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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相看事件过去后,修齐长公主突然不再像原来那样着急着给阿晏寻合适的人选,成日只在府里赏花弄草,没事将阿晏找到身边说说话,颇为闲适。阿晏因此也过的十分逍遥,只偶尔去宫里探望庆平。

  庆平的脚已大好,缓缓的走动是完全可以的。

  萧元生十二岁时就同卢阁老的孙女卢意订了亲,现下眼看着萧元生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修齐长  公主闲下来便想将这婚给成了,好歹兄妹两个先解决一个。  

  这日,阿晏正与修齐长公主说着萧元生的亲事,突然下人来报庆平公主的马车马上就要到将军府的门口了。修齐长公主皱了眉,“这孩子,怎么悄没声息的就出来了,她的脚还没好全呢。”说着便让阿晏去门口迎迎她。

  阿晏到门口时,庆平的马车恰也刚到。香杏刚掀开帘子,庆平就要往外窜,一把被香杏扶住,“公主,您的脚可还没好呢!被娘娘知道了可再不允您出门了。”

  庆平瞪了她一眼,却也还是乖乖地任她扶着,阿晏便站在一旁笑,庆平恼道:“你个没良心的还笑,还不扶了我进去。”

  阿晏失笑,上前搀了她,边走边问道:“酉阳呢,怎的没和你一起,她那性子能忍得住?”

  不问还好,一问庆平便叹了口气,“酉阳她要回河阳了,这几日都在收拾东西呢。”

  阿晏有些日子没进宫了,闻言一惊,“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庆平轻声说:“今日来也是为了和你说这事,咱们进屋再说。”

  阿晏见她这般不像是什么小事,心里一急脚下便不自觉加快。只难为了庆平脚伤未愈也被她搀着往前疾走,一时实在受不住便将阿晏一拍,“姑奶奶,你慢点罢,我脚可还没好利索呢。”

  阿晏不好意思一笑,“忘了你脚还伤着呢。”

  庆平白了她一眼,想想还是忍住没说话。

  一时到了瑾萱阁,庆平见了修齐长公主便笑嘻嘻道:“姑母,我这是特意来看您的。”

  修齐长公主失笑,“你可别在我面前贫,我问你,你出宫你母后知道么?”

  “瞧您问的,我还能瞒着我母后啊,不然我哪儿敢出宫。”说着她朝修齐长公主俏皮的眨眨眼。

  修齐长公主素喜这个侄女的性子,和她少年时最是相像,瞧她这模样更是一乐,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酉阳呢?没跟着你一起?”

  庆平瞧了眼她的神色,便将酉阳要回去的话又说了一遍。修齐长公主听了也叹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阿晏直觉她们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正欲问个明白时,修齐长公主却朝她们摆摆手,“你俩去扶藜院玩罢。”

  阿晏还没说什么,庆平便已欢快的应了拉着阿晏便要走,阿晏只得带着她往扶藜院去了。

  一回了扶藜院,阿晏便将伺候的人赶了出去,敛了眉向庆平问到:“酉阳到底出了什么事?”

  庆平本还想说几句玩笑话的,见状也不由自主的严了神色,她沉声道:“蓉妃想利用酉阳陷害我皇兄。”

  阿晏闻言大惊,“酉阳如何能和太子扯上关系?蓉妃又为何要陷害太子?”

  庆平摆摆手示意她别急,自己将事情捋了捋,从头到尾同她说了个明白。

  原来前些日子皇帝病倒在床便一直是太子监国。那日,太子正同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议事,一道西北请求拨粮的折子突然被递了上来。

  户部尚书当场就皱了眉,“这都是西北第几次上折请求拨粮了,拨给它的粮食都快赶上给辽东的一倍了。”

  太子闻言忙问是怎么回事,原来自今年以来,西北大营便屡次上折请求朝廷拨粮。因这几年西北边境屡遭胡人入侵,西北大营募兵人数也就比其他军营要多些,而其粮食又屡次遭劫,朝廷念及此便也几乎是有求必应,都如数拨付。可这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不仅其他地方有意见,就是朝中众臣心里也犯嘀咕,西北大营这拨粮的次数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太子之前不多接触军事,现下一听也觉得不对劲,但他没说什么,只将折子按下,回头却私下派了人去西北查探。

  太子原先猜想是西北大营的总兵马单贪墨,可人去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贪污的迹象,还说这西北总兵胆小怕事,实在不像是敢私吞军粮的人。

  太子却觉得这西北大营一定有问题,便命人留在西北再观察些时日。时间一久,果然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诚然如之前所言,马单胆小怕事,耳根子还特别软,旁人只消在旁边狠命地劝便是大冬天里让他往冰水里跳他犹豫一会儿也能咬牙跳下去。而他身边这个最会劝的人就是他手下的一个守备,胡莱。

  胡莱在军营里十分吃得开,上到总兵下到士兵都对他十分尊崇。除了他有一副能说会道的嘴,还因为他另一个身份,他是蓉妃的父亲,三皇子的外祖父。

  本来胡莱一个小小的守备并不让探子放在眼里,他的目光都锁在总兵和几个副将身上。真正让探子注意到胡莱是因为一次胡人的小突袭。

  胡人是在夜里发起的偷袭,偷袭的地方便是放置粮草的营帐。那夜动静闹的挺大,可伤亡却没多少。这下探子便奇怪了,若说是西北大营的兵力强盛,可照这以往的战绩来看着实是算不上,可要说这兵力不强,营里除了粮食被劫却没什么死伤。探子想想还是想办法探到了那夜的士兵防卫情况,这一探便不得了,那夜偷袭发起时粮食营帐周围的大多士兵竟都被恰巧地调离了岗位,只余两三人在那守着,且附近的兵力也都被远远调离。而这片营帐的防卫部署正是胡莱负责的。更重要的是,就是去年年底胡莱被调任西北大营后,粮食才开始屡次遭劫。

  探子对胡莱起了疑,找对了对象后头便也好说,过程波波折折却也调查的七七八八。

  原来这胡莱早同胡人里应外合,胡地生产各种玉石宝石却因土壤气候粮食不丰,胡莱便以粮食作为交换,换取大量玉石宝石自己再转手牟利。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粮食直接拱手奉上,便只能故意将防卫制造漏洞让胡人以偷袭为名将粮食送上。他本来也没这么大权力,可架不住他一张巧嘴和宫里那位宠妃女儿,马单不论是听劝还是买面子最后都还是让他如了意。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马单手下的一个参将就曾质疑过,可第二日就被人发现死在了林子里,从此再没人敢提这事。

  太子虽是命人暗中调查,可终究还是被胡莱察觉了,可发现时探子已带着证据回了京城,胡莱没法,只能求到了蓉妃面前。

  蓉妃多多少少对父亲的作为知些情,可却以为最多只算小打小闹的走私而已,没想到竟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蓉妃摇着头坚持不肯答应。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胡莱派来的人在蓉妃面前苦苦哀求,又拿孝悌说理,蓉妃终究还是点了头。

  且蓉妃不是不知道皇后这些年对自己和三皇子有多忌恨,若是让太子真正发作起来,自己和三皇子哪里还有活路。她咬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

  “真是混蛋!竟是这种奸人!”阿晏气的将桌子一拍,“可怎么又将酉阳扯了进去?她现在没事吧?还有太子呢,怎样了?”

  阿晏连串发问,庆平却笑着摆摆手,“她那样的人哪里由得了别人欺负,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蓉妃用的手段非常直接,没太多弯弯绕绕,将酉阳打晕了送到太子床上去,再引了人来看就是了。

  倒不是蓉妃不是不想用迷药,只是这些日子酉阳日日同庆平一处,庆平因脚伤一切饮食皇后都看的紧,蓉妃根本没处下手。无法之下,只能命人夜里守在酉阳回宫的路上伺机将她打晕。

  可酉阳实在不是平常女子,蓉妃派来的不过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内侍,连气息都还控制不好,酉阳还没走近便发觉不对劲,直接让尚云给揪了出来。蓉妃的计谋就这么事发了。

  阿晏哭笑不得,这蓉妃脑子是不是被她父亲气糊涂了,把酉阳和太子送作一处的办法也能想的出来。可她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停了下来,这事如果能成倒说不定真的能把太子彻底毁了。

  如果只送个普通的宫女哪怕是个官家小姐,事发后最多让太子娶了就是。反正太子位高,娶谁都能说得过去,在胡莱通敌卖国的事前根本不值一提。可偏偏就是酉阳不行。

  酉阳是亲王嫡女,是太子的同族堂妹,且还是三代以内的近亲。这两人在一起放在哪里都是为世人所不容的,而且一旦事发如何处理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处置酉阳,那势必要惹怒河阳王,这几年河阳王势大未必能忍下这口气。处置太子,那便是要动摇国本,且拿出的罪名实在是令人不齿。

  不论这事如何解决,都能让太子先自顾不暇,就算太子日后能翻盘,可总能将胡莱的事暂时拖延,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什么证据不能抹平。

  阿晏不禁深叹:“蓉妃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说着她又笑着摇摇头,“只可惜她算计的是酉阳,还是拿的蛮力算计。”

  庆平也十分快意,她合掌笑道:“可不是!你不知道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有多痛快。”

  阿晏叹了口气,“只可惜酉阳却不得不离京了。”出了这种事,便是酉阳自己不愿回去,河阳王和河阳王妃也容不得她留在宫里。酉阳离京,是必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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