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给他系上披风之后叫他回去好好睡觉,重华不肯,说自己一定要把这书背出来。
我就想夺过他的书,他不肯,我像是跟他玩一样,使出自己的轻功一下子就夺过他手中的书,然后粗略的看了个大概。
我为了骗他乖乖回去睡觉就一字不差的背出重华要背的书,并说只要他乖乖回去睡觉我就教给他背书的方法,保证他以后能像我一样只看一遍就能背出来。
听得重华一愣一愣的,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皇姐的敬仰与憧憬。
身旁的宫女小声嘀咕着,这书可是重华背了一天都没背出来的,公主才看了那么一小会儿……
我还不忘给重华灌了一碗鸡汤,语重心长的看着重华,道:“重华,你要明白,成功的道路上难免有流言蜚语,但你心中要自有一片乐土。一个永不服输的人固然是可敬的,但你也要明白人并不是为了赢而活着。为你想要的东西努力,只要努力了无论是输是赢都是值得骄傲的。你已经努力的去背了,所以乖乖回去睡觉吧,都大半夜了,要是不回去睡觉,小孩子会长不高的。”
我想要走,重华突然扯住我的袖子,我转过头就看到眼睛里一片水雾的重华,幼小的重华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童而已,这么多年来,除了这些见风使舵的宫女太监他也没遇到别人。就连父皇他都没见过几面。
他也受了不少苦吧。
我揉揉他的脑袋冲他笑笑,他依旧扯着我的袖子不肯松开,两人吹了好久的冷风,重华手都被冻红了也没松手。
这样子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一样。
弄的我哭笑不得。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重华。
如果不是重华,我的皇兄重焕,皇姐惠平公主还能开心的和她一起去凉州城看湖边万条绿丝绦的杨柳枝条随着和煦的暖风,风情万种地拂着碧绿的水面,还可以去看西域大漠万里黄沙的壮观,领略大漠长河一轮红日的震撼,看大漠月下孤城……
父皇也许还会温柔的笑着,慈祥和蔼的摸着我的头,夸我的笑容真好看,还会像以前一样把各种稀奇的小玩意赐给我。
皇后严氏她还会颐指气使的出现在宫里,遇到我时她会不高兴的冷哼一声就走……
可惜,原本的一切都被重华毁了,父皇、皇兄、皇姐他们都不在了,我自己也变成阿离流落到大晋。
直到现在,我也说不出来自己还恨不恨重华。
我不想去想,我明明对重华很好的,扪心自问没有一点对不住重华的,为什么重华会这样对我?我以前一直以为重华和她是亲密无间的姐弟,对他算得上是宠溺了。
他那么小就没了母亲,父皇也不管他,严氏也不喜欢他,严氏更不允许皇兄皇姐照顾她,所以我才格外照顾重华的,看得出来其实重华还是有那么一点崇拜我这位鬼谷高徒、十二岁名扬天下的皇姐的。
可是重华太让我失望了。
每当夜深无人,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感觉锥心的痛,许是因为冰寒之气侵蚀五脏六腑的旧疾,许是裴恒那一掌,许是重伤在身的缘故,许是重华那撕心裂肺的背叛……
重华就像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我心上,无时无刻的让我痛。
我只想像苦情话本上写的那样,话本上的人撕心裂肺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泪眼婆娑的问某个人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
这种苦情话本我看过不少,每当看到这种煽情的桥段,我总是嗤之以鼻,没想到最落俗套的苦情桥段降临在她的身上了!
我苦笑一下,也许一切都怪自己太自以为是了,自己只用了一会儿就背出他背了一天的东西,他是不是也很气闷呢?若非不是积怨已久,他又怎么会对我下如此毒手?
司马泽不知道何时出现,对正准备八卦嘉定公主的桓温道:“身后不道人短。”
桓温连忙住口。
话一说完,司马泽拿着手里的剑转身就走,一刻也没有多做停留。
我看到他手里那把断水,就知道他出来是拿剑的,拿完剑他也就干净利索的回帐篷里了,挺多也就是冷冷的提醒桓温一句身后不道人短。。
我心中想道这司马泽还是这么无趣,固执呆板,像个德高望重,视授道为己任的小老头一样。不过我就是嘉定公主,嘉定公主就是他仇人,对他仇人还能做到身后不道人短,这司马泽气度也是大,勉强能跟师父比一比了。
我和司马泽同年,我十二岁的时候司马泽也十二岁,十二岁的时候司马泽就甚是讨厌我,其中虽然也有改善的时候,但还是关系僵化的时间居多,而大概十八岁那年,司马泽迫于形势向作为嘉定公主的我求婚,虽然我拒绝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了司马泽的面子而非常委婉的拒绝,可是被拒婚也是一种耻辱。
个性非常冷淡的司马泽面上也许表现不出来,但说不定心里很生气。
不过司马泽这涵养还真不错,就这样他都没有为难在他眼中和嘉定公主长得一样的我,并且他还不允许桓温说嘉定公主的坏话!
只是日后他若是知道我就是嘉定公主,他会不会气的吐血呢!哈哈哈!我忍住笑,瞄了一眼司马泽的背影就转过头。
桓温在听到司马泽说的身后不道人短之后就捂住嘴,过了好长时间手才拿下来,他匆匆返回自己的帐篷,一边走一边转头道:“今晚你守夜,别忘记!”
我做出一个很不情愿的表情,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真真是天助我也啊!!
一夜野地夜景我完全没空欣赏。
我心中只有狂奔二字!
在我心中司马泽就是死神,离他越远越安全!
跑上一道山梁,夜空云朵如身披洁白轻纱的少女漫步在宝蓝色的苍穹,皎皎明月洒下惨白月色,远处,一座座高山,如利剑般刺破天空。
鸟瞰底下,又是一片辽阔的荒野平原,冬季北风呼啸,野地枯黄的野草微波荡漾,形成的枯黄浪潮绽放开来,像安静的海浪,一层一层的涟漪,在风中散发着绽放着野草的气息,浓烈得那么的令人心醉。
冬季的夜空是那么的清朗,满天的繁星仿佛就在眼前,远方的帐篷的营灯透出橘黄的光辉,朵朵帐篷又仿佛是沙滩上闪烁的星星。橐橐马蹄声轻踏过山间的小道,星光月光如洒在野地枯木林中,夜静更深,仿佛沐浴着一片柔和的白。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冷冽的北风灌进我的衣袖、口腔,呛得我咳嗽。
我感觉背后一阵寒气。
不好……
司马泽这货的轻功不是盖得!
自己现在只能靠两条腿,半点内力都没有,但司马泽不一样!
分秒必争!
我刚打算接着跑,就发现有一股阻力。
应该是我的后领被人揪住了……
千万不要是……
我甚是悲催的回头,感觉自己脖子僵硬的很。
“泽,泽兄?……您,您不休息吗?”
泽兄冷冷道:“回去。”
我计上心头,只能来个苦肉计了,“泽兄,泽兄,我家母亲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您就成全我好不好?求求您了!”
泽兄没说话,只是揪着我的后领,把我往回拎。
我大幅度夸张的挣扎,道:“你是不是铁石心肠啊!我说了我母亲病了,要回去看看,你快放开我!!!你放不放手?说!放或是不放,给我一个字的回答!”
泽兄略一思考,“……不放。”
“什么?你算术怎么学的?一个字的回答啊!重来!!”
泽兄这下却没有回答,而是平淡的把我往回拎。
我忙撕心裂肺地发狂叫起来,“你再不放,可别后悔。”
泽兄置若罔闻,只是因为我夸张的音量而皱了一下眉头,依旧面无表情的拎我。
我扯开嗓子,“救命啊,非礼啊!!!大晋太子原来是死断袖啊!!!非礼啊!!!快来人啊!死断袖要非礼我一个男人啊……”
我还没嚎完,就看到素来无波无澜的泽兄猛然用手捂住我的嘴!
嘿嘿!
有效果……
被人诬赖为断袖,嘿嘿,难怪司马泽不淡定呢!
听到动静,桓温、凤羽颜烁等人均是跑出来,然后个个石化……
我推开泽兄的手,扯开嗓子,语气十分夸张,“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死断袖,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找我做什么!!还不让我说!!”
“你胡说!”泽兄定定看着我,道。
“我胡说?你说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还有,你不是断袖大半夜不睡觉跑来与我拉拉扯扯做什么?你不是断袖你为什么那么大都不娶妻?你说啊!!”我笑眯眯,得理不饶人起来。
司马泽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桓温:“……难道殿下这么大都不娶亲是因为……”
司马泽冷冷看了桓温一眼。
桓温后退一步,以前他绝对不会想多,但现在……现在他觉得自己离司马泽远一点比较好……
哼,都是因为司马泽,我才被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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