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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个出门的黄道吉日，为此宗婧薇特意早起拾辍一番，以较为职业的清淡妆容配上淡紫收腰裙，肩上背着个黑色电脑包，脚下蹬着一双平底鞋便出门了。
到正轩时正赶上公司门口聚集了几位年轻模样的人，看起来似乎是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脸上怀揣着紧张与不安，手中握着厚重的履历，仿佛面临的是生死抉择。
前台见宗婧薇东张西望，也以为是面试人员，当下望着她。
“女士，面试的话请您到这边登记一下。”
宗婧薇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解释：“请问培训室在哪儿，我是今天的培训……”
话刚说到一半，从电梯出口赶来急匆匆赶过来一位着穿蓝色T恤，体型微胖的男人，截断她的讲话。
“宗小姐，我是人事部的李炎，抱歉来晚了。请跟我到这边来，培训室在二楼。”
宗婧薇点头，离开之时朝前台小妹眨了眨眼，前台小妹顿时微红了脸，坐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反应让宗婧薇觉得好笑，在一旁的李炎见她笑了，对她的好印象加了几分，遂攀谈起来。
李炎问：“宗小姐做培训这行业多久了，看还背着个书包，长相很年轻，刚才我还以为你是那片儿大学生里面的呢。”
阿谀夸奖的话听多了，宗婧薇倒是头一次听有人夸奖她长得嫩的，她不能说这是好听的话，每做一个行业，都需要相应的面貌可以压住职称。
宗婧薇也不烦，噗嗤一下笑出声，“说到这个背包，华怡里面只要是有人出差，必定人人背一个双肩包，绝对是标配，每次出门都会被人问。没办法，提着电脑太重，背着多舒服，您说是吧？”
“那倒是，下次我也得备一个。”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李炎带着宗婧薇到培训室，因为时间还早，培训室里几乎无学员在场。宗婧薇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她放下背包手，拿出电脑调试了一下音频以及投影仪的好坏后，便询问在一旁整理学员手册的李炎。
宗婧薇摸着自己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问：“李老师，公司附近有早餐店吗，趁着时间还早，我出门吃个早点。”
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上面时间显示着刚到八点。
李炎忙招呼，“您想吃什么，我让同事给您买，这两天要辛苦您了。”
她微笑，“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李炎也就随她意思，指着公司对面的简餐厅，并在她出门之前说明会有人照看这里的重要东西。
宗婧薇也就毫无顾虑地出了门，又巧遇那群面试的伙子们，在她的对桌，叽叽喳喳讨论面试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其中一个人说：“今天可是终面了，梁灿面试啊，据说面试很难。”
“怎么个难法儿？”
“压力性面试呗，不断发问，然后又听说梁灿长得很凶，阎王爷啊。”
“怕个吊，正轩还是不错的，梁灿人挺好的。”
……
不知不觉中听他们聊的话题全都围绕着梁灿转，宗婧薇不禁想起郝雪上次说她的八卦论坛里一群女人天天八卦梁灿，现在她遇上一群boys探讨，还是有点儿意思的。
然后她又想起昨晚的尴尬事件，发错文件给梁灿，好在对方纹丝不动，淡定自若的删除文件，而她在讨论结束后老脸尬成了一瓶老干妈，这都叫干的什么事儿。
她无奈地叹息摇头，继续作壁上观，听那群boys聊天，说着说着，话题猛然倒戈。
其中一个小伙子说：“我跟你们说，这个梁灿身边还有个他最爱的女人，传说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两人于断桥旁一见钟情，擦出爱的火花，从此开始了天崩地裂的爱情，为了爱，梁灿甘愿砍了自己的股份给别人，为了爱，梁灿与家人闹翻……”
“卧槽，真的假的。”
“好劲爆……”
“咳咳，”正在喝牛奶的宗婧薇没忍住，一口牛奶堵在嗓子口，呛了她桌前满是牛奶，刚上来的这顿早餐算是废了。
宗婧薇擦嘴，这是哪门子风花雪月的陈年老酒故事，恶俗至极。
她起身欲到洗手间去洗手，刚直身走下座位，走到自己背后的座位旁，发现一件不妙的事情，这位西装革履人士侧影太过熟悉，他衬衫的衣袖捋起半截，恰到手肘，露出白皙有力的手臂，节骨分明的手指正灵活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动，敲出一行行文字。
一副正儿八经工作的姿态。
宗婧薇再偏头看了眼不远处仍旧在讨论梁灿的伙子们，宗婧薇假装没看见，坐回原位拿起东西准备走人。
刚准备走，就听到背后的人的工作电话进来。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梁灿肃着声音说，“何淼，你有再大意见，请你在听过今天的培训后，再下定论。”
何淼？宗婧薇记得是名列在这次的培训项目中，貌似是销售部门的副总。没想到还没正式开始工作，就遭人反驳，真是不好的开头。
今天黄历不准，差评。
她咬了口面包，轻轻挪动步子准备走人，偷偷摸摸走了两步，对方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烟抽完了，饭也吃完了，就正好坐下来聊聊，宗小姐。”
说得清清淡淡，听的人却是猛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她进了简餐厅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是到洗手间抽了根烟，其实她没有抽烟的爱好，只是在习惯使然，尤其是在工作前，来一根提神醒脑，算是给自己释放压力。
这个习惯她、姜颖和郝雪三个人都有，尤其是三个女人混在一起，出去玩儿时，经常会在KTV里抽得仙气弥漫，歌却是没人唱，就在那儿重复播放周传雄的《黄昏》，然后开始怀旧，怀念起当年的校园时光，一群人在KTV里，有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伤感，唱这首歌给她听。
“梁总的故事挺精彩，我正好听完。”她抿嘴一笑，坐到他的正对面。
梁灿凝视面前人，他比她早到餐厅几分钟，那会儿他也在洗手间，刚洗完手准备离开，便在抽烟区看见她的身影，姣好的身姿背对着他，左手执烟的手肘垫于右手上，累积了一长串的烟灰因承受不住重量缓缓落于地毯。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侧靠于她的视觉盲区，盯着看了她许久，终于等她一支烟灭，回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他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工作。
“刚才的通话你也听见了，销售部副总不是很好看你，所以今天如果在培训中遇到困难，遇到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商量。但我希望，宗小姐能给我惊喜。”他双手交叠放在一起，嘴唇抿着，目光无比锐利地盯着她，像是在嘱托一件万分重要的大事。
“吴渠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多担待。”梁灿拿起自己的外套，“宗小姐，你先请，我们该工作了。”
宗婧薇到嘴的话立马给憋了回去，噢了一声，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看得开得很。
两个人到了公司门口分道扬镳，梁灿去往自己的办公室，她去往培训室，不出所料，培训室里已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其中以男士居多，在坐下讨论销售大业，火热朝天。见她来了，也没几个人上前理会。
宗婧薇坐回自己的电脑桌前，刚坐下打开电脑，开启PPT第一页，就有人上前主动热络。
“宗老师，您好，我是销售部门总监吴渠。”
声音里有股西安话的味道，听着憨厚得很。
椅子还没坐热，宗婧薇站起来握手寒暄：“你好，吴总监。”
而后打量这人，高高瘦瘦，甚至有些过于消瘦了，眼睑下青黑眼有些严重，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让人感觉他的身体似乎不大好，甚至情绪也有些低落。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宗小姐了，请宗小姐务必帮公司进行绩效改进。那样也不亏待宗小姐在业界的大名。”他看向她的眼神十分真诚，“拜托了。”
宗婧薇一时语塞，没被人这么拜托过，怎么感觉有种像是被人拜托临终遗嘱的错觉，虽然这是个不好的词语，但吴渠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似乎没有生气与活力……
可能是太累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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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持续一天，上半场基本顺利，座下的人听得都十分认真，拿着小本子记笔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宗婧薇也处处辅导，学员们对美女辅导态度也都极为尊敬，也喜欢宗婧薇的讲课方式，不似传统讲课，一五一十把要点讲出来，而是通过视频、游戏以及情景模拟的方式，将每个人的职位职责带入进去，进行提问和解答。
现场气氛一度火爆，宗婧薇也累得够呛，到了下课时间好不容易挤出点儿时间喝口水，却发现吴渠正在给手下的员工们解疑答惑，很是专注，没了刚才的萎靡，仿佛之前的景象是幻觉。
她吁了口气，才第一天，战争才刚刚打响，然后到了下午的时候，问题就来了，传说中对她不感冒的销售副总何淼携带着八方煞气来袭，坐在最后一排，嘀笑皆非看了眼题目，而后举手发问。
“宗老师，你在拿这些小儿科糊弄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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