师歌一扭身进了帐篷，把拉链一拉，让他们两个男的守着，她是真恼了，这地方危险重重，薛沉这样乱跑，死了她都找不到尸体！
柏艾草爬过来抱住师歌的腰，她要是个纯姑娘师歌还没所谓，一想到她的双性身份，想到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一半是个男的，她就别扭，忙推开她。
柏艾草知道她在嫌弃自己，她小白牙咬着下唇，幽幽地盯着师歌看：“你嫌弃我。”
“不是嫌弃你，我不习惯跟人这么亲近，对了，你要怎么能变回去？”
“……”
柏艾草趴在被子上屁股对着她，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有难言之隐。
师歌就随口一说，她压根不关心，柏艾草不说她也没问，抖开毯子准备睡觉，柏艾草看她这么不坚定，又火了，她爬过去把毯子扯着全裹自己身上，一双黑眼珠子挑衅样瞪着师歌。
师歌捞着她的腰弯腰拉拉链，她准备把她扔出去，她现在精疲力竭，脾气反比例逆生长，这丫头是欠抽！
“我错了！！”
柏艾草抱着师歌的腰不撒手，扭着腰冲她撒娇，师歌把她往毯子上扔，柏艾草拥着毯子又爬过来。
“是病毒，一种可以让人变强的病毒。”
师歌不问，她竟然跟犯贱一样，主动跟她提了，她靠在师歌肩上，软绵绵地说：“不光是我，我哥还有我们柏家每个人都拥有常人想像不到的超能力，相应的，也会有不同的副作用。”
“你哥的副作用是什么？不会跟你一样吧？”
柏艾草很不满她的问题，她第一反应竟是柏梓俊，她怀疑师歌暗恋柏梓俊，她扭过头不愿意说了，等着师歌求她。
师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背对着她和躺，竟然是打算睡觉了，柏艾草气的牙痒痒，她没好奇心的么？
“他没有副作用，他是最完美的结合体，我也一直以为我是最完美的。”
柏艾草说完捂住脸，她蜷缩起身子像是很害怕，她的手冰凉的，师歌真还是不忍心，问她怎么了？
“师歌，我们就像机器人一样，如果被人发现我不完美，我会被抛弃的，不只是抛弃，这是柏家的秘密，我爸不会允许一个满身秘密的残次品活着。”
柏艾草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在死亡通知单上，都写着：任务失败，因工牺牲。
其实他们都被绞肉机绞成粉沫，或者被火烧成了一把灰，身在柏家才会知道柏家的狠，从前她都是旁观者，只觉得刺激，现在换到自己身上……
“行了行了，说的跟你是捡来的一样。”
师歌还真信了她的话，柏家的作派她是有耳闻的，不过在她看来柏家再狠，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子女下手吧？
“……”
柏艾草往她怀里钻，吓的肩膀打颤。
师歌耐着性子安慰她，她软绵绵地寻求抱抱，在师歌怀里偏过头，那嘴角浅浅地扬着，眼神狡黠，哪有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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