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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曲水轩中神医捣药


  第三章曲水轩中神医捣药

  好在一路上并无遇上什么拦路之人,可眼看着吕倩身子酥软,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关鹤岩心急如焚,却面上不提,恐怕上官平心中负疚,只是一路快马加鞭,直往第一庄。紧赶慢赶,终于在这日天将变黑、日将西沉之际到了第一庄。

  眼看第一庄大门在前,上官平一是信守承诺,二是当真担忧父亲,便转道独自去了,想着日后再前来探望拜谢吕倩。

  关鹤岩顾不得其他,一边大声喊着“快请鬼手前辈!”一边翻身下马,抱着吕倩往内冲去。

  “是灵山派的关大侠,快通知庄主!”门外的弟子见是他,忙让路的让路,通报的通报。一时第一庄忙作一团。

  “怎么回事?”第一庄庄主刘庄得了信,忙迎到厅中,只见关鹤岩抱着吕倩跪在厅前,神色慌乱不已:“鹤岩,吕姑娘这是怎么了?啊?!”

  “庄主,师妹中毒了,庄主,请庄主快叫鬼手前辈啊!”关鹤岩急道。

  “中毒?你先起来,把她抱到曲水轩去。来人,马上去请鬼手回来。”刘庄见此,忙回头吩咐几句,与关鹤岩一道往后院曲水轩去。

  “庄主,鬼手前辈呢?”关鹤岩将吕倩安顿至床上,回头还没见那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鬼手神医,心里着急起来:“师妹中毒已经有些时辰了,我怕来不及。”

  “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只是他不在庄内,早上出去给城外的一户人家看病去了。”刘庄近前,看了看吕倩,见她面色无异,脉象平稳,只是气息微弱,心里奇怪,暗暗自语:“这是什么怪毒,怎么看不出症状。”

  身为第一庄庄主,他所见的奇毒怪药自然也不少,却还没见过中毒之人面无异色的。

  “这可怎么办!”关鹤岩双手不住的相互揉掐:“庄主,我就是看这毒奇怪,所以赶紧到第一庄来,只怕,只有鬼手前辈能解呀!”

  “吕姑娘是怎么中毒的?”刘庄问。

  关鹤岩见问,忙将那恒山之上,茶庐之内发生的事一一细禀,说到那下毒之人,不勉愤恨异常。

  刘庄听了经过,对那群黑衣人起了警惕:“可知是什么门派?”

  “他们半点没有吐露,只是说若是我与师妹出了事,刘师哥不会放任不管,有刘师哥插手,他们什么宫主要的东西,不怕找不到!”

  “什么东西要上恒山去问?”刘庄皱眉:“恒山静和师太向来不理江湖纷争,什么人要与她们过不去?”

  “奇怪的是,我灵山派的天灵剑在他们手中。”

  “天灵剑?难道是他们盗走的?”刘庄惊问。

  “恐怕是这样没错。”关鹤岩将腰上的剑解下来,递给刘庄。

  “找上恒山,又有你灵山派失落的天灵剑在手,如此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呀。”刘庄沉吟道:“他们可有说找的什么东西?”

  “没有。”关鹤岩摇头。

  “要找的东西不能宣之于口,会不会这只是借口。也许是什么新起的门派想要立足江湖,所以故意寻找事端?他们可报了什么名号?”刘庄身边一人道。

  “也没有!”

  “不对!能从灵山石大侠眼皮底下盗走宝剑,非同寻常。”看来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刘庄沉吟:“江湖上哪号人物有此能耐呢?”

  “师父也想不明白是何人所为。更奇怪的是,大师哥寻了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还差点误以为是蓝蝴蝶盗走的。”

  刘庄点点头:“我马上派人通知溯儿天灵剑已经找回。啊,你先不要担心,鬼手回来,我马上就让他过来看吕姑娘。”

  “多谢庄主。”关鹤岩听说,知道刘庄要走,将他送到门外,忙又返回床边,担心的看着吕倩。

  “关大侠,庄主派我们来伏侍吕姑娘。”关鹤岩正担忧,三四个使女进门来,手上皆拿着洗浴之物。

  “进来吧。去找鬼手前辈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

  “鬼手前辈到底去了那里?!”原以为到了第一庄,吕倩的毒马上就能解了,谁知道左等不到人,右等不到人,关鹤岩整颗心是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安宁。

  眼看天色黑尽,鬼手神医始终也没有回来,派去找他的人回说,他早已经离开那户人家,人不知去向,刘庄心焦不已,又派了好几个弟子出去。关鹤岩心里更是着急起来,不住的在房里度来度去,神色不安。

  “关大侠……”

  “怎么样?鬼手前辈回来了吗?”一见门外有人唤他,关鹤岩急奔出去,开口急问。

  “还没有。关大侠,天已经黑尽,庄主命人在前厅备了菜肴,请大侠先去用饭。”门外走来一女子,浅笑盈盈的回道。

  关鹤岩定睛一看,只见她步履婀娜,眉眼如画,肌肤白皙胜雪,声似黄莺。原来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杨胭脂。关鹤岩忙见礼道:“杨姑娘。”

  “庄主已经将吕姑娘的事交代给胭脂了,大侠放心,我会仔细照顾吕姑娘。”那杨胭脂亦回了一礼。

  “这……那就有劳姑娘了,我去去就来。”虽然自己会食不下咽,奈何长辈在等,怎可无礼谢绝,关鹤岩只好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声,便往前去,只想快去快回。

  “你放心。”看关鹤岩匆匆而去,杨胭脂接过使女手中布襟,亲与擦拭吕倩额角。

  匆匆用了晚饭,关鹤岩与刘庄等人皆守在吕倩房内,翘首以望鬼手神医。

  期间也请了别的大夫来看过,却是诊断不出是中的何毒,也不敢用药。刘庄看了看神色憔悴急躁的关鹤岩一眼,扬手招杨胭脂上前。

  “庄主。”知他有话吩咐,杨胭脂忙近前,小声询问:“庄主是担心关大侠?”

  “他到没什么,只是吕姑娘昏睡了这么久了,我刚才吩咐厨房准备了些粥,你去端来。”刘庄道。

  “是。”应了一声,杨胭脂带着两个使女出门去,不到片刻,端了粥来。刘庄近前看了看,示意喂给吕倩。

  “庄主,只怕吕姑娘没办法下咽。”杨胭脂道。

  “一点点的喂也要她吃,这样她才等得到鬼手回来。”刘庄道。

  “我来吧。”守在床边的关鹤岩接过碗,舀了一口尝了尝,方才扶起吕倩,小心的一口口送进她口内。

  杨胭脂近前帮忙,折腾了好一会,吕倩也吞下了一些去。

  “还能吃下东西就好。”刘庄见了,心里可松了一口气,回头道:“再催催他们,多派些人把鬼手……”

  “师妹!”刘庄话还未完,关鹤岩便惊叫出声,手上的碗也跌落在地。

  刘庄大惊,回头只见吕倩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青红交错,象是毒发的症状。

  “不好,快去叫大夫来!”刘庄急了,度到门边:“怎么回事,这个鬼手是跑那里去了,再派人去找,走远些找!尽快把他找回来!”

  “师妹,师妹!”关鹤岩更是急得脸色发白,不住的摇着吕倩。

  “吕姑娘!”杨胭脂看吕倩毫无知觉,忙拉住关鹤岩:“关大侠别急,先把她放下,等大夫来看看!”

  关鹤岩定了定神,将吕倩放到床上,奔出门去:“我去叫大夫!”

  “关大侠……”

  “严大夫,你快看看,我师妹是不是毒发了?”他刚到门边,便撞上了要进门的大夫,顾不上失礼,关鹤岩一把将那大夫拉到床前:“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鹤岩,你不要防碍他!”刘庄将关鹤岩拉后退几步,示意大夫上前把脉。

  那大夫细细看了看吕倩神色,又号了好一会的脉,摇着头收手起身。

  “她怎么样了,严大夫?”关鹤岩见他起身,急忙问。

  “怎么?”刘庄看他面色凝重,也忙问。

  “庄主,在下实在不知道这吕姑娘中的是什么奇毒。不过,刚才的咳嗽,不是毒发,大家不要担心。”那大夫道。

  “那是不是不能让她进食啊?”刘庄皱眉:“还是这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都不是。大概是你们喂得急了,让她在昏睡中感到不适,不用担心,这毒暂时要不了她性命。”

  “这就好这就好。”刘庄稍稍安了心,又道:“对了鬼手呢?”

  这严大夫名叫严瑞,虽然不是鬼手神医的弟子,也得到他一些传承,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早晨便是他侍侯鬼手神医出门的。

  “神医给那户人家看完病,又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病的来源,怕是瘟疫,所以就动身前去查看,让我回来告诉庄主,我半路上见有人受伤,就顺手帮了他一把,不想耽误工夫害苦了吕姑娘,万望庄主恕罪。”严瑞拱手回道。

  “助人自当义不容辞,你也不知道吕姑娘会中毒,就不要多说了。既然知道鬼手往那里去就好办了,我马上派人去请他回来,你就在这里看着吕姑娘,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知道了吗?”

  “是。”

  “庄主,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杨胭脂看刘庄神色有些疲惫,忙劝道。

  “是啊,吕姑娘有什么情况,在下会立刻告诉庄主。”严瑞也道。

  “嗯。对了鹤岩,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刘庄转向关鹤岩,他一路赶来,实在很是辛苦。

  “庄主,我还撑得下去,您快去休息吧,也忙了好一会了。”关鹤岩道。

  “那你们小心着些,有什么事马上来告诉我。”刘庄这老骨头实在是比不过他们去,交代了几句,就出门去了。

  “严大夫,我师妹的毒要不要紧啊?会不会……”

  “关大侠不要担心,我虽然诊不出是什么毒,也知道它暂时不碍事,等神医回来,一定有办法解的。”

  “这就好,她要是有个万一,我可怎么办那。”

  “大侠放心吧,神医一定有办法的。”杨胭脂也忙安抚他。

  “麻烦你们了。”关鹤岩知道吕倩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紧绷着的心弦松了些许:“但愿鬼手前辈快点回来。”

  夜渐渐深了,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严瑞不时的给吕倩把脉,距她中毒的时间越久,严瑞看得也越发仔细了,深怕她会有什么变故,自己误了她病体。关鹤岩是眼也不眨一下,一会看吕倩,一会又看严瑞,深怕错过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杨胭脂没有近前,只在一旁照看他二人,恐一个未好,又倒下两个去。

  这一夜,鬼手神医始终也没能赶回来。好在吕倩也没什么变故,只昏睡着,没什么异状。

  清早,刘庄刚一起身,便往曲水轩来看视,见没生出变故,多少放了心,那边又有弟子回说鬼手神医已经找到,正赶回来,他忙又迎出门去。

  “前辈,快看看我师妹。”在关鹤岩望眼欲穿之际,鬼手神医终于踏进门来,关鹤岩见了他,眉眼发亮,忙迎上前去。

  “神医,你回来了。”杨胭脂与严瑞忙退开路来,鬼手神医点点头,小心的上前,伸出两指给吕倩把脉。

  “鬼手,怎么样?”见他久久不语,眉头渐皱起来,刘庄忙问。

  “庄主,这实在奇怪呀!”鬼手神医说着,换了一手,又给吕倩把了一下,似乎是要确认什么。

  “怎么?过了解毒的最佳时辰?”刘庄问。

  鬼手神医摇了摇头,转头看了房里众人一眼。刘庄会意,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是。”一时,除了关鹤岩与严瑞不动,那杨胭脂带着众使女退出门去。

  “鬼手,有什么问题吗?”刘庄问。

  “庄主,这毒很是奇怪。它毒性猛烈,却毒发很慢,以我看只怕再过十天这毒也不会发作。”鬼手神医道。

  “那有解吗?”关鹤岩忙问。

  “我暂时还摸不准这毒性。”鬼手神医皱着眉摇头。

  “什么?连你也摸不准?”刘庄大惊:这鬼手神医一生医人无数,什么毒在他手里一向都是迎刃而解的,这是什么怪毒。

  “庄主,这可不是普通的□□,是有人精心调制的。”鬼手神医道:“它若不发作,我一时也看不透其中玄妙呀!”

  “前辈,你见人一面,便可知他是否有病、病是何因、病在何时,怎么会看不出这毒的玄妙呢?”关鹤岩这一下真是心落谷底了。

  “看来,这次老夫是遇上高手了。”鬼手神医面色暗沉,他行医数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不说,单是解毒这项,连素来以毒称霸江湖的唐门也要敬他几分,这下毒之人是谁,竟然有这样他摸都摸不准的毒。

  “那怎么办?要师妹这样躺十天,等毒发吗?”关鹤岩着急的问。

  “老夫说了,这毒性很猛烈,真要等到毒发,恐怕我就施救不及了。”

  “这么棘手?”刘庄皱眉:“不管如何,一定要想办法解了这毒,要什么药我派人去取。”

  鬼手神医想了想,又把脉。这一次,把得更久更细。

  “庄主,这事大有蹊跷呀!”许久,鬼手神医霍然起身,神色凝重。

  “什么蹊跷?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刘庄三人见他如此,心里都惊了一下。

  “不好说,不好说!”鬼手神医度了几步,想起什么来,抬头问:“吕姑娘自中毒后,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吃了一点粥,我亲自喂的。”关鹤岩道:“是到了这里才吃的,刚吃几口,就咳嗽了一阵。”

  第一庄的东西,不可能有问题呀。

  “这就是了。”鬼手神医双目一张,炯炯有神:“庄主,我们到后面细说吧。”

  “嗯。”刘庄也感到事态不凡,点点头与鬼手神医往外而去。

  “啊,对了,千万不要移动吕姑娘。”出了门,鬼手神医又回头嘱咐道:“严瑞,你多注意一下。”

  “是。”

  出了吕倩卧躺的房间,二人往曲水轩后曲折竹桥连接,建于水中的落玉阁处去,行于阁上,可听闻孱孱水声、感受习习凉风。

  这曲水轩之所以叫曲水轩,是因它靠山依水而建,山上流下的清泉宛如珠帘挂在屋后,因此建落玉阁观赏流珠落碧,而那水帘落入潭中从落玉阁底下流过,又开一渠,蜿蜒盘绕曲水轩而出。

  从前廊过,也不进阁就坐,走到为观水瀑而建的后廊,刘庄问道:“鬼手,你刚才神色不对,这毒当真有这么棘手吗?”

  “庄主,这可不是普通的毒。”鬼手神医看着顺水而下的落花,叹道:“这毒是有人精心研制的,所下毒之精准,不差毫厘,只怕唐门的人也要逊色几分那。如若不是吕姑娘吃过些粥,大咳了一阵,只怕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哦,当真有这么厉害?”

  “只是这下毒的是何人?费了这么大心思就为了对付吕姑娘这么个弱女子?”

  “只怕他们要对付的,是第一庄。”刘庄顿住脚将关鹤岩师兄妹二人所遇一一相告知,想想自深觉此事之不寻常,又道:“嗯,看来那一群人是来者不善哪。我看,得让人到恒山看看去。”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那下毒人是何来历。”鬼手神医捋了捋胡须:“庄主,这事少主知道了吗?”

  “已经着人告诉他了。你是想弄清楚下毒的是什么人?”

  “啊,有庄主在,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鬼手神医笑笑:“只是这样的毒,老夫从未遇到过,倒是想会一会下毒之人。”

  “会不会是塞外来的?”刘庄想到鬼手神医年少时遇到的事,提醒道。

  鬼手神医摇头:“这毒是由好几味调制而成的,并不只是一种。”

  “怎么说?”

  “我方才不是说了,这毒毒性猛烈,却毒发很慢,这是因为吕姑娘体内不只是中了一种毒,而是多种,这几种毒毒性相互压制,所以才不至于当场发作。”鬼手神医道:“听庄主方才所言,只怕吕姑娘喝的茶里就有毒,只是她见了天灵剑,恍惚间没有察觉,之后扶了那老婆婆一下,再来那男子趁她不妨偷袭伤她,最后又是那老婆婆的暗器……看来这毒,是一味接着一味下的。”

  “什么?”刘庄一惊:“那下毒之人可算得精准!”居然在飞鹤手关鹤岩面前有机会连下几种毒,让他毫无所觉,直到吕倩出现异状,看来,果然是非泛泛之辈呀!

  “正是。”所以他才想知道这毒到底是何人所下。

  “那这些毒你可都能解?”刘庄问。

  “需要时间。”鬼手神医沉吟片刻,又道:“还有一事。”

  “什么?”

  “不宜让他人接近吕姑娘。”

  “嗯,这好办,就让胭脂和严瑞帮着鹤岩就是,使女我一律不让靠近。”

  点着头,鬼手神医忽然又叹起气来“唉!”

  “还有什么难处?”

  “不瞒庄主,我适才为吕姑娘把了两次脉,虽然知道这毒的些微底细,也知道这毒该怎么解了,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还是拿不准啊。”鬼手神医皱眉:他心里隐隐的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安,总觉得这毒似乎不这么简单。

  “啊,这兴许是你第一次遇上这样多味调合的□□,加上吕姑娘又是溯儿的师妹,所以小心过头了。”刘庄笑笑:“你只管放心去解,我相信你!”

  “我看我还是再仔细诊一下再研药啊!看到毒会心里不踏实,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鬼手神医摇头笑道:“看来,我真是老了。”

  “哈哈,你呀!”刘庄摇头笑:“你三十多年前,心里不踏实的那次,不就是给我医治那次嘛!我看你,还是小心过头了!”

  “哎,一晃眼,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庄主,百川山庄如今也算是扬名天下了,我们到底没有辜负了老庄主呀。”

  “是呀。”刘庄叹道:“多亏了你们哪。对了,我听到严瑞说什么瘟疫,真有其事吗?”

  “庄主放心,这原只是我的怀疑。我也已经去看过了,并不是瘟疫只是一般的小毛病,是我小心过头了。”鬼手神医笑道。

  “这就好啊。要不然,大家的日子可又要苦了。”刘庄心里本来担忧,听到鬼手神医否认,心是放了下来,愁却染上了斑白的眉梢。

  “庄主,那我就先下去了。”见刘庄神色黯然,似乎又勾起什么回忆,鬼手神医忙道。

  “啊,那你去吧,我就回。”刘庄随意的挥挥手,失神的看着川流不息的水帘。

  “庄主……”鬼手神医才走了没一会,一四旬左右的男子稳步走来。

  “你不是去给吕姑娘解毒了吗,怎么还没走。”刘庄没有回头,直觉的认为仍是鬼手神医。

  “庄主,是我。”那男子道。

  “哦,是百事啊。”刘庄转身见了他,敛了敛神色:“找到溯儿了?”

  “在扬州的弟兄回信说几日前在扬州见过少主。”

  “辛苦你了。”刘庄拍着那人肩头点点头。

  “庄主,你又在想夫人和二爷他们了?”

  刘庄神色一僵,涩涩一笑道:“不愧是号称江湖无所不知的百事通,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啊。”

  “跟了庄主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庄主的心事么。”百事通亦笑笑:“准是严瑞说到那什么瘟疫才又让庄主伤神。”

  三十年多前,洛阳瘟疫蔓延,刘庄与父母、兄妹、妻儿都染上了瘟疫,那时鬼手神医正忙着到处义诊,等接到消息赶回来,只来得及救回刘庄与他弟弟刘恪性命。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刘庄之痛可想而知,那之后他与弟弟悉心习武,终于光复家业,保住了百川山庄百年基业。可谁知世事无常,那刘恪娶妻生子后没几年,夫妻遭遇仇家追杀,仓皇间两人带着幼子逃到了灵山,得灵山弟子石如山援手,刘恪夫妇弥留之际将幼子刘溯托付石如山。待刘庄赶到,只能洒泪接过襁褓中的侄儿,为了感念石如山的救命之恩,刘溯便遵从伯父之命拜在石如山门下,习灵山武艺而承百川山庄家业。因此说到瘟疫,怎不叫他伤怀!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刘庄满是沧桑的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你让大家都注意着些,说不准那下毒的人又会兴风作浪。”

  “我知道。庄主,要叫少主赶回来吗?”

  “这吕姑娘中毒,他又怎能不回呢。”刘庄往前廊走去:“走,和我去看看鬼手忙的怎么样了。”

  “好。”

  两人过了前廊,转了个弯,便看见杨胭脂正在药房门外看着使女打扇煎药。

  “庄主您怎么来了。”杨胭脂远远见了他二人,忙迎上来扶着刘庄。

  “鬼手还在忙?”

  “神医说还有几味药没齐,和严大夫正在药房里调配呢。”杨胭脂回道。

  “嗯。胭脂啊,你也不必这样事必躬亲嘛,到房里帮鹤岩照看吕姑娘就是,煎药这样的事可是委屈你了。”

  “多谢庄主关爱,吕姑娘是少主的师妹,给她煎药又怎么能说是委屈了胭脂呢。”杨胭脂笑道。

  “胭脂姑娘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不但人美,这心肠也好。”百事通笑夸道。

  “是啊是啊!”刘庄亦点头看着杨胭脂欣慰地笑。

  “庄主快进去吧,看烟熏着眼睛。”杨胭脂勾着头笑笑,将他二人送进门去,又顺手关上了门。

  刘庄进了门,见鬼手神医正忙碌的捣着药,严瑞捧着本医书在一边对照着配药。

  “哎呀,神医您怎么亲自捣药啊!”百事通惊叫着上前就要接过药杵,一边又对着严瑞道:“姓严的,你真够本事的,让神医他老人家自己动手,你羞不羞!”

  “哎呀,你别添乱了!”鬼手神医生气的挥开他伸出的手,根本不领情。

  严瑞回头对他扯了扯嘴角,似是嘲笑他的多事:对吕姑娘的毒鬼手神医是格外的用心,不但诊了好几次,又翻着医书查了半天才动手配药的,这可是他随神医学医以来就没见过的事,他那里容得别人插手半分那!

  “鬼手,你这是……”刘庄也觉得奇怪,一向不是严瑞服劳的嘛,就算忙不过来,这庄内还有众多弟子,怎么会要他亲自动手来?

  “庄主,你来得正好!”鬼手神医见了刘庄,忙放下手上的药看了看严瑞。严瑞会意的捧着书上前,翻了几页递给鬼手神医。

  “无叶草?!”刘庄看了一眼,脚下便“咯噔”退了几步。

  “无叶草?”百事通也惊了一下,伸头去看那医书:“吕姑娘中的毒真有这么邪门?”

  “世上当真有此药吗?”刘庄双目幽暗不明,老眉紧皱,似乎对此事不甚相信。

  “是啊,这无叶草向来只是传说,如今神医你却说吕姑娘的毒要此药来解,这,这不是笑话嘛!”百事通亦道。

  “在这以前,我或许也只能当它是传说。”鬼手神医显然是经过一番佐证了:“早年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总念念不忘这无叶草,时时的对我耳提面命,甚至不惜穷尽一身,千里跋涉寻找它,虽然我也曾怀疑它是否真的只是个传说,不过始终是对它记忆深刻。没想到,今日在吕姑娘身上诊到了师父口中,必须用无叶草才能解的症状。”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提到鬼手神医的师父,刘庄也不由不信,也许,也只有这样令人费解的毒才能让鬼手神医那么小心,亲自捣药了。可是,该上那里去找呢?

  “这不免又让我想起,师父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毒,当时就是因为找不到这无叶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毒发身亡,那毒叫‘追魂千里’。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苦思那解毒之法,却始终是不得其门而入,看来,除了这无叶草,此毒无解!”鬼手神医摇着头,神色溃败而凝重:“我总算找到了自己拿不稳这毒的原因了。庄主,你看……”

  “此事不宜宣扬,免得引横生枝节误了为吕姑娘解毒之事。”刘庄定了定神,来回走了几步:“百事,你马上告诉溯儿,让他寻找无叶草。”

  “庄主,那要告诉少主关于这无叶草的传说吗?”百事通问。

  “不用!就说是很少见的奇毒吧。”刘庄道:“着各地分号的管事全力寻找解毒灵药,希望能将吕姑娘毒发的时间延缓。”

  “明白!”百事通忙退了出去。

  “鬼手,你看鹤岩说的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些神出鬼没的人?”刘庄皱眉。

  “恐怕也只有他们,才能将毒用到如斯地步。”鬼手神医道。

  “虽然江湖上并没有人真正见过他们,不过十年前,那场延续了三年之长的血雨腥风,相信不会有人忘记。”刘庄手握成拳:“七年前,他们彻底绝迹江湖,难道今天又出现了吗?”

  “传说,清楚他们些儿底细的人,在七年前就已经死绝了,如今他们又出现,只怕更是令人无从找起。”鬼手神医道。

  “就是这样,才让人琢磨不定那。”刘庄叹息摇头:“这次,不知是什么人又会不明不白的死于非命呀!”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严瑞道。

  “几百年来在武林中呼风唤雨,却无人真正知道其底细的一个门派,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它?如今便是穷尽整个武林之力,只怕也寻不到它半点痕迹。”刘庄说道。

  鬼手神医摇头后退,拿起药杵继续捣药:“老夫一直以为,这个传说只是先人做的一个梦而已,十年前的事,只是生搬硬套上去的,可是现在看来却似乎又是真真切切的。”

  似乎这个门派非常的不可思议?严瑞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脸凝重的刘庄和鬼手神医:到底是个怎样的传说让向来遇事不惊的二老这样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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