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窥视灵狐宵小施毒
第五章窥视灵狐宵小施毒
从天竹山上走下来,独孤湘无趣的逗弄着手上抱的雪白灵狐,垂头丧气的坐到地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两条路:难道又去扬州啊?
前几日在流光亭里招惹了刘溯与关鹤岩,逃开之后绕去扬州玩了两天,不但找不见师哥师频顾,连独孤敏也不见,真不知道他们忙什么去了。无趣之下,只好回天竹山逮了几年前师哥送的小灵狐玩,可是这次要去哪里呢?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独孤湘举起小灵狐:“一个个都不见踪影,只有你陪着我了。”
匆匆赶路的上官平焦急不已:他从第一庄回来之后,爹爹的伤似乎又重了些,哥哥便交给他一颗夜明珠,命他前往扬州白云阁来换药,今日可一定得到白云阁不可,明早还得返回徐州去。
眼看离城不远,上官平拉马缓了下来,打算寻个有水的地方梳洗一下再进城去,寻了半天没找见,却看到一个白衣姑娘坐在地上,口里不停的对抱在手上的小狗还是小猫的说话,他看的甚是有趣。不如上前问问这位姑娘。想着,上官平下了马,走过去笑着道:“姑娘,请问这附近……”
独孤湘抬头,见是个少年公子,懒得理他。
上官平上前看清楚她手里抱着的东西,却是心中一惊,继而大喜:“姑娘,这灵狐是从哪里得来?可否卖给我?”
九尾灵狐!这可是疗伤的圣药啊,大哥寻了多年,连它的毛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能逮住它了,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能见到!爹爹若喝了灵狐之血,便不必再受苦,还何须他们兄弟四处寻药去?
“你是谁?!”见他上来便问灵狐,独孤湘瞪起双目。
“我是上官平。”上官平见她年纪甚小,有些防备,忙笑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很喜欢你的灵狐,卖给我好不好?多少钱都成!”
“哼!”独孤湘懒得搭理他,起身就走:去了扬州那么多次,却没进过白云阁呢,都是白云防着她,不如趁她如今不在,今天就去哪里玩玩好了!
“你别走啊!”上官平见此,忙拉马随后跟去:“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我什么都可以拿来跟你换的。”
独孤湘恨恨的顿住脚步:“上官平!徐州上官家是吧?”
“你知道啊?”上官平惊喜的道:“我这次出来没带多少钱,你既然知道先将灵狐给我,回头我送钱来,或者你自己上门去拿也行。”
“你打算拿多少钱买我的小灵狐?”独孤湘问。
“你说多少?”
“不卖!”独孤湘瞪了上官平一眼,继续走:“别再跟着我,我讨厌跟屁虫!”
难道她不知道怎么算钱?那不如投其所好好了!想着,上官平又跟上去道:“小妹妹,我看这灵狐在你手中,也只是玩物而已,不如我买别的小东西跟你换如何?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猫还是狗?要不我上山抓一只老虎给你?”
“哦,原来你打算随便拿只猫狗什么的换我的灵狐啊!”独孤湘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上官平。
“不,不,还有钱,很多钱!”上官平忙道。
当她是傻儿来哄骗啊!独孤湘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不搭理。
上官平寻药多时,如今见了这宝贝,哪里肯放过,一路紧随,口里不停的劝说、诱惑,可谓是方法用尽。
“滚开!”被跟了好一段,独孤湘受不了,冲着上官平叫:“再跟着我,就拿你试药!”
“小妹妹你别这么固执,要不你告诉我府上是哪里,我与哥哥亲自上门拜见令尊令堂。”上官平道。
听到这席话,独孤湘恼火不已,冷冷笑了一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啊?”
“嗯?”不知她是何意,上官平愣了一愣。
独孤湘扬手就给他一巴掌:“再给我胡说八道的,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上官平捱了一耳光,呆愣愣的看着她,见她转身便要走,急忙伸手拉住她:“小妹妹……啊!”
上官平手刚触到独孤湘,便惊叫一声,垂下手臂,惊恐的看着她。
独孤湘回头邪气的笑了笑:“怕了吗?咬你的小蛇可是剧毒之物。”
想到危在旦夕的父亲,上官平捂着滴出黑血的右手道:“这灵狐是救命的良药,我得了,这毒又算什么?它我不见则以,今日既然遇上,就是拼上性命,也要讨去。”
“呵呵!”独孤湘冷笑:“我若怎样也不卖呢?你打算抢么?”
“逼不得已,也只好如此了!”本以为这姑娘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方才才想着花钱买灵狐,如今看她养着毒蛇在身,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只怕也是江湖中人,既然她不肯让出灵狐,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了。
“你有这本事吗?再过一时半刻,你连性命也没有了,还想与我动手?”独孤湘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说要拜见我爹娘么?可正好了!”
前几日的关鹤岩,今天的上官平,个个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就只好现在动手了!”上官平说完,飞身而起,往独孤湘扑过去。
独孤湘足下一点,身子轻飘飘的浮起,看着上官平直笑:“我劝你省些力气,再这样折腾下去,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便是死了,也不饶你!”一击不成,还被嘲笑,上官平气急败坏的骂道,飞身直追着独孤湘。
“那等你做了鬼,再来找我吧!”独孤湘跃上一树,坐在树杈上笑道:“你可是至今为止除了我以外,被小绛环咬的唯一一个人哦,我可要好好观赏一下你毒发的样子。”
上官平此时是痛的神智不清,追着独孤湘的身体重重的跌到了地上,疼的他哀叫出声。
“绛环果然比墨云厉害,脸色都变黑了呢,”独孤湘看着上官平自言自语的道。
“瑛儿,不许胡闹!”深山中远远传来一声呵斥。
“小童!”独孤湘咬着嘴唇:“不是我叫绛环咬的,是他自己来拉我的!”
“还不救人!”那声音又道。
“可是他老在打小灵狐的主意诶,这可是师哥大老远给我抓回来的。”
“他受的教训也够了。”
“好吧!”独孤湘撇撇嘴,嘟哝着飘下树去,点住上官平身上几个穴道,从腰间荷包里拿了一颗药丸塞到他口里:“救你一次,下次见了我,记得要报恩哦!”
上官平迷迷糊糊间吞了那药丸,眼前渐渐明朗,看独孤湘要走,便用手撑地,要爬起身,不想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想是方才跌下来的时候给摔骨折了,当下顾不得疼,急忙道:“小妹妹别走!求你将灵狐让给我吧!”
“你还不死心!”独孤湘怒道。
“我,我……”上官平忽然摸到腰间的夜明珠,忙道:“我有一颗夜明珠,用它换你的灵狐如何?”
“夜明珠?”独孤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可是她想了好久,师哥都找不来的东西呢。
“对,你看!”上官平将夜明珠捞出来:“它夜里可以放出漂亮的光,你一定会喜欢。”
见那珠子有鸡蛋大小,独孤湘双目发亮,点着头道:“我当然喜欢!”
“这珠子价值不比灵狐低,我绝对没有骗你!”上官平道。
“好,换了!”独孤湘上前,将灵狐放到上官平怀中,拿着珠子不住的看:“哇,果然是夜明珠呢,正好拿去给云姐姐。”
“谢谢,谢谢!”抱着灵狐,上官平几乎喜极而泣:有了他,父亲的伤痊愈,指日可待!
“你可不要反悔哦。”独孤湘道。
“不会,绝对不会!”上官平道。
独孤湘看着他微微的笑了一笑:“接下来,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吧。”
“当然当然!”上官平道。
“那就好!”独孤湘深深看了灵狐一眼,拿着夜明珠一路笑着远去。
上官平紧紧抱着灵狐,艰难的爬起身,顾不得手上的伤,拉了马就转道回徐州去。
白云阁,是扬州乃至整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酒楼,江湖传说,白云阁主白云姑娘号称云中仙,她痴于音律,更以瑶琴为器。其长袖善舞,黑白两道皆应付自如,且又貌美如花,比天下第一美人的杨胭脂更胜几分,拜在她裙下的武林豪杰数不胜数,许多百年难见的至宝都有人捧至她面前买红颜一笑,听闻她手上有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亦有许多常人不知的江湖奇闻□□,比那号称无所不知的百事通还通上几分。
刘溯穿过喧闹的大街,转过几个僻静的巷子,远远便看见白云阁的酒幌子,刘溯踏步而进,见堂内人众多,却没有半点喧哗之声,心里知道这些人来此,定也是有所求。当然,刘溯会找上门,是为着那灵丹妙药,亦是为着“奇闻□□”。
“哟,这不是刘大侠嘛,您又来了。”刘溯自顾自的才落座,柜台边上的黄衣女子忙抱着算盘上前招呼。
“刘大侠。”店内人见了刘溯,纷纷起身。
刘溯对众人点点头,抬眼扫了一眼堂上各人,他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一直见不到白云,想来这些人亦是等得有些时日了的。
“大侠今日要点什么?”黄衣女子殷勤的问。
“酒。”刘溯在一空桌上坐下,店内众人皆看着他,欲要上前套近乎,想到他平日里惯于独行,性喜清净,便不敢贸然打扰,只好坐在原位不动。
“您稍待。”那女子也不多问,转身便走。
“刘大侠。”那女子一走,靠窗一桌一男子便笑着起身往刘溯走来,似乎是与他很熟识的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见是平日常往第一庄走动的慕容家公子慕容庚,刘溯对他点点头:“慕容公子,坐。”
“多谢。刘大侠,我听他们说你已经连着来这里好几日了,你是要见白云姑娘吗?”慕容庚至上次与他的“小兄弟”分别后,依诺前来扬州相会,却几月也寻不见他,便也上了白云阁来。
“小灵狐别跑,小心被人家抓去烤了吃!”刘溯还未说话,门外一声娇喝伴着清脆的铃声响起,紧接着一团小白影闪进门来,后又片刻不歇的轻灵一跃,停站在一空桌之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看着堂上众人。
众人定眼一看,不由惊奇的齐叫出声:“九尾灵狐?!”
“看你往那里跑?!”众人还未从见到罕见珍贵之灵狐的惊讶中回过神,又一道白影云一般的飘进门来,伴着清脆的银铃之声翩然轻落在店堂中。
众人心里不由暗暗为这一身轻灵飘逸的轻功喝彩,再定睛一看,见这轻裳胜雪,眉眼灵动的娇俏女子只十来岁模样,更是暗道惊奇。
那女子足一沾地,转头看了众人一眼,便施然而起,走往灵狐所站的桌旁,她足上传来的细碎金铃之声,摇碎众人一片惊异的目光。
刘溯忽然眉头一皱:殷七!还真是冤家路窄。只是她那灵狐是何处得来?该不会是她下药夺人所好吧?此是白云阁,不好与她计较,待出了这里再收拾她不迟!
那与刘溯同桌的慕容庚自见到独孤湘翩然而落,眼便再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只痴痴而看,口里囔囔自语:“好眼熟的姑娘,与小兄弟可像,会是他的妹妹吗?若是我有这样一个妹妹,定然将她疼入骨去。”
刘溯抬眼见他面上尽是钦慕之色,冷冷一笑:又一个被殷七天真外表所迷惑的傻瓜,若他真有这样一个妹妹,怕恨不能亲手要了她的性命呢。
那独孤湘却是无暇顾及他人,只是晃着手上的碧玉箫左扑右突的去抓灵狐,那灵狐在桌上跳来跳去,倒似在与独孤湘玩耍,引得独孤湘笑声吟吟,一时间本及寂静的店堂里喧闹满室。众人皆偷眼打量着独孤湘与那灵狐,确定这灵狐主人是个十来岁大的小姑娘,不由眼里露出贪婪之光来。
“姑娘,您要点什么?”见独孤湘衣着精致华贵,又有百年难见的至灵白狐相随,店里招呼人的姑娘上前来,脸上的笑堆得都往下掉了,招呼得格外殷勤:“我们这里举凡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只要姑娘说得出来的都有。”
独孤湘抬眼看了看她,笑笑问:“当真?”
“姑娘点点就知道了。”女子笑道。
“嗯。”独孤湘点头,唇角勾起,眼眸中含着戏谑:“那我要吃一颗人心。”
“人……人心?”那女子似乎被吓着了:这姑娘小小年纪,清丽可人的,怎么一开口,就要吃人?
“怎么,难道没有?”独孤湘扬起秀眉:“你方才还夸下海口呢。”
“姑娘想吃什么人的心?”女子正不知回什么,那边柜台里的另一女子走出来笑问道。
“这里不是白云阁嘛,那我就吃白云姑娘的心好了。”
“白云姑娘?!”那女子与店中在坐众人听了这话,当下心里大惊:原以为她是为追灵狐无意闯入此处的商家之女,却原来也是武林中人,而这一来,似乎是存心来找白云阁麻烦的。
看众人惊奇模样,独孤湘咯咯娇笑道:“喂喂,这位小姐姐,你吓傻了?放心好了,我不是真想吃她的心,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白云姑娘的名字,知道她本事了得,所以上门来想看看稀罕。去,告诉你们白云姑娘,说我七姑娘带着上好的宝贝,特地来拜访了。”
“七姑娘?”那女子回过神,上下细细打量了独孤湘一眼,江湖上并没有听闻过这号人物,她真是来看稀罕的,还是特地来与白云阁过不去的?
“怎么,你难道看我是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所以心里想着我不能见你们姑娘?”见她神色迟疑,独孤湘眼波流转,张着清澈的双目,状是无邪的看着店内众人,认真的问道:“是不是他们也没什么大的名头,所以也被你阻拦下来,只能坐在这里吃干饭?”
店里众人听得这话,心里甚不是滋味,有人脸色当下变得难看起来。
“这……咳,咳,当,当然不是……”那女子见店里有人脸色难看起来,显然被这姑娘蓄意挑唆的话给激怒了,心里一着急,支吾着不知如何是好:这里在坐的亦有江湖上声明显赫之人,白云阁犯不着与他们过不去,可别被这姑娘三言两语的挑起事端来才好!
“这众所周知的事,有什么可讳言的。”独孤湘嘻嘻笑道:“这位姐姐,你可别怪我话说得难听。那,我与他们这些小小人物可是大大不同的,你若怠慢了我,仔细白云姑娘回来,会挖出你的眼珠子给我下酒。”
“好大的口气,难道我唐门在你这小小丫头眼中,也是不值一提的吗?!”独孤湘话音才落,有人冷冷道。
独孤湘转头看去,着青蓝衣衫,靠里而坐的四人冷冷看着自己,显然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之语激怒了。
“唐门?”独孤湘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既而眨眼敛去那抹心思,挥手让那两个女子退下去,方扬唇笑对那四人道:“哎呀,看四位侠士风度翩翩的模样,就知道唐门定然是个很了不起的门派了,小女子我是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自来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见识,得罪之处还请几位大侠多多见谅。”
“初出江湖就敢出口得罪白云阁,还妄想挑拨我们与白云阁生是非,我看小姑娘你当真是年幼无知。这样吧,你若将那灵狐拿出来赔罪,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否则我可要替白云姑娘出出气,请你尝尝我唐门的七步倒了。”独孤湘模样看在那几人眼里,是一派的不知天高地厚与娇憨无邪、天真好骗,于是有人一开口便半是诓讹半是威胁的讨要灵狐。
刘溯冷眼看着,唇角却不由勾起:这几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罪独孤湘,就是不知身为唐门之人的他们能不能经得住独孤湘那些怪药的折磨了。
与刘溯同桌的慕容庚却是焦急的看着独孤湘,很是为她担忧。
“嗯,什么是七步倒?”独孤湘却是不知险恶般的眨着眼问。
“自然是□□。”一人道:“中了此毒,你便只有七步好活。”
“啊,这么厉害?”独孤湘一脸被吓住的模样,即而又一脸恍然大悟的道:“哦,原来唐门是专做吓唬小孩子东西的地方啊,可真是了不起,你们可真是得了师门的真传了。”对她又是吓唬又是诓骗。
“你说什么!”那四人一听,一人拍桌而起,手往独孤湘一扬:“侮辱我师门,饶你不得!”
“小妹妹当心!”独孤湘还未有动作,眼前一花,便见一男子倒在自己面前,看他脸色青紫,显然是中毒了。
“你,你叫我什么?”独孤湘没空因他舍身挡毒而心生感谢,只是分外在意这声刺耳的称呼:这不是慕容庚么,这声称呼是没有认出她来?
“小妹妹,你快走,我帮你挡住他们。”这好心的男子便是慕容庚了,可惜他此刻还不知已经祸从口出。
“你谁呀,这是要多管闲事?”独孤湘见慕容庚到真没有认出自己,心里有些不忿,故意怪腔怪调地怄他:一起走了一路,她就算那时是男装,这鼻子眼睛也没有变化,他到不认得了,亏她还真把他当朋友呢,真是白认得了!
“啊?在下慕容庚。”可惜慕容庚天生有些呆性,浑然没有多想,听问是谁,便老老实实回着。
“莫容庚!好你个慕容庚!!”独孤湘看他一张温文儒雅的脸此刻已经在变黑,忍了忍气,手指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下,忿忿的道:“那,看在咱们一同出过门,你又好心为我挡下□□的份上,我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下次见面眼睛给我睁大点儿,再不认得我,我下药给你长记性,明白没有?!”
慕容庚听到独孤湘之言,心里不由一惊,看着她怒红的娇颜发呆:这姑娘近看起来,可真是与他那小兄弟越看越像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妹?或者是姐弟?听这话仿佛他们见过,难道竟然就是小兄弟不成?
“喂,你听到没有啊!”独孤湘看他发呆的模样有几分愚笨,很是招人欺负,想也未想便恶劣的弹了他鼻子一下。
“啊!”慕容庚疼得泪花打转,忙伸手捂住鼻子,却仍是眼不离独孤湘一下,只一个劲的点头:“是是,小兄......不,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嗯......”独孤湘本欲直言相告本名,看了看堂上众人便改口:“你叫我殷七好了。”
“七姑娘,幸会。”慕容庚心里奇怪起来:怎么不是姓师么?
“好一对情窦初开的奶娃儿,真新鲜呢!”不待慕容庚再说什么,后边下毒那几人笑道。
那慕容庚听得这话,脸上腾的就红了,眼亦慌乱的从独孤湘脸上移开,直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哼,本姑娘最恨欠人家人情,可你们居然害我欠了他一次,如此好意我岂能不感谢?接招!”独孤湘却是心里怒气起,冷冷一笑,手一动,将桌上筷筒往那四人一桌扫去。
“臭丫头!”那四人中有一人闪避不及,被散落的筷子打疼面颊,顿时恼羞成怒,往独孤湘扑来。
“小心!”那慕容庚挡住那人,拔出腰间配剑护在独孤湘面前,过招间不忘劝道:“这位兄台何必为难七姑娘,她也是一时失手。”
“为难?交出灵狐大家自然好话好说。”那人冷笑着化开慕容庚一招,顿了顿奇怪的问道:“你是何方神圣,中了我的毒居然还能与我对招?”
“只有那些庸碌贼子和眼浅心贪的东西才会一中毒就软了骨头。”慕容庚还未回话,独孤湘便冷笑道:“比如你们唐门的人。”
“找死!”那边三人见那人近不得独孤湘身,又听她骂得难入耳,相互对视一眼,飞身同来。
那慕容庚大惊,对付一人他还游刃有余,可四人同来,他显得有些力拙,加上方才已中毒,没几下手臂上便被划了一剑。他焦急的回头看了看独孤湘,见她抱着灵狐皱眉,以为她是害怕,忙极力将四人拖离她身边:“七姑娘你快走。”
“走?我走了你怎么办?”独孤湘脸皱起,眼中含着苦笑。
“你别管我,你快走!”
独孤湘看着慕容庚誓死要保护自己的模样,不由摇头:“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七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慕容庚竭力抵挡着那四人,口里道。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送命值得吗?或者你也是看上了我的灵狐?”独孤湘颦眉,他们这可不是打假的呢。
“七姑娘……啊!”慕容庚一对四本就勉强,再分心与独孤湘说话,没一会就又受了一剑,而那四人分明是不顾什么江湖道义,存心要慕容庚性命的。独孤湘见此双目一寒,将手中灵狐一丢,飞身而起挡在慕容庚身前,手上玉箫转了几下,那四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碧绿,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慌忙避身退下。
独孤湘将慕容庚扶退至桌旁坐下,歪头看着那几人:“你们不是唐门的人吗?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啊,只要能将我们毒倒在地,灵狐自然任你取去。”
“哼,你可别后悔!”一人道。
“后悔?我看你们唐门也不过如此。这位慕容公子以中毒之身与你四人相搏,你们都拿他没办法,让人想不笑话都难!”独孤湘嘲笑道。
“臭丫头,你别以为封住他的穴道就能够阻止毒素蔓延了,没有解药,三天一到,他一样会毒发身亡!”
“三天?又吓唬我吧,刚才还说七步必死呢!以我看那,这七步倒根本就是毒不死人的,我可不相信你们还有什么大的能耐。”独孤湘叹着气:“唉,说不定啊,你们根本就不是唐门的人,盗用人家名号吓唬我而已。”
刘溯听了独孤湘的话,想起流光亭中她所下之药皆不是置人死命的毒,不由皱起眉头,她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是他认错人,为什么她看上去会如此懵懂娇憨,会小看这几人至此?
这也莫怪刘溯疑惑,他记忆中的独孤湘虽然只是个十一二岁的丫头,却是个心思缜密而又下手辛毒之人。想他当年业以名闻江湖,却被她一个小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此大辱他焉有忘记之理?只是这独孤湘却似不曾见过他一般,怕是早将她自己视人命如草芥的往事忘记个干干净净了。
“哼,他中的不是七步倒,而是穿肠散。”一直不言语的堂上众人看独孤湘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忍不住出口提点道。
“不错,七步倒在这里。”唐门几人得意一笑,一人从袖中拿出一只玉瓶:“臭丫头,你刚才上前救他的时候,已经被我下了七步倒,不信你看看你的手掌是不是已经变黑。”
“啊!”见了那瓶子,堂上众人皆惊,听了那话,众人皆惧,纷纷转头看向独孤湘。
独孤湘小嘴一噘,嘟囔着抬起手掌一看:“早就知道你们捣鬼了,你是说这个?!”
一直紧盯着独孤湘的刘溯眼一眯,远远见一点暗黑赫然点缀在独孤湘白嫩的手掌之上,不由神色一凝:这唐门的几人也太过卑鄙,以多欺少不算,还暗暗施以毒手,这可不是名门正派所为。
“哼哼,你刚才已经走了五步了。现在那灵狐是我的了吧。”那人冷笑道。
“这黑色擦不掉诶。”独孤湘眨着眼:“啊,这七步倒当真如此厉害?!”
“七姑娘你别着急,我去帮你讨解药来。”慕容庚说着,焦急转头看着那四人抱拳施礼道:“几位兄台,快把解药给七姑娘吧,你们要什么都可以!”
“我看那小丫头还不知道厉害!”虽然一直在那里擦手,却半点害怕求饶的模样也没有。
“嗯?这毒真的很厉害吗?”独孤湘咬着下唇看那四人,忽然一脸泫然欲滴的模样:“那我是不是就只剩两步好活了。”
“知道害怕了?”
独孤湘摇头勾唇,方才还盈盈似带泪的双目顿时盛满笑意:“不是啊,我就是想试一下你的药灵不灵。”
那四人听了此言,又见独孤湘笑意连连,似乎有恃无恐,不由面面相觑,心生疑虑。可即而想到七步倒乃是师门圣药,从来无人不惧,这小丫头恐怕只是想诈他们一诈,便冷笑着道:“你若当真要试就请便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七步后我们亦无药可救你小命,到了阎王殿上,可别说是我们兄弟没有给你一条生路。”
“自然不怪。”独孤湘一脸灿笑的看着他们,抬起玉足踏了一步:“第六步。”
“七姑娘!”慕容庚大惊,拉住她直摇头:“不要!”
“古人说生死由命,你不用为我着急!”独孤湘挥开慕容庚的手,又抬起脚。
“姑娘,不可妄动!”堂上有人见她如此,惊叫起来:“灵狐虽难得,性命更重要,姑娘不要置气!”
“呵呵,多谢你的好意。”独孤湘对那人一笑,把脚放了下去:“第七步!”
众人紧张的看着她,却见她笑颜灿烂依旧,娇小玲珑的身子站得笔直,那有半点事?
“不可能!”唐门四人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难道她少走了一步?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独孤湘晃着头笑,故意在那四人面前走来走去:“没有事耶,你会不会下错毒了?”
远处的刘溯眼眸一闪,盯着独孤湘的眼越发幽深黑亮:犹记得她当初为赔罪送来的“雪娘”冰蟾花,只怕她早就是个百毒不侵之身了,难怪!
“你……你没中毒?”那拿着玉瓶的人惊问。
“诺,手掌还是黑的呢。”独孤湘伸出手去。
“不可能,不可能!”
“哼,什么不可能!”那独孤湘趁那四人发愣,玉箫一晃,夺走玉瓶:“让我看看这七步倒有什么了不得的,吓得大家这样!”
“你……”那四人回过神,见药被夺就要上前去。
“诶,别过来哦!”独孤湘打开瓶子:“你们是知道它的厉害的。”
“七姑娘,你快把它丢了,别让它沾在手上!”慕容庚见她打开玉瓶,比唐门几人更着急,大声的叫道。
独孤湘回头冲慕容庚一笑,把玉瓶凑到红润娇嫩的菱唇边,伸出粉舌舔了一下,柳眉不甚满意的皱了起来,歪着头想了想,她干脆仰起脖子,将玉瓶里的药粉倒了好一些进口。
“喝!”目睹她举动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唐门的四人更是惊恐非常,双腿打起颤来,脚步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看着她的八只眼皆直愣愣的。
店堂内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看她如鬼如魅,面色有惊有恐,无敢言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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