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陆地骂人骂的口干舌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这才有功夫说话,他张口就骂司荼,“让个天界公主给打了,瞅你那出息,打我时怎么就那么狠劲?”
司荼叹气她没心情跟他斗嘴,陆地已经到秦良那走了一趟,什么事情都了解了,包括雪葵的死,包括薛沉的选择。
陆地学着她叹气,他拉她坐下,劝她说:“丫头,你是天神,雪葵哪怕在人间,她也必死无疑,我们已经对她够宽容的了,你知道她为什么死么?因为她要杀薛沉。”
司荼嗯了一声不说话,她偏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她平时欺负最狠的就是陆地,没想到他会在紧要关头护着她。
陆地摸摸她脑袋,他恼她说要教训她跟他护短不冲突,他继续说:“薛沉是第十殿阎王,虽然说神不会轻易死,但也是会神寂的,薛沉出了事第十殿就会崩塌重归混沌,那里多少灵化而出的生灵,全数都会死,所以我们说雪葵必须得死。”
“我知道。”
司荼也觉着自己不像话了,作为天神,她确实失职,她想到那些消失的时空,越发烦躁,怎么办?
“行了,你安心等薛沉回来吧。”
陆地安抚她,司荼突然盯着他看,陆地立刻觉得脚软,这小魔女可是贼拉的狠,经常损人利已的。
陆地眼睛一翻,呵呵笑着说天气不好,他衣服还没收,他要赶紧走,他脑子转的快抵不过司荼的手快。
司荼笑呵呵地看他,如花似玉的一张脸,笑的人毛骨悚然,陆地额头往外冒汗,他忍不住求饶。
“别怕,我只是想你帮我解封呗。”
司荼拽着他不撒手,陆地暗暗吁了口气,吓死他了都,他还以为她要干嘛呢,他回他说:“不是我帮忙,薛沉的封印我解不了。”
这点他没撒谎,所以他答的又快又利落。
司荼眼珠一转,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抿了下嘴,转口说:“那你带我到十一界。”
到了十一界,进了天年木,由不得薛沉不把时间轴给她!!
陆地想到秦良之前的严厉叮嘱,他都要哭了,他哭丧着脸说:“荼荼,不闹了行么?我把你带去,秦良会打残我的。”
“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打残你!还有你的绝版写真,你想流遍六界是不是?”
陆地被她荼毒的脸皮早厚如精钢,他喜滋滋地说:“流吧,我这身材也该让六界的姑娘们瞻仰下了,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司荼虎躯一震,她万万没想到才一千年,陆地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她记得当年看到他洗澡,他趴在床上又捶又嚎,一口一个没脸活了……
最有力的筹码没用了,司荼一时颓然,她松开手继续趴着,有气无力地赶人,“行了,你没利用价值了,团成一团圆润的离开吧。”
陆地看她跟流浪儿样的神情,也是心疼,他想了想,他觉着他帮不上忙,但是却可以给她找个乐子开心开心。
他趴着看她,“丫头,要不带你出去玩?”
从前她可喜欢出去玩,不过他们看的紧,她基本上都被封在十一界,偶尔会到薛沉那里,却是绝对不能离开地府的。
司荼看他,眼神黯淡,眼里完全没有期待。
陆地拉她就走,他把秦良的叮嘱全忘了……
地府要论哪里最繁华热闹,当然是陆所属的第四殿,那是人间天堂,和人界其为相似,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一到了自己的地盘,陆地的本性暴露无疑,他逛了十分钟的街,一共跟7位美艳老板勾搭过,据说都是他的老相好。
司荼怀疑他的宏愿是睡遍第四殿女鬼,二人到一家鞋店门口,陆地说好久没见过他的小甜心了,又让她等着。
司荼站在门口等他,她四下乱瞅,突然目光定住,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她顾不上陆地起身追过去。
那人拐了个弯就没了,司荼明明瞅见了柏简阳,柏明阳不在,但柏简阳可还在,她在街角转了一圈,凭空一只手指把她拽过去。
“是我,别出声。”
柏简阳低声说,他的声音跟柏明阳很像,都是温温柔柔的,司荼一听就认出来了,她点了点头。
柏简阳拉她入阵离开,二人直接进了黄泉海边。
地府是有结界的,除非是阎王亲自开道才能下入人界,否则死了进来坐公交火车,轮回了坐轮渡过黄泉海回人界。
柏简阳已经买了票,最近死的不少,但大多都莫名的消失,连魂魄都没了,所以轮回的人少的可怜,各个渡口都空荡荡的,摆渡人是按提成收钱的,都在抱怨说要揭不开锅了。
柏简阳把票递过去,摆渡人每天鬼来鬼往的看多了,眼皮都没收,收了票让他们过去,说人少,硬座可以坐软卧的拉子。
司荼还是第一次坐黄泉轮渡,黄泉海黑压压的像石油一样,天地昏沉,低低地压下,像一堆散不去的沙尘,死气沉沉的。
轮渡喷着气突突突往人界开,水波慢腾腾地翻着,跟死水一样,司荼趴在窗户上往外面,左右都是空的,偶尔服务生过来,顶着张僵尸脸来兜售东西,一句话不说,像个机器人,推着车就往前来,一分钟后拖着车默默又走了。
司荼等服务员走远了,她凑过去问:“你说她是不是电影里说的机器人?”
柏简阳扭头看了看,那人穿着时尚的包臀裙子,走路一扭一扭的,机器人不会如此风骚,他斟酌了下用词,精简到两个字‘不是’。
小舱里就他们两个,司荼跟他聊天,“你怎么找到我的?”
柏简阳扣着双手,清俊的脸是病态的苍白,他没敢跟她说他一直跟着他,秦良那儿他进不去,也不敢,直到她出来,他也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把她带走了。
司荼突然伸手摸他的脸,柏简阳愣了下,苍白的脸染了层红晕,这张脸真的和柏明阳不一样,可是害羞的样子很像。
“明阳,我们去看看桃花吧。”
司荼喃喃地说,她记得正阳岛漫山遍野的桃花,三千里香嫣粉飘,像画一样美,她心烦的时候会躺在树下喝酒,醉的不知今昔是何年,然后明阳就会背她回去,她真的不爱明阳,可她真的很喜欢他。
柏简听她叫的是‘明阳’,他脸上的红晕像被一只手擦去似的,瞬间恢复了苍白,他握紧拳头,声音绷紧,“我不是明阳!!”
司荼愣了一下,然后挠眼尾,柏简阳记得这是薛沉的习惯,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桌上,他说:“以后别做这个动作了。”
司荼莫名其妙的,柏简阳看窗外,天暗沉沉的,黄泉海下是无数恶魂,都是前世作恶被罚在这里做苦力,他们推拉拖拽着一艘艘轮渡去转世,然后自己再坐上,结束鬼生,忏悔着说下辈子一定做好人,可惜蹚过孟婆湖,上辈子的前尘就洗净,忏悔也就不复存在了,宿命轮回啊。
柏简阳常常会想,他死后会被关在哪里服刑,他杀了那么多人,恶行罄竹难书,所以他很珍惜现在的时间。
“师——”
柏简阳张口就管司荼叫师歌,司荼想到自己那短暂又精彩的‘师歌’人生,心底也是怀念。
她手撑着腮,叹气说:“你要习惯,就叫我师歌吧,就当是小名,人间的孩子不都会有个小名么。”
柏简阳嗯了一声,还是叫她师歌,他说:“我们到人界去住一段时间吧。”
司荼敛下眉,她嗯了声笑起来,那一样,眉目就好像盛开的桃花,灼灼明艳,美的惊心动魄。
柏简阳忍不住摸她的脸颊,他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心底说不出的期待,他笑着说:“师歌,以后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司荼笑了笑,她最爱听这样的诺言,可惜啊,诺言不是知心人说的,便不是她想要的。
渡魂船停在孟婆港湾,那里的鬼多一些,都在排队等着蹚过孟婆湖的水,好去投胎。
从前都是喝汤的,后来孟婆合计了一下,熬汤不仅费事而且成本太高,喝一次就费了,于是他挖了个巨池,熬了一池汤,待汤灵力散去再换,一池汤足以支撑千年。
两人蹚过孟婆汤池,司荼没把这小小的汤池放在眼里,她觉得很新奇,来回蹚了两趟,还是柏简阳把她拉走了。
出了孟婆池就是轮回池就可以到人界,柏简阳支了结界两人顺利到了人界,司荼不是第一次到人界,站在斑马线上还是兴奋,在那里来回走。
交警无语地看她,喝着口哨奔过来——
柏简阳连忙过去,他长的清俊,模样可善,交警的怒火压了压,柏简阳搂着司荼,解释说:“我妹妹,刚失恋了。”
他说完食指在太阳穴那里打了个圈,交警立刻明白了,他瞅着司荼雪玉一样脸蛋,真真美的不似真人,交警同志不禁感叹天妒红颜,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柏简阳道了声谢拉着司荼离开,司荼眼珠子左右乱瞧,她看到人家的电动车走过都要扭头看半天。
柏简阳在人界早有安排,没走多远就有柏家的管家来接他们,一个豪华车队,他拉司荼上车,柏简阳瞅她像个孩子似的,他于是把水改成了酸奶,插了一罐子给她。
“你做师歌时不是在这个时代生活过么,怎么还好奇?”
司荼捧着果奶吸,她听到‘师歌’这个名字愣了下,想了想觉得很熟悉,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师歌是谁?明阳,我们去哪?”
柏简阳拧水的动作停下来,他抿了抿嘴继续拧水,喝了水后他小心问她:“你不记得‘师歌’?”
司荼想了想摇头,她实话跟他说:“我觉得有些熟悉,记不清了,我困了。”
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她打了个哈欠往柏简阳肩上靠,柏简阳偏过头,他能看到她的睫毛,细密挺翘的,还有她的头发,软的像雾一样,擦着他的脸颊,软软的。
柏简阳搂着她的肩,他的声音温暖的三月的春阳,他说:“你是累了,睡吧,到了我叫你。”
“哦。”
司荼在他肩上蹭了下,她真的特别困,她含糊着叮嘱他,“一定要叫我,我不能睡太久。”
“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一审
第一殿——
秦良手撑着额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地背对着他们坐着,他已经被□□半天了,他把司荼给看丢了,他有罪,他正在反思接受劳改。
秦良气的脑袋嗡嗡的,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这过的叫什么日子,一个薛沉跑十一界为爱受累画地为牢,一个陆地泡妹把一个天神给看丢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地正被骂的通体舒畅,突然听不到骂了,他一哆嗦小心地扭过头,看着秦良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你骂啊,怎么不骂了?”
秦良不骂,他就觉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心理素质差,真的受不了这个,他就爱简单粗暴的。
秦良刚压下火,听他的混帐话气不打一处来,他摔了杯子骂他:“我骂你娘,给我转过头去!!”
吕素惨白着一张脸,一幅床上运动被抓过来的衰样,他拧了下眉心问秦良怎么办?这丫头这一跑,指不定又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秦良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他递给吕素,安抚他说:“荼荼有分寸,不会有事的,何况十一界现在也不需要她坐镇,去玩一玩也不打紧,就怕那丫头单纯被人给拐了,还是先找人吧,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薛沉,免得他再分心。”
陆地幽幽地说:“恐怕不告诉不行了。”
秦良抬头就要接着骂,还能不能长点儿志气!!
陆地指他身后,秦良表情一僵,他转过身不由的苦笑,薛沉,薛沉竟然回来了,他心存奢望,盼着是司荼舍不得薛沉受苦,自己回十一殿了,所以薛沉才回来的。
“她跑了?”
薛沉脸透白,像是生病了。
秦良让鬼使换上他爱喝的雪黛青上来,他摸薛沉的手,冷冰冰的,吕素挪过来问怎么了?
按理,薛沉不该回来,他并没有收到时空恢复的通知。
薛沉没心情品茶,他倒了凉白开,连喝了三杯,这才低头说:“我修不了天年木。”
他进了天年木,发现自己催动不了时间轴,他从前也帮司荼处理过,不过是做些简单的分枝处理,都是没有问题的,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秦良倒没有太意外,天神各司其职,所司各不相同,当然不可能轻易互通,他当初就有这层考虑,他琢磨应该是天年木损伤太重,需要耗费的能量更多,而薛沉的能量跟司荼却是相克的,当然不可能催动出太强大的时间能量。
出了这一变故秦良心头反而轻松了,这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再多波折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命数上,天年木始终还是要司荼还修的。
他安抚薛沉,“那还是把司荼找回来,别再折腾了,就像从前一样,不好么?”
好么?
薛沉恍惚,忍不住苦笑,当然不好,他允诺了她自由,却又要反悔,天下哪有这样喜欢人的,简直就是个废物!!
吕素和秦良想的一样,在他看来,神的寿命是无限的,司荼不过是在十一界寂寞些年,算不得什么。
他说:“那还是赶紧把她找回来吧,监控显示,是柏简阳把她带走的,应该在柏家庄。”
柏简阳,薛沉想到自己对柏简阳的承诺,柏简阳还不知道他失败了,现在去找人最适合不过。
碧青的茶叶在水中沉浮,薛沉轻轻晃动杯子,心尖泛起丝丝痛意,又要亲自把她抓回来,又要她恨他……
“薛沉,我们去带她回来,你歇着吧。”
秦良知道他心上不好受,事到如今耽误不得了,十二岛消失了八处,北荒几乎都成了混沌能量团,正在疯狂吞噬时空。
薛沉一口喝净了茶,茶还是汤的,他满嘴火辣,他只觉得痛的轻了,他放下杯子,神情沉着,俨然又是冥王薛沉。
他说:“我去,我亲自带她回来。”
秦良还是不放心,他要跟着一块儿去,陆地眼珠左右一转,也说要去,他想着万一谈崩了,他这个八面玲珑的人还能调停下。
柏家庄,正是阳春三月,园子里的桃花开的正盛,娇俏俏的挂在枝头,三五朵一簇,争奇斗艳。
桃花树下摆了张木制摇椅,司荼闭着眼睛躺着,她睡着了,花瓣落在她蓝色丝袍上,一片两片,粉意娆娆。
柏简阳拿了一盒冰淇淋过来,他去拿冰淇淋之前她还醒着,这一会儿功夫她又睡着了,他摸摸她额头,他很担心,担心她醒来会把他都忘了,她已经忘记太多太多了。
司荼睁开眼睛,她看到他笑了笑,她唤他,“简阳,你来了。”
柏简阳一下笑了,她叫的是简阳,不是明阳,她已经忘了柏明阳,那一瞬间,他心花灼灼,像盛开了三千里桃花,明艳不可绘拟。
柏简阳摸她头发,嗯了声温声说:“我才走几分钟,怎么就睡了,我背你进屋去睡一会儿?”
司荼摇头,她喜欢在树下,有风,有花香,抬头能看到天空,如此辽阔,满眼都是自由的色彩。
柏简阳没再坚持,司荼实在是困,她从二天前回来基本都在睡觉,每一次醒来都会忘记一些事儿,开始是十年,后来是百年,接着是几千年几千年的忘。
柏简阳抱她到怀里,陪着她躺在躺椅上,一起听风,一起看花,一听呼吸着自由的气息,他说,荼荼,我会陪着你,永远。
司荼笑了笑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睡的很沉,像是累了很久,漂泊了许久,终于有了家,有了停泊的地方。
薛沉站在桃花树下,看年轻的男女相拥,他握紧拳头,良久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秦良拽他一下。
陆地瞅着柏简阳就不顺眼,他哼着说:“一定是这小子无耻勾引荼荼,等我去教训他!!”
陆地一捋袖子就要冲过去救人,薛沉拉住他,他说:“我去,你们先去玩吧,我和他们说会儿话。”
陆地还要说话,秦良暗地里掐他,他悻悻地闭嘴,跟着秦良屁股后面走了,去‘玩’去了。
薛沉拈了朵桃花,春色不削减,年年花不同,败了就是败了,永远不会开出相同的第二朵。
他走过去,柏简阳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到薛沉先是愣了下,然后就变了脸色,薛沉本应该在十一界,他的父母还没有回来,薛沉却来了,那就代表,事情出现了变故!!
“把她给我。”
薛沉伸手,向他要人。
柏简阳坐着没动,他眼底有防备。
薛沉弯下身拍了拍司荼的肩,温声唤她:“荼荼,荼荼。”
司荼睁开眼睛,她看到他,脑子里混沌一片,慢慢的才浮现一张脸,一个名字,她这才唤他,“薛沉?”
“……”
薛沉发觉她不动劲,他忙把她抱到怀里。
司荼搂着他的脖颈,很乖巧,她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你别罚我。”
薛沉盯着柏简阳,眼神冰寒的!!
他不是傻子,换作现在的司荼,他杀了雪葵,她可能不会明着恨他,但怨是肯定的,绝不可能这样依恋着他,事实上,她已经几千年不曾跟他这样亲近了。
“荼荼,你怎么了?”
薛沉手托在她臀下,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他手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温声问她。
司荼打了个哈欠,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忘了很多事儿,每次醒来都不记得很多事了,我想你都想了很长时间。”
她记得和他相识的岁月,却只记的一部分,她只记得那些美好的,后面的悲伤通通忘却了。
她说:“薛沉,这里特别漂亮,吸的气都是香的,你让我在这儿呆几天吧,就几天,几天后我就回去了。”
她不会忘了自己的责任,她想着已经出现了,她就呆几天就好,这样回到十一界就不会空落落的那么难熬了。
薛沉手掐在她细细的脖颈上,他说好,他对柏简阳使了个眼色,坐在桃花树下哄她入睡,像从前那些让人留恋的岁月一样。
司荼睡的很快,薛沉在她身上下了封印,他这才去探她的魂力,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盯着柏简阳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柏简阳握紧拳头,低下头反问他:“你答允过我,救回我父母,现在你回来了,我父母却还没有回来,你食言了。”
薛沉抚摸着司荼的头发,他并不打算瞒着柏简阳,也没有瞒的必要,他说:“我试了,我做不到,我修不了天年木,我救不了你父母,必须要荼荼,所以我来带她回去。”
柏简阳猛地睁大眼睛,他嘴唇颤了颤,颤声问薛沉,“非要这样?”
“……非要这样。”
柏简阳转过身去,三月的阳光很暖,他却觉得刺眼,刺的眼眶发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他好一会才说话,他说,那好,你带她走吧。
他很喜欢师歌,可人活在世上不能只为了爱情,还有责任,他要他的父母活,这原本就是司荼亏欠他的。
他说:“我陪她一块儿去,我陪她守着十一界,我答应过她会永远陪着她的。”
薛沉苦笑,他拇指擦过司荼的眉眼,真真眉目如画,却只能困在十一界孤芳自赏,他比谁都心疼,他比谁都想陪着她熬,可是不能。
他叹息一声,摇头说:“你以为我不想陪她么?天规所定,十一界不能有异类,即便是我都不能留,何况是你,那里不能有异类气息,否则会影响天年木,当初雪葵是我耗费了很多心血才侥幸成功的生灵。”
竟然不能?
柏简阳扣紧手,脸色苍白。
薛沉金色的眸子越发暗沉,他说:“你还没回答我,你对荼荼做了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我才能救她,她要有事影响到你父母重生,你可别后悔。”
柏简阳心一跳,他绞着手,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说了实话,“是一种药,雪葵临死前给我的,她求我说如果司荼没能逃离,让我把这药给她,吃了每隔千年会被洗去一次记忆,这样就永远不会有漫长的岁月,就不会寂寞难熬了。”
他想她忘记柏明阳,忘记薛沉,只记得他柏简,他想着他们已经要重新开始了,要有美好自由的人生,过往就可以忘却了,他就喂她服下了药。
薛沉揪着柏简阳的扯到跟着,眸子透出些血色来,那是噬血的杀气,乌云迅速遮了天,大地漆黑——
“你好大的胆子!!”
他怒叫,他跟司荼最珍贵的就是混沌起始就有的记忆,多少温柔打闹,都是情意的绘画,他胆敢把这幅画涂掉!!
薛沉抬手一掌就要杀了柏简阳,天空电闪雷鸣,一道青光挡过来,一人拽着柏简阳逃离,是秦良。
秦良万幸自己没走远,及时救下了柏简阳,他把柏简阳推到陆地身后,“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动了怒?”
天都变了色,可见薛沉动了天怒,什么事让他这个显少发火的人动这么大的火?
“你问他做了什么!!”
秦良不管柏简阳做过什么,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他摸摸司荼头发,笑着说:“人不是找着了么,我们先回去?”
薛沉抱紧司荼,他眼珠子左右缓慢地转了一圈,摇头说:“她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暂时先让她在这里,等她好一点儿我们再回去。”
秦良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却没有点破,他扭头看柏简阳,淡淡地说:“小朋友,给我们安排房间,我们要住你们家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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