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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有间客栈冷冷清清,没有师歌也开不了业,柏艾草的心也冷清的很凄凉,她见不着师歌天天发脾气,简直就是逮着人就骂,然而现在仅有的人只有王妖。

  王妖这几天是痛不欲生,柏艾草是柏家大小姐,她不能怼回去只能忍着,所以王妖看到师歌回来了,真是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她可算能解脱了。

  柏艾草坐椅子上拿眼神瞅着师歌,她们走了有三天,到最连桑甜那只讨厌鬼都跑了,把她一人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师歌压根没注意她,她拉了张椅子坐着发呆,她在想桑甜,想她身上的那个图阵,她认识那个图阵,柏梓俊肯定也认识。

  “桑甜身上的是锁魂印。”

  柏梓俊先开了口,他的表情也不大好看,锁魂印是锁魂器用来锁魂用的,它能束人鬼的魂魄,甚至于连仙的魂魄它都能束住,那是柏家的镇山之宝。

  “那怎么会在他那里?”既然柏简阳提了,师歌也没有再避讳,她挠了下眼尾说:“可能是你曾祖父送给她的,你忘了桑甜说的,朱提跟柏简阳有奸情,还让陆岸生生戴了绿帽子,锁魂器很可能是你曾祖父送的。”

  “不可能的。”柏梓俊否认的很坚决,他蹙着眉说:“曾祖父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他要喜欢的,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你怎么知道的?”师歌讶然地问,她跟柏简阳差了两辈,人都死了。

  柏梓俊扭过头去,他把杯子摆开,慢腾腾地倒了杯口,他先递给师歌,他托着杯子这才开口:“手札上有记载,我推测的,其实……”

  柏梓俊喝了口茶,他也不瞒她了,跟她说了实话:“锁魂器已经失踪了,失踪很久了。”

  锁魂器,镇器塔,是柏家的两大灵器之一,至关重要,柏家为了稳住局势对外守口如瓶,锁魂器其实手札上有提,记载说是朱提偷的,柏梓俊这次来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锁魂器。

  “你们家人真是爱宝如命,为了个锁魂器让你进来涉险。”师歌忍不住嘲讽一句,她对柏家的印象实在是不好,她说:“我还以为你真是来做毕业任务的。”

  柏艾草等半天了都没等到师歌一句话,她忍不住火了,插口说:“不就一个小鬼么?抓了就抓了,我饿了,师歌你去给我下碗面。”

  薛沉摸着肚子也觉着饿了,柏梓俊的肚子咕噜叫了声,他也建议说先吃饭,吃完饭再商量,三人齐刷刷看她,等着她去做饭,师歌挠了下眼尾,她不禁喟然长叹,个个都是爷啊!

  师歌伺候完一帮吃货累的饭都不想吃,她扒了两口米饭上楼洗澡,她刚出浴室的门迎面一个人撞过来,她照着一脚踹过去——

  柏艾草被踹翻在地,她捂着脸哎哟哎哟叫唤,不满地抱怨说:“你干嘛呀?”

  师歌无语了都,这话应该是她问的吧?柏艾草跑过去把窗户给关了,师歌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叹气,心想这神神秘秘的要闹哪一出?

  “你真跟我哥谈恋爱了?”

  “……”

  师歌被她给搞糊涂了,这算什么问题?她们不都知道了么,她难道还要拿着个喇叭广播一下,或者花钱在电视台打个广告?她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觉得太浪费了,于是打消了念头。

  “你不能喜欢他!”柏艾草冲她发脾气,她背着手焦躁的来回走,“听到没有,我不许你喜欢他!”

  师歌渐渐地明白了什么,她挠了下眼尾也是无奈,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前卫么?兄妹乱乱……伦啊……

  “艾草,你跟梓俊是没有未来的,就算你能变异成男的你体内也还是柏家的基因,别乱动心思啊。”

  师歌真是好心提醒她,柏艾草一听就急了,她甩了下手,怒的脸通红,冲着师歌吼,“谁喜欢他了!”

  “那你反对什么?”师歌这次是真想不通了,难道是所谓的恋兄控?柏艾草脸蛋通红的,她哼了声很豪放地挑明了——

  她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师歌默默地裹紧的衬衫,她上下打量自己,嗯,虽然是睡衣,但她穿的很整齐,她万万想不到这年头防鬼防盗,还要防着同性觊觎。

  “艾草啊,我知道我是救过你,其实以身相许早就不流行了,现在报恩都流行送钱送房子送黄金。”

  师歌习惯性搓了搓手指,她对上柏艾草喷火的眸子,一摸鼻子讪讪地笑,她是习惯性猥琐了。柏艾草眨巴眼睛,她突然一跳冲过去把师歌压在床上,她扣着师歌的手按着,伸出舌头在师歌唇角舔了一下——

  “……!!”

  邪恶,太邪恶了!!

  师歌一个灵激猛地翻身把她反压在身下,她十指挥动一瞬间在柏艾草手掌上贴了两张定身符,柏艾草扭了扭不但没脑眼底的春意更回浓了……

  “……你发什么神经?”师歌一个倒翻站到床下,斜斜地那么一站,逆天的大长腿叫一个迷人。

  柏艾草眼珠子往眼,喉头上下滑动一下,“我就是喜欢你,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聊聊。”

  师歌把她竖起来放着摆在床头,她半躺在床上摊了下手表示洗耳恭听,这样她比较有安全感。

  “我想过了,只要我彻底变异成男的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柏艾草在脑子里勾画蓝图,想的全是美好的未来,她矜持的翻着眼说:“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人,我能看上你,绝对是你赚了!”

  “我不是什么都赚的,我有职业操守的。”师歌把脸埋在被子里,为她的坚持感到悲哀,她叹了声气说:“姑娘,我是真的不喜欢你啊。”

  柏艾草一听就急了,她恼怒地骂:“那是你被柏梓俊迷晕头了!哼,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师歌这人还是比较护短的,一听就拉了脸替柏梓俊抱不平了,她盘腿坐好了,淡淡地说:“好歹在人界时他冒险救过你,你这样良心不会痛么?”

  “呵呵呵!冒险救我?”柏艾草呵呵呵直要把牙笑掉了,她翻着眼珠不屑一顾地说:“他是为了原石才找我才接近你的,他这人奸着呢,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悉他会好心救我?”

  “你们是兄妹,你跟我说你跟他不是很熟?”

  这不扯淡么,师歌压根不信,柏艾草哼哼着,不情愿地说:“什么兄妹,那都是我爸说的,我20岁前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突然就冒出来说是我在外面养的哥哥,DNA都不大对的上,谁知道是哪个私生的野种。”

  “不是你等等!”师歌拦着她喋喋不休的愤慨,她惊讶地问:“你们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到大的?”

  “我——”

  柏艾草刚要说话,柏梓俊突然设门喊师歌,柏艾草脸眼珠子乱转,突然就不吱声了,师歌去开门,柏梓俊一手捏着一枝玫瑰花,一手捧着一碗西瓜西米露。

  “给你送吃的。”柏梓俊把花跟西米露都送过去,他一抬头看到柏艾草,无奈地摇头,笑着说:“她又来跟你闹了?”

  “是啊,跟我表白了。”师歌随手把花插在花瓶里,她还是更心仪西米露,她舀着西米露边吃边说:“你们家人可真逗,一个比一个奇葩。”

  柏艾草表白失败原就心情不好,遇到情敌心情不好又上升了个层次,她瞪眼瞅柏梓俊,恶狠狠地说:“我就是喜欢她,我不许你抢她!不然我杀了你!”

  “你们家的教育真的很失败。”师歌摇头叹气,她舀了勺西米露举起手作无奈状,不想柏梓俊误了她的心思,他低下头就着她的勺子吃了,师歌捏着勺子呆呆地看他,这算是隐晦的接吻?

  想太多了,师歌唾弃自己的猥琐心思,她YY出个大红脸来,柏艾草瞅着两人眉来眼气不打一处来,她骂柏梓俊无耻勾引她的人,柏梓俊不想跟她争吵坏了,他打电话让王妖上楼来,让她把人送回房间去,定身符不要摘,否则他这个妹妹能闹一个晚上。

  “她一直很任性,你别放在心上。”柏梓俊还是要替柏艾草说句话,替柏家挣回点儿印象分,他说:“她被我爸妈宠坏了,其实人不错的。”

  师歌倒无所谓,她想起来还是有点儿小郁闷,叹气说:“她刚才亲了我,我怕我再不放心上会被她霸王硬上弓。”

  “……!!”柏梓俊脸色一下变了,“她亲了你?”

  他从来温柔,突然变脸让师歌吓了一跳,她连忙打圆场说就是玩玩,柏梓俊的眼神还是很纠结,他拇指摩挲她的下巴,突然偏过头缓缓凑过来,师歌脑袋像被开水烫了,热烘烘的不能思考。

  柏梓俊也不比她好多少,大家都是新手难免会紧张,所以他好一会都还处在歪着头的姿势,并以蚂蚁的速度往前移……

  师歌等的紧张都跑光了,她怕尴尬于是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她扣住柏梓俊的手,推着按到墙上,低头吻他嘴唇。

  她没有什么经验,也就是照着小说电视里照葫芦画瓢,她在柏梓俊嘴唇上碾了下就松开了,她不过当作一种任务,亲了后并没有什么感觉。

  “行了,平衡了么?”她扬着眉尖笑眯眯的逗他说:“不平衡咱再来一次?”

  柏梓俊敛下眼睛,他脸颊通红,他握紧拳头,终于化被动为主动,主动亲了她,他的经验显然比师歌要多。

  “你们在干嘛?”

  一道小奶音冷不丁的冒出来,是陆岸杰那小鬼,师歌猛地推开柏梓俊,柏梓俊砰撞到了墙上,师歌一抹脸秒变了表情,她插兜里溜达过去,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

  “我们在说悄悄话,小鬼,不要仗着是鬼乱就乱穿墙。”

  陆岸杰看着幼齿,但鬼力强盛,师歌暗地测过,他的鬼力比桑甜还强,起码算是个百年修行的鬼灵,所以穿墙这种事儿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导致二楼的住户们都很烦恼。

  陆岸杰却极爱穿墙吓人,小鬼把身子拉成面条缠在师歌手臂上,抻着头拼命往前拖,“薛沉不见啦,快跟我去找人。”

  “……不见了?”师歌只是稍稍有点儿惊讶,没太放在心上,“是不是跑去哪儿玩了?”

  薛沉的修为连她都探不出深浅,而且朱提现在应该在操心自己的衰老问题,她应该不会分心来找茬,所以薛沉应该是安全的,不过好歹是师弟,她还是要关心关心。

  师歌拿了外套打算去找人,柏梓俊想跟她一块儿,她笑着拒绝了:“他肯定到哪儿玩去了,我去找,你休息吧。”

  “那小心点儿。”

  柏梓俊也没再坚持,他给了她几张符防身,那都是很名贵的灵符,他明明很想去,但他是很君子的人,他不喜欢勉强。

  天黑了,无生岛看不到日月星辰,天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哪怕有灯光照亮依然让人觉得沉闷。

  师歌打电话给薛沉,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还好她有定位,在手机上显示薛沉应该就在附近,他就在有间客栈的后面,那里很不幸的就是一个垃圾场。

  出门后陆岸杰不急不躁的,他化成缩小版坐在师歌肩上,踢着脚说:“那个姓柏的是坏人,他就是柏简阳,我不会错认的。”

  这话师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不想再费唇舌反驳,于是直接装听不到,第一,她不相信真的有人能长生,第二,柏梓俊被她调戏下都会脸红,这种人会是恶人?

  她拉从后院出去,后院外面是一个垃圾场,要不是被灵阵困着,这里的恶臭能把无生岛的人给熏死过去,那垃圾真是堆积如山。

  薛沉穿着雪白的衬衫,撑着桃花竹骨伞,一派道骨仙风,他正站在一棵营养不良的小树旁边沉思,那小树苗上挂了盏惨白的灯,在风中可怜巴巴的摇晃。

  “哎——”

  师歌捡了颗小石子弹过去,远远的叫他,她突然‘咦’了一声——

  第四十一章一审

  薛沉听么声音转过身,他冲师歌招手,师歌冲着跑过来,她直接越过来他就要往垃圾堆里冲——

  “你要干去嘛?”

  薛沉连忙拦着她,师歌抻着头往垃圾堆里看,她凝着眉说:“刚刚我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你没看到么?”

  “我没看到啊。”

  事实上薛沉刚才一直在发呆,就算有个美女从他面前飘过,他也只会当成是风拂过,师歌盯着刚才那一点儿,发现又不亮了。

  “奇怪,刚刚我明明看到了,那么亮肯定很值钱,说不定是宝石!”师歌弯着腰还在念念不忘,她想着说不定是哪个人失恋发疯,把值钱的宝贝当垃圾扔了也说不定呢?

  薛沉的表情裂开一道逢,他皱着眉问:“你要到垃圾里去翻?”

  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如果师歌在垃圾桶里钻一钻,那他还真需要做个心理辅导才能再直视她。

  师歌靠近了就闻到了垃圾堆的臭气,她连忙往后退,她也是个爱干净的,她宁愿不要那宝石也不想往垃圾堆里钻,她怕自己会留下心理阴影,她说:“算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薛沉表情很惊讶,他挠了下眼尾摇头说:“我没找你啊?”

  怎么回事儿?师歌扭头看陆岸杰,陆岸杰这鬼呲溜一下跑远了,他躲在树后面哈哈笑,笑得脑袋都断了。

  薛沉一琢磨就明白过来,陆岸杰这孩子人小鬼大心思剔透,小鬼肯定知道他在烦心师歌的事儿,所以主动替他分忧,把师歌给骗过来。

  薛沉作了个手势给陆岸杰,意思是让他赶紧回去,陆岸杰把舌头吐的惊天长,然后一旋身功成身就地回去了。

  “其实我确实有话跟你说。”薛沉招了招手,“这里脏,我们走远点儿。”

  这里的味他受不了,垃圾场旁边竟然是个花园,里面种着一排面黄肌瘦的白扬树,叶子还没树枝多,两人到了花园里,长椅上的落叶灰尘堆积,薛沉照着一吹,拿手挥了挥,两人并排坐着,他扣着双手问师歌:“你真的喜欢柏梓俊?”

  “是啊。”师歌大方地承认,她摊了下手笑着说:“不喜欢他我干嘛跟他交往?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玩弄人感情玩。”

  “……”薛沉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他捏了一片树叶到手里,举着看,虽然没了根,却是自由了,他背对着她笑的苦涩,他说:“你开心就好。”

  “……”师歌不懂他的心事,她总觉得薛沉身上藏满秘密,她想了想凑过去,含蓄地问他:“你失恋了么?”

  “哦。”薛沉把落叶弹了出去,他挠了下眼尾对灯忧思,突然扭头狠狠地捏她的脸,师歌疼的一哆嗦,火一下窜出来,太疼了!

  “你干什么!?”

  师歌冲他吼一句,她连忙把脸挽救回来,真够狠的,她感觉脸都肿了,薛沉笑得风轻云淡,他拍了下长腿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笑眯眯地说:“没事儿,就是掐你觉着爽。”

  “爽你二大爷!”

  师歌一捋袖子就要掐回去,薛沉掐着她的腰抵着拦着她的兽行,他急忙转开话题自救,他说:“要不要去救桑甜?我觉着桑甜瞒了我们一些事儿,她应该知道陆岸生的线索。”

  她也是这么想的,师歌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点头,她要去找柏梓俊一块,薛沉拦着她摆了摆手,“还是我们去吧,他也属于魂魄变异,生死簿没有记载,锁魂器对他影响比较大,他不适合去。”

  师歌心一提,她捋了把头发盯着自己的脚看,怎么会……柏梓俊也是?她想到薛沉说的销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特别的难受。

  “没救了么?”她喃喃地问,薛沉‘哦’了声,师歌却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手撑着腮盯着脚面出神,她说:“你不是说有一位大神专门负责这种变异魂魄么?能找到他么?”

  薛沉敛下眼睛沉默不语,师歌不是专横的人,她没有为难薛沉,她对自己说:“不管他在哪里,我总要试一试找他。”

  薛沉摸她头发,他食指划过她耳则,隐约一声叹息,他轻声说:“有心,总会找到的,那个大神,说不定跟你有缘。”

  师歌当他在安慰自己,她笑笑打起精神来,说:“走吧,去救桑甜。”

  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看薛沉,她叮嘱他说:“柏梓俊魂魄变异的事别告诉他,别让他心里有压力。”

  “……好。”

  她们说着话离开,走过垃圾山,她们走后,垃圾一角缝隙里又有蓝光透出,五秒钟后又消失沉寂……

  朱提庄——

  庄园外,师歌一路画了一堆灵符,她已经准备好会有一场恶战,她跟薛沉在山庄外商量了半天,琢磨着行走路线,朱岸庄的地步师歌是记着的。

  夜晚,有风吹过来,师歌吸了口气,她表情微微变了,不对劲!薛沉问她怎么了,她挠了下眼尾无语地说:“有血腥味,你一个学医的竟然没闻到?”

  “怎么会有血腥味?”

  薛沉还真没闻到,他两手背到身后,反手按在自己腕上把脉,然后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对着师歌又笑的阳光。师歌又嗅了嗅,血腥味很重,朱提庄肯定是出事儿了,她顾不上研究路线,立刻拉薛沉去山庄。

  朱提庄从前总是灯火通明的,今天竟然一片漆黑,连门口的路灯都灭了,薛沉要开手电筒,师歌连接拦着他,她压低声音说:“先别开灯,不然我们就从暗转到明,成了活生生的靶子了。”

  “可这里太黑了,没有光我们连路都看不到。”薛沉话音刚落,师歌一脚踢到一样东西,那东西跟球一样滚远了,“什么东西?”

  师歌警觉地瞬移到薛沉身边,她伸长手臂护着他,薛沉拧开微型手电筒,那光笔直细长,照亮不到四米远的地方。

  师歌终于看清自己踢的是什么了,是人头,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他们全都是被人划拉了脖子,鲜血注窜,薛沉戴上手套去看那伤口,他‘咦’了声,“这个伤口……”

  薛沉又去看了另一具尸体,都是一样的伤口,他招手让师歌过去,指着伤口给她看,师歌也是个老道的人,一眼就看出蹊跷来,她拧眉说:“这个伤口真奇怪,竟然是弯的。”

  “你也看出来了,所以这不是一般的凶器。”

  师歌问他要了手套,她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然后拧着眉毛说:“这也不是弯刀,弯刀的伤口不会这么深这么齐平,还有你看他们的手,全是握着的,眼睛全部瞪大,好像是被人从背后杀死的,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类似线一样的凶器。”

  薛沉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摘了手套扔出去,起身说:“我们别管尸体了,先去找朱提。”

  两人对这朱提庄的布局很熟悉,很快摸到朱提的住处,沿路又看到不少尸体,都是死于同一种凶器,或许说,是同一个人杀的。

  朱提庄的忘茶园现在也没人看守,大门是敞开的,里机也是一团漆黑,远远看着就跟一张等着羊入虎口的大嘴一样。

  “这里没有血腥味。”师歌一手一张天雷勾地火,随时准备战斗,她跟薛沉背靠背,叮嘱他说:“小心点,有状况立刻叫我。”

  “是谁?”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师歌心一提,她刚要冲过去,院子里的灯突然全都亮了,白哗哗的一片,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出门来,粉纱摇曳,白嫩的一双脚在轻纱间若隐若现,师歌目光往上,手里的天雷勾地火差点掉地!

  “……!!”

  朱提!真的是朱提!!

  一个青春貌美的朱提!!

  师歌挪到薛沉跟前,她小声说:“不会是朱提的后代吧?”

  薛沉凑过头去,也小声说:“不是,她胸前的痣跟朱提在同一个位置,这确实是同一个人。”

  “……看的够仔细的。”

  师歌似笑非笑,她瞬间又变了脸,恶狠狠地训他,“不学好!你学学我行不行?我就从来不留心美色!”

  “你还不留心美色?那你是怎么看上柏梓俊的?”薛沉被她恶心到了,他都不想揭她短,他都替她脸红,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你们来了。”朱提笑眯眯看他们,她把头发顺到耳后,每一个动作都流淌着美丽,她斜斜倚着门,软腻腻地问师歌:“你看我美么?

  师歌默默地挡在薛沉面前,朱提的媚人本领可是很强的,她幽幽地说:“你的人都死光了,你竟然没事儿?”

  还‘你看我美么?’师歌觉得奇怪,真的太奇怪了,以朱提的本领不应该不知道才是,可她竟然很淡定,要是真不知道还好,要是她知道了还淡定那师歌就不能淡定了。

  “你说那些人啊,死了就死了呗,他们早晚也会要魂飞魄散的。”朱提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花容月貌,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她挑着弯眉说:“不过一帮贱民,为我死是他们的荣幸。”

  师歌被她的无耻震惊到,她挪近薛沉,低声说:“我想弄死她,我觉得她已经是个恶魔了。”

  薛沉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杀人在地府的罪很重,你上次砍了忘茶木我求了二大爷好久才把你的罪抹了。”

  “……那你一定要拉着我,我是个冲动的人。”师歌抖了抖天雷勾地火,上扬的眉尾抖了抖,她拨高声音说:“朱提,桑甜呢?”

  “她啊,被我放了。”朱提敛着红纱步下一步,她笑吟吟地说:“我已经恢复了容貌不会杀生的。”

  你看我像智障么?师歌用眼神跟她交流,薛沉跟她心有灵犀,他直接替她代言了,“你当我们是智障么?”

  “不信你们进去搜。”

  朱提侧身上开一条道,从她的表情看不出破绽来,薛沉就要去找人,师歌连忙拽住他,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傻不拉叽的,万一有机关不是一折折两个么!

  师歌把他拉到一旁说话,压低声音说:“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有意外就赶紧逃,要保存实力。”

  师歌照着薛沉肩上拍了拍给他打气,她笑呵呵地说:“都是大小伙了,别怕,我相信你,你能行,你不是一般人!!”

  “……”

  薛沉挠了下眼尾没吱声,师歌以为他受教了,她安心地捏着符进屋去,她是退着进屋的,就怕朱提会暗箭伤人,结果朱提真的放她进去了。

  院子里,薛沉站在树下等师歌,朱提倚着门边的小白杨上,她轻轻甩了下头发,乌发如丝轻扬,美人如画,如斯美好,薛沉的表情像是个盲人……

  朱提刚恢复了青春容貌,正是自信大增,她看薛沉不动心被挑起了好胜心,她一揽裙子就要走过去。

  薛沉有点儿不耐烦,他一个眼神使过去,朱提定在原地,她只感觉全身发寒,面前的男人真的称的上是绝色,他明明在笑,明明表情都没变,可是她就是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令人不敢亵渎的威压之势来,于是,真的乖乖的不敢妄动了。

  朱提的别墅不大,师歌边找人边大喊桑甜的名字,没有人应她,她换了个边找,一扭头一下愣住了,她看到了一幅画,一幅——

  她的画像?

  她的脸她当然记着模样,那画上人跟她一模一样,她穿着蓝色的袍子,坐在蓝色的忘茶树下,神色落寂。

  这幅画被人从中间划开,一侧的落款也被人拿笔划掉了。

  师歌想到陆岸杰第一次见到她,他说她是陆岸生的梦中情人,看来确有其事,这画应该是陆岸生画的,她琢磨着真有可能是她曾祖辈。

  她摸着画,笃定是朱提毁了话,她摸着纸突然又发现蹊跷之处,这画的纸质确实有些年头了,但却没有封藏的陈旧色泽,可见这画并不是被封藏的,朱提就住在这里,应该早就知道并看过这幅画,她没道理从前不毁现在毁啊?

  可不是她毁的,又会是谁?师歌摸着下巴思索,她往深处一想又忍不住笑了,她自恋地想,没准是朱提前几天变老变丑时被她的如花美貌给刺激到,所以把画给划了?

  管它呢!师歌不去管画,她捏着符找了一圈没找到桑甜,于是去跟薛沉会合,她冲薛沉摇头,桑甜应该不在,有鬼的话她会有感应的,好歹她也是大牛级天师。

  “锁魂器呢?”师歌走过去,朝她伸手,她决定努力一把,把锁魂器带回去,也好让柏梓俊少操点心,她说:“朱小姐,锁魂器是柏家的,柏家是你是知道的吧,凭你现在的道行斗不过柏家,不如乖乖交出来。”

  师歌越走越近,朱提突然拧了下眉毛,她眼底透出几分痛苦来,那不是被刺痛心事的痛苦,那是身体痛楚的表情!

  师歌亲眼看到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根,然后眼角添了细细的几道皱纹,她吓了一跳,连忙退到薛沉身边凝视戒备,“怎么回事儿?”

  “锁魂器被我已经让人送还给柏梓俊了,你们快滚!滚!!”

  朱提抱着双臂痛苦地吼叫,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从二十出头变成了五十出头,这种技术性的变异师歌是真的没经验没办法。

  薛沉的表情倒是很淡定,他拍了拍师歌的肩膀,指着房子说:“把房子炸了。”

  “啊?”

  “把房子炸了。”

  薛沉没多做解释,师歌坚信他是有深意,她摸出两张仙级天雷勾地火把朱岸庄几乎炸成废墟。

  薛沉跟她站在远处看浓烟四起,他满意地点头,说“好了,我们现在也算有收获了,走吧,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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