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开业（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沸沸扬扬。
张书听着耳边的热闹，嘴角微微扬起。
她略等了几息，等围观的人将那透亮的玻璃看个清楚明白后，她才冲苏三娘和含真投去一眼。
两人会意，立即高声齐唱到：“吉时到，开门迎客——”
张书走上台阶，亲自推开正中的大门，领着两人步入其中。
云中居二楼，隔着数丈的距离，加之有房檐遮挡，栏杆边的夫人小姐们并不能看清一楼店铺的具体情况，可是，目之所及的二楼琉璃排窗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半晌才有人低语了一句：“传言竟是真的？”
话音未落，其中一些人突然睁大了眼睛，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一处——二楼左侧的一扇窗前，一个年轻男子正倚窗而立。
一缕晨光穿过窗棂，静静栖在他身上，光影之下，映得他恍若谪仙误入凡尘。
只见那人玉眉横黛，凤眼半垂，薄唇抿着一线淡漠，轮廓精致得失了真。周身气韵清冷如霜，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叫人挪不开眼。
终于有人忍不住捂嘴惊呼，满脸不可置信：“是陆宗主！”
陆九归似乎察觉到了对面那些灼热的视线，淡淡回瞥，随即转身离开窗边，走入屋内的阴影里，只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云中居二楼栏杆处，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这时，数位女侍款款上楼，含笑福了一礼：“诸位夫人小姐，铺子已正式开业，请随我等这边走。”
那些夫人小姐这才恍然回神，纷纷理了理发鬓，整了整衣襟，你推我让又争先恐后地往楼下走。
出了酒楼大门，就见数位身材壮硕的婆子已客气地将围观人群挡在两侧，让出一条直通对面铺子的路来。
顶着那些艳羡且好奇的视线，诸位夫人小姐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抬起下巴，急切的脚步放缓，从容矜持地穿过街道，朝万锦天香楼缓缓行去。
随着她们越走越近，那镶嵌在窗棂中的琉璃在她们的视野里越发清晰。
远看已觉惊奇，近观才知震撼，这些琉璃平滑如镜，无一点气泡，也无一丝杂色纹路。
在场的一些夫人小姐家中，多多少少都藏有几件琉璃珍品，件件是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的宝贝。
可那些她们引以为傲的珍藏，即便是最上等的成色，也多少带着些气泡或色纹，哪像眼前这般，整块琉璃晶莹剔透，半点瑕疵也无。
而这样的珍宝，竟被拿来嵌了窗户？
这般手笔，已不是豪奢二字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右侧那几扇门窗上镶嵌的琉璃表面斑驳，完全看不清里面。
难道是残次品？
她们再次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琉璃上流连不去，满眼都是探究与难以置信。
待行至铺子门前，数位身着同款青灰色衣裙的女侍从店内款步而出，分列正门左右，身姿挺拔，笑容盈盈。
女侍们微微躬身，齐声道：“欢迎贵客光临！”
声音整齐清脆，引得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又是一阵骚动，诸位夫人小姐连忙收回打量的视线，挺直脊背跨进门槛。
她们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可是这种被奉若上宾的待遇，还是让她们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平日里再是端庄自持，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扬，享受着身后人群艳羡的目光。
待最后一人入店，身后的门便被女侍轻轻合上了。
与此同时，方才替众人清出道路的婆子们一个个双手抱胸，背对着店铺，满脸正色地盯着围观的人群，严防有人上前窥探。
其实这番戒备有些多此一举了。
那些普通百姓望着这满铺的琉璃窗户，别说入店消费，便是靠近几步都面露怯意。
这般气派奢华的铺子，哪是他们敢轻易踏足的，若是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怕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这也是张书计划之一，与酥香记不同，这万锦天香楼所针对的客户群体从一开始就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洛都城中那些有身份、有家底的富贵女眷。
当然，围观的人群中也不乏富贵人家的下人，甚至官宦世家的仆从。
虽然他们的主子们未被邀请，也知道今日开业只招待特定的贵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遣来打探一二。
他们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番排场，心中震撼余韵尚未完全褪去，最后望了一眼眼前紧闭的铺门，便转身匆匆离去。
一路上，他们心里反复斟酌着回禀的措辞，该如何向主子描绘方才看到一切。
而那些听了下人回话的人家，无一不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日进不去，明日定要亲自进去瞧瞧。
万锦天香楼一楼——
苏三娘含笑上前，向众人敛衽一礼，扬声道：“今日万锦天香楼只招待诸位贵客，别无他人，请诸位夫人小姐尽兴赏玩，不必拘束。”
苏三娘话音落下，众人面上如常，只是唇角还是不自觉泄出一抹自得的弧度。
徐可鼻尖微动，只觉得一股清爽淡雅的香气萦绕周身，这香气清冽如晨间林雾，又隐隐夹着几缕若有似无的花香，仿佛置身于早春的庭院之中。
徐可下意识询问身旁的秦云黎，道：“你闻到了吗？有股好闻的香味。”
不待秦云黎回答，苏三娘就微笑着答道：“这是本店特调的迎客香，名叫‘林间晨露’，徐小姐若喜欢，二楼便有售。”
众人听得暗暗称奇，连铺子里的气味都讲究到这般地步，越发对接下来的所见期待起来。
苏三娘微微退后一步，示意诸位客人自便。
大半夫人小姐直奔二楼，其余人则留在一楼，细细打量店内的陈设，脸上渐渐露出惊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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