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刺客列传2
不错，泽兄说得对。
司马泽默然许久，道：“冷清泉除了轻功高，他也能把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他的暗器碧玉针是采用昆仑青玉制成，上面淬了剧毒。白如霜容貌清秀，身材娇小剑法精准，杀人无声。”
我当下也不藏拙，道：“没错，听说书人说江湖轶事的时候，就说过凌空飞燕冷清泉，千伏地藏白如霜。冷清泉和白如霜两人一直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简直是比那夫妻还要黏糊，做什么事情都成双成对的。”
说到这个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想他们两人到底是不是夫妻，简直是比夫妻还像夫妻。
凌空飞燕冷清泉意思是冷清泉此人轻功高，而千伏地藏白如霜则是说白如霜杀人快，传闻白如霜拔剑无声，挥剑无声，无声无息之间就能取人首级，端的是麻烦人物。
不过我现在倒是想笑，木讷呆板的司马泽，你堕落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是个严肃的好孩子，学儒家各种典籍，学各种剑术的吗？不是从来都不在意那些旁门左道的知识吗？怎么知道白如霜冷清泉这种草莽人物的各种特点呢？
泽兄，你堕落了，你不好好学习了！你对得起你的太师太傅吗？
在场的人自然也听过白如霜的大名，个个闻之色变，草木皆兵，唯恐白如霜会从自己身后黑暗处冒出来一样。
白如霜就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潜伏在众人看不大的地方，时不时的跑出来恶狠狠的咬人一口。
此刻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恐惧，生怕自己就是那个最不幸的人。
我也很紧张，只觉得远处那雪松像是地狱的招魂幡一样，诡异的晃动着，看着所有人惊慌失措的丑态。
这个月夜在此刻显得如此阴森，远处的群山带着一股幽寒的气息直扑我的心底，惊得我心扑通扑通的跳。
是否能够见到明天拿明媚的太阳？
是否能看到明天拿冷冽的寒风？
现在难道就是英雄末路了吗？
是否还能有一天与颜烁凤羽两人相逢一笑，把酒言欢莫话别离？再或者真的如颜烁所言，他们三人红尘作伴，去边关，去大漠，去西域，或者流浪江湖，天涯海角都去一遍，游历各路山川，领略各地风土人情，结交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要是颜烁凤羽他们不喜欢走江湖，我也可以和他们找个大山隐居起来，白天种种菜，打打野味，晚上三人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再或者喝着自己酿的果子酒烤着火，岂不美哉？
只是凤羽迟早有嫁给如意郎君的一天，颜烁长大之后也会娶一位美娇娥。颜烁说的红尘作伴始终是一句空话，我也只把它当做一段美好到近乎虚幻的记忆。
前方枯草发出摇摆不定，风呼呼吹着，野地里一股淡淡的悲凉之感扑面而来。
前方草丛里人影闪动，背着月光，我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个模糊黑影。
我急道：“小心，散开，是白如霜！”
话音未落，一股疾风袭来，卷起地上几根枯草，一个黑影快速的逼近千云公主！
千云公主骇的大叫起来，因为惊恐而发出的凄厉惨叫几乎盖过了满天呼啸的北风之声。
凤羽一个箭步挡过去，铛的一声拔出自己的剑，而颜烁暗自恼怒的骂了凤羽一句多管闲事就如一阵疾风一样也拔出剑帮凤羽。
桓温一动不动，因为还有一个冷清泉！
随着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我只看到断水剑出鞘，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轻盈地挡在黑色身影的面前！
衣袂上下翩飞，如同盛夏飞舞的蝴蝶，又像是寒冬满天飘扬的雪花，在凌厉的北风中飞舞。
好轻功！悄然无声无息，但却快的令人发指！我差点鼓掌，司马大大加油！
黑影应该就是白如霜，为了配合暗杀，白如霜一袭黑衣，出手倒是凌厉干脆，与司马泽交手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情面，招招致命，的确是上好的刺杀剑法。
耳畔是呼啸的寒风，寒风刺骨，如同针扎在人的脸上一般。
白如霜与司马泽交手过程中，另一边也有所异动。
叮叮叮几声破风之声传来，几根泛着诡异绿芒的碧玉针以着惊人的速度朝众人暴射过去！
千云公主吓得全身发抖，缱绻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睛紧紧的闭着。
桓温当当当挡下几根碧玉针，转头朝颜烁他们道：“碧玉针是冷清泉射出的，他轻功高，你们要注意碧玉针可能从不同方向射过来。”
就像冷清泉的笑声一样，笑声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就在那边，这是因为他轻功高，移动的速度快，故而就感觉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同理只要他一边移动一边射出暗器，自然也是令人捉摸不透是从哪儿射出，令人防不胜防。
至于冷清泉为什么发出笑声，多半就是为了扰乱桓温等人的判断。
凤羽与颜烁背靠背，点头道：“多谢大人提醒。”
颜烁叮的一声打下一根碧玉针，出手如电连打下三根碧玉针，目光却看向我那边。但顾不得太多，黑暗中又有几道细细密密的绿光掠过来，映着夜幕之上琥珀色的月光，显得疾如风，势如电，快若惊鸿，带着一股犀利的劲风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须臾便到眼前！
凤羽颜烁两人只得拿剑应付碧玉针。
白如霜清秀的右手握剑一翻，脚步一错避开司马泽当头一剑，顺手刺出一剑，剑身泛着月光，在夜空下化作寒芒是直直逼向司马泽旁边我的咽喉！
我猛然一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搞不懂！
白如霜女侠，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啊？
雪亮的剑伴随着呼啸而至的风声逼向我的咽喉，我甚至能感觉到剑传过来的冷冽寒气。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咽喉被那一把剑恶狠狠的穿过！
我又想起冰冷的黄河之水，想起那一片荒凉的黄土，想起师父那沧桑的眼神。
师父精通占卜之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晓无所不知。
师父曾经为我卜过一卦，说我没有公主的命，但是有公主的运，可运数用完了，也就……
师父还说过，我这一生注定是孑然一人，形影相吊，注定孤独终老，无夫无子，亦无兄无弟，无爱无恨、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便是我的宿命。换句话说，我是注孤生……
我无法挣脱的宿命。
那时候刚好是深秋，师父对着满地的枫叶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还安慰师父说：“没什么，凰儿就当自己出家了。师父不用伤心，无亲无挂才好呢！”
其实并不是，我心中不是那么觉得的，无亲无挂一点都不好。孤独终老对我来说真的是太悲催了，我仿佛看到自己成为耄耋老者之后孤身一人待在破旧的茅草屋里……
所以我在听到颜烁说的红尘作伴之后就知道这一定又是一句空话，红尘作伴，有了伴又怎么会是孤家寡人。不过这种空话我很感动，哪怕知道它只会是一句空话。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要的并不多，只要有一个男子愿意真心爱我，我就愿意与他执子之手，白头偕老。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看云舒云卷，看花开花落，看潮起潮落，品世间百味……可惜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孤独终老，不会有人真爱我。
在知道自己这一生不会有男子爱我之后，我对于男女之间的爱也就看淡了，不再去想男女之间的爱，转而接受自己孤独终老，孤身一人的命运。
只是自己会不会没时间孤独终老了？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寒剑，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悲凉与无奈，但唯独没有惧意。
司马泽的脸色徒然一变，面上布满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寒霜，接着不痛不痒的一掌就将我击到一旁。
这一掌虽然不痛不痒，但却能把现在的我打的滚了好几滚，一直滚到千云公主面前，疼得我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甚是不雅的趴在地上，默默感叹刚才自己好像滚了七八滚。
以前都是我踢蹴鞠，蹴鞠滚几滚，没想到现在我倒是像个蹴鞠一样被人踢的滚了那么远。
我闻着厚土的气息，抬眸就看到千云公主目无焦距的看着前方黑暗处，我正准备安慰几句，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得再多也没有用，不如不说。
铿铿！
金石相撞的两声巨响，几乎让人耳膜都被震碎了。
白如霜和司马泽两人的剑速度其快，简直是快如鬼魅，我甚至只能看到满天翩飞的剑影。
司马泽的名剑断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快如闪电顺利抵挡住了白如霜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一条青色光芒飞速闪过，就像一条冷冽的冰凌，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我倒是不担心司马泽，从剑术上看，司马泽的剑术是在白如霜之上的。
一柄长剑落在青铜剑断水的剑身上，顿时碰撞出尖锐刺耳的响声。若是断水不是青铜剑的话，恐怕就有一大簇火花溅出来了。青铜器物是不会因为撞击而蹦出火花的，故而此刻只有尖锐刺耳的响声，没有绚丽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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