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亡
房间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个个神色严肃，却还是盖不住仪器的‘滴滴’声。
“楚楚，殷医生约好的时间是一点，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何琳时不时看一眼父亲苍白的脸，神色担忧，她没敢说，看父亲的状态很不好，就像……一棵即将开败的大树。
何楚同样心急如焚，父亲的每一次粗喘，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尤其是殷骆的电话一直都是通话中，这更让她没由来的恐慌和窒息。
“何小姐！”
医生匆匆走来，语气凝重道：“您父亲的状况很不好，我建议您尽快联系殷骆医生……”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另一个医生打断，“周医生！快来！”
“除颤器准备！”
“肾上腺素！”
医生匆匆赶回来，沉默却又井然有序，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何琳双腿一软，瑟瑟发抖道：“楚楚，爸会不会……”
“不会的！”
何楚忍着刀绞般的疼痛扶住姐姐，声音颤抖，“爸熬过了三年，现在好不容易能做手术了，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等今天做了手术，他就恢复健康了，姐，爸喜欢海边，到时候你把店关了，我也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带着爸去海边玩吧。”
姐妹俩四目相对，眼泪一个比一个汹涌。
十分钟后，仪器上显示生命体征的数字全部归零。
周医生来到何楚面前，叹息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何琳‘哇’一声哭出来，何楚脑子‘嗡嗡’作响，明明昨天父亲还和她聊天的，明明今天就能做手术的，为什么会这样？
“周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何楚试图挤出一丝笑，可她的脸僵了，整颗脑袋都是麻的，她做不出笑的表情。
周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只是低下头道：“很抱歉，但请你节哀。”
“节什么哀？我父亲快要做手术，很快就恢复健康了！”何楚哭笑一声，面目狰狞扭曲。
周医生苦着脸正斟酌着怎么劝人之际，便看见殷骆出现了。
跟以往的潇洒中年汉子不一样，今天的他满头大汗，衣服是脏的，就连鞋子也跑丢了一只。
“殷医生来了！”
一声喊，让姐妹俩把视线都放在了殷骆身上。
看着满脸泪水的两人，殷骆心一‘咯噔’，“何国正出事了？我去看看！”
他快步往里走，先是查体，随后拿出银针，一根根扎在了何国正脑袋上……
努力了十几分钟，殷骆才叹着气收手，“耽误的太晚了……”
“你不是能医死人活白骨的吗？今天一点，是你自己定好的手术时间，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何琳失控的冲上前，扯着殷骆的衣领吼道：“是我们还不够尊重你吗？为什么我父亲死了？为什么？”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救不活死人！再说我今天迟到，不是你们的原因吗？”
殷骆挣脱钳制，掏出手机怼到两人面前，“你们看清楚，我快要出门前，是晏迟殊发短信给我，说晏正要开始报复了，说你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让我过去给何国正做手术！”
“可我过去了，才发现是柳家！柳城要我给他爹看病，我是强行闯出来的！”
“一路马不停蹄往这边赶，谁知道还是迟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了何楚心上，让她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她从麻木痛苦里回过神来，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殷骆，嗓音沙哑粗噶，“是晏迟殊给你发短信，所以你去了柳家，所以你错过了我父亲的手术，所以我父亲才会死？”
殷骆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两分心疼，“楚楚啊，我知道你在乎何国正，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好好医治他的，可我真的没想到晏迟殊会骗我过去！”
何楚霎时间面白如纸，这一刻，她恍惚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愚蠢。
愚蠢如她，不断的自我欺骗，不断的自我洗脑，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晏迟殊是爱她的，联姻是不得已，和柳依如虚与委蛇是不得已！
她强迫自己不计较，强迫自己体谅他，可换来的结果呢？
是他发短信把殷骆叫走，是他间接导致了父亲的死亡！
她以为能依赖的真爱，却恰恰摧毁了她父亲的生命，摧毁了她们何家的希望！
她满心以为过了今天，她们就会否极泰来，可好运还没开始，却被她藏在心底深爱的男人亲手毁灭，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该死的晏迟殊！该死的晏家人！”
何琳愤怒又怨恨，偏偏却不知道该对着谁发脾气，她拍拍何楚肩膀，泣不成声，“楚楚啊，你喜欢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啊？他害了我们的父亲啊……”
何楚只觉得肩膀上的手重若千钧，她一口气喘不上来，视线也逐渐模糊……
‘砰！’
何楚栽倒在地，额头砸出血迹。
“楚楚！”
何琳吓了一跳，忙不迭冲着医生喊，“快看看我妹妹！她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何琳小姐放心。”
周医生匆匆走来，越过殷骆，抱起何楚就往空房间走，何琳抹着眼泪跟上去。
殷骆揉揉磨破的脚底，幽幽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正当他憋屈不已之际，却看见晏迟殊快步走了进来。
晏迟殊看着神色肃穆的佣人，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直到看见房间里何国正垂下来的一只没有血色的手，他隐隐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道：“手术失败了？”
殷骆的怒气被勾起，他快步走到晏迟殊面前，冷笑道：“失败什么？何国正根本就没撑到我来给他做手术！”
“你想让我帮柳老爷子看病，好好说，我兴许会同意，可你非要骗我，还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骗我去柳家，甚至还妄图把我困在柳家……”
“殷医生，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你去柳家？”晏迟殊拧眉打断对方的话，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多了两分戾气。
“要不是你发来的短信，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柳家，柳家要是不妄图武力留下我，我也不会到现在才赶回来，何国正就不会死！晏迟殊，何国正死了，你有一大半的责任，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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