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双子山下
常雨醒来时，余芷诺在林子摘了几颗野果青青绿绿的，咬了一口味道酸涩，便抢着没熟的吃，将熟些的都留了给余芷诺。随后便匆匆上路了。
接连几日赶路已经走了不少的路程，也不知离天乙门还有多远。将近正午时两人到了一个小镇，镇子虽小里却出奇的热闹，找个吃饭休息的地方都有些难。
街上挨挨攘攘的，余芷诺有些厌恶。常雨知她向来喜静便找了一僻静处让她休息，自己出去打探消息。随后便得知，原来这里已经离天乙门不远了，眼下天乙门正向天下广收弟子。
直到此刻常雨才明白，天乙门名震天下，招收弟子甚是严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若不是天资极高，那便得有江湖中有名望的前辈或是门中哪位长老的书信，否则连第一道门槛都可能进不了。镇中有些人便是抱着一丁点的希望来这碰碰运气的，想着若是哪位仙人路过此地看中了自己因而收入门下，那今后便可修仙论道了。据说这种事还真的出现过，不过更多的是来这凑热闹或是想在这发一笔财的过往商客和江湖术士。
打听清楚后，常雨摸了摸胸口宏忍交予他的信件，想着自己拿着的可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净禅寺的举荐信，站在这人群中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底气。
小镇到天乙门还有半日路程，今日怕是到不了。两人十几日来风餐露宿，虽说不是衣衫褴褛可也不甚齐整。一番合计便决定在此地留宿一晚。
夜间常雨躺在床上却无一点睡意，也不知是这几日习惯了在外风餐露宿，还是明天就要去天乙门心情激动。
第二天，心中有事早早便醒了。一开门便见余芷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乌黑柔软的秀发随着束带垂至腰际，容颜倾世竟微微晃了心神。
吃罢早饭收拾妥当两人便上路了，路人见余芷诺出尘绝艳不免多看几眼。余芷诺神色微恼不悦道：“小雨，我们走快些！”常雨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情，一路护着她快速出了这小镇。
天乙门在小镇往北的山中。两人脚程极快不出一会便进山了，可山路实在难走，蜿蜒崎岖不说，一路陡峭惊险。常雨心中嘀咕，难道这天乙门的人都不走路吗？诺大一个门派怎的却没一条好路？
好不容易到得一块平地，常雨腿脚酸软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下躺在了草地上喘息道：“芷诺姐，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一会儿吧。”余芷诺应了一声在常雨身边坐了下来。
待气息平稳余芷诺侧着身轻声说道：“小雨，你以后不用一直姐姐、姐姐的叫我了。”
“啊？”常雨不解仰头道，“为什么呀？”
余芷诺扭头看着前方道：“我也大不了你多少的。”
“你不喜欢那便不叫了，那我叫你什么？”
余芷诺见他木讷竟有些急，道：“总之你……你……不准叫姐姐了。”
常雨哪懂她的女儿心思无可奈何只得禁声。不知是不是恼了余芷诺只是坐着不做声，常雨在背后但见她脖颈白皙，脸颊微红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缕发丝粘在耳边。心中隐隐一动却是不明所以轻声道：“芷诺，我便唤你芷诺可好？”
余芷诺不答起身向前走去，留下常雨坐在草地上怔怔出神。
“小雨！小雨你快来看！”余芷诺惊呼。
常雨生怕她有什么不测马上起身跟了过去，此刻两人身处一处断崖上，顺着余芷诺的目光看去，在远处两座山峰平行而立，如撑天的石柱一般没入云端直插天际。先前在小镇上的时候就听说，天乙门的仙人们是在高耸入云两座山峰上修行，由于两座山峰遥遥对望并行而立便称之为双子峰。
眼前风光秀美景象壮观，先前光是听说就已让人心驰神往，此刻亲眼得见，两人更是心潮澎湃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那双子峰在那缭绕的云雾之中忽隐忽现仿佛仙境一般，两人从小生活在山村里，哪里见过如此景象，霎时看呆了。
常雨心生激动，顿觉连日来的困顿辛苦都是值得的，所有的委屈劳累当即抛之脑后，拉起了余芷诺的手顺着小路向双子峰跑去。余芷诺被常雨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不挣脱，任由他拉着向前奔跑。常雨并不知道，身后的余芷诺白皙的皮肤已经绯红，那被他握着的素手还轻轻的往紧处握了握。
余芷诺年纪稍大些，自幼便随父亲学医心智自然早熟些。连日来常雨的百般呵护疼惜、危急关头的舍命相护，竟让她心中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那份情谊有了些变化。
常雨此刻心中激动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实在是累的不行了，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正欲说话才发现，自己还牵着余芷诺的手，脸上一阵尴尬。余芷诺察觉到，迅速把手抽回把散落的发丝撩向耳后。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常雨挠了挠头，道：“芷诺，我……我……我方才是太高兴了，所以……”
“我又没有怪你，你这般模样做什么？”余芷诺故作镇定，脸上发热不敢回头，“走吧。”率先向前走去。常雨讪然笑笑不知该如何作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山中道路看上去很近了，但蜿蜒崎岖实际要走的路程却不短。两人绕过了断崖，顺着山峰走了许久才看到天乙门的山门。山门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以青石铺地，青石表面细腻光滑不知多少人从上面经过，而那一条条的裂纹似是向来人诉说着千百年来的岁月和沧桑。
近处仰视双子峰更添敬畏之心，只见石刻的阶梯蜿蜒盘旋直上云端，便似步入天境的云梯。远远看去两峰平行而立，似乎相隔不远，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两峰之间还相隔数里。此刻他俩便是身处两峰之间。
山门形状古朴飞檐微翘，天乙门三个大字更是气势恢宏，常雨远远看见，心中震动深感自身之渺小。
一路经过广场便见山门下有两人守着，二人青衫长立是天乙门的弟子，未等常雨开口便抱拳道：“公子、姑娘请留步，不知两位到我天乙门所为何事？”
常雨忙学着样子也抱拳应道：“我俩是慕名前来拜师学艺的。”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俩询问道：“可有书信？”
常雨掏出胸口道远大师的书信双手递予那弟子道：“小弟有净禅寺道远大师的举荐信，还烦请大侠代为通传。”
“净禅寺？”那位弟子接过书信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便神色如常道，“我天乙门选弟子精细严谨，可不是单单只看这些信件的。”
见面前两人兀自懵懂接着解释道：“入门之前所有前来应选的弟子都得上那双子峰修行六个月，期间会有多重考验选拔，最后能留下的才能算是我天乙门的弟子。你俩可想好了，一旦进了这山门可就不能轻言回头了。”
余芷诺上前一步毅然道：“多谢大侠指点，我俩一路艰辛才到达此地，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那弟子点点头将书信递还常雨指着左边山峰道：“既如此，你们便进去吧，你走这边，这位姑娘去那边山峰。”
“不在一起吗？”常雨惊异道。
那弟子答道：“男女体力先天有别，这入门选拔自然是分开的，快去吧，那峰下有长老接待。”
两人走到了两峰之间，常雨见两山峰相隔很远，心下不舍道：“芷诺，我先陪你过去吧。”不等余芷诺答应便抬脚向右子峰走去。
“小雨！”
常雨止住了脚步，转身问道：“怎么了？”
余芷诺有面色些担忧：“我们进去以后会不会见不着面了？”
自大河村出事以来两人一路扶持相互鼓励，常雨早已把余芷诺当成了最亲的人，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要分开，心中一时空落落的。
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不知道去珍惜，只有真正失去过才更怕失去。常雨知道余子诺是怕再次失去，他也怕，他们失去的已经太多了。对于两个孩子这无疑是残酷的。
常雨看着余芷诺俏丽的面容竟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余芷诺走了上来，将戴在胸口的红色玉石解下来递到了常雨面前，说道：“这是我娘亲在寺庙里求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送给你吧。”
常雨急忙摆了摆手道：“这可是你娘亲特意求给你的，意义非凡，我不能要！”
余芷诺拉过他的手将玉石放在他的手心里，眉眼低垂轻声道：“你拿着它，今后看着它便似看着我一般。”
常雨见她执意要给无奈只得收下，想送点什么给她，可环顾自身上却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最后只得将贴身藏着的布包拿了出来轻轻地打开，是一个银质的手镯，雕工细致精美镯上凤凰展翅欲飞。镯子是常大娘的，当日常雨在家中搜寻发现了它，就带在了身边。
余芷诺之前听常大娘跟娘亲闲话时说起过这镯子，说是要留给常雨的媳妇的。心思流转之间，神色竟有些不自然。
常雨见她神情异样似有所思便道：“这自然是比不了你娘亲的玉石，不如我把玉石还给你吧。”
这一出声余芷诺思绪被打断，赶忙接过镯子道：“我先替你收着吧，若是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再还给你。”
常雨哪里懂得她那百转千回的心思见她收下舒了一口气，挠挠头心道女子心思还真是难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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