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胡子高僧的预言
小馥在父母面前，一直都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各种情绪，避免他们为自己担心。可是今天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扑在妈妈的怀里足足哭了一个钟头。任奕风聂馨被她吓得无所适从，一直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馥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爸妈，我现在不想说，你们不要逼我，等我梳理好自己情绪再告诉你们。”
直到安抚到小馥上床睡了，聂馨才想到给若何打电话，问若何是否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若何也是一头雾水，他心想小馥一定是受了情伤，但他对小馥恋情情况的了解仍停滞在手链之谜解开的状态。聂馨无奈道：“若何，小馥怕我担心和唠叨，有事从来都宁愿告诉你也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要不明天你帮忙约小馥出去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帮阿姨安慰安慰她。”
若何应承道：“好，馨姨您别太担心，今晚先让她静一静，明天我再找她，看看她是否愿意跟我说。”
躺在床上小馥根本无法入睡，她从抽屉里拿出靖君埋在栀子树下的铁盒，将靖君精心收藏的小东西拿出来一件件认真的看。正是靖君的浓情厚意深深地打动了她，她才将自己的爱也进一步的托付出去，怎想到这个拨动她心弦的大男孩竟已经悄然离开了人世，想到这里她的心如针刺般的疼。
她含着泪拿起手机，给联系人里的“靖君”发了条消息：“能发张靖君的照片给我吗，我想知道他的样子。”
很快就收到了韦杰的回复：“我也没有他的照片，小馥，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真得不忍心你因为他的离世而伤心，相信我，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他浅。”
小馥没有理会韦杰，第二天上午她独自前往学校档案室，拜托管理档案的文老师帮她调出苏靖君的学籍档案。档案的扉页是学生证件照，中间则会有一些参加学校体育竞技、文艺演出等有纪念意义的参赛照片。小馥档案中这类照片非常丰富，但靖君却只有一张。穿着白衬衣的清瘦大男孩站在礼堂的大舞台上，双手端着朗诵本正在认真投入地朗诵诗歌，眉目疏朗，笑容浅浅。看到他的照片，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打开。这张脸曾经出现在校园小径、教学楼楼梯、操场跑道和放学回家的马路上。虽然印象不深，却并非完全陌生。
“你好，苏靖君！”小馥轻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没有回应，而且永远不会再有回应。
小馥没有心情去上班，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晃荡。若何打电话约她出来聊聊，她的这些尴尬事，实在不愿如实告诉父母，也不想惹朋友们笑话，跟若何倾吐，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家都以为我是个特别聪明睿智的女孩，你的同行们对我惊人的判断力都非常感兴趣。可是他们不知道，没有了超能力，任馥其实就是个比猪还笨的人！”小馥坐在操场看台的阶梯上，不禁苦笑道，“谈恋爱被渣男骗的女孩也不少，可是有谁比得上我，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搞清楚，就怀了他的孩子。”
若何从来嘴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说：“别责怪自己，你心思单纯，人家设好局纯心要骗你，确实防不胜防。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反正我是无法相信他了，我再笨再傻，也不能让他骗我第三次了。孩子我打算生下来自己抚养，虽然他从小就没有爸爸，但我会尽力给他一切我能给予的，我会让他幸福的。”小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虽然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知道有个小生命在里面孕育，浓浓的母爱还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来。
若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经过一番内心自我斗争，终于鼓起勇气说：“小馥，让我和你一起照顾孩子吧？”
小馥惊诧地望着若何：“你疯了？”
若何一向严肃的脸略显尴尬：“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很唐突，但如果你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我是真得愿意和你一起照顾他。”
小馥感觉到一股热流流进心脏，她很想趴在若何怀里痛哭了一场，却极力抑制住眼泪低下头说：“若何，事到如今，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还真得不知道可以再相信哪个男人。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合适。谢谢你！”
若何低下头不再说话，小馥望着他心情有些复杂。多年来有许多男孩陆续向她表白，但不包括若何，若何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她。普通表白都不曾有过，突然就说要做她孩子的后爸，这着实有些震惊到她了，尽管之前她并不是完全感受不到若何的情意。不过在她心目中，若何就像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如此熟悉如此默契，却不可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韦杰一直不死心，想尽办法联系小馥，想博取她的原谅。但小馥却是处处躲避他，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这天他又到小馥工作的警局门口等她下班，小馥看到他后加快脚步离去，韦杰一直跟着她身后好言求情都不见效，终于忍不住情绪失控，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臂，歇嘶底里地吼道：“任馥，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忍心让孩子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我不忍心，我是他的爸爸！”
任馥用力挣脱他的手，用怨恨的目光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韦杰，你听好了，我宁愿孩子没有父亲，也不愿他有个品行不端的骗子爸爸。以后别再来烦我！”
孩子满了60天，聂馨陪小馥去医院做常规检查。躺在B超检查台上，小馥突然觉得心头一紧，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B超医生望着屏幕眉头就打成一个大大的结：“任小姐，情况不太好，您的孩子没有胎心，B超提示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一周了。”
陪在一旁的聂馨惊问：“怎么会这样？”
医生安慰道：“由于我们生活的环境日益变差，妈妈们的工作压力又比较大，近些年类似病例十分常见。但这也只是概率现象，绝大部分妈妈在怀第二胎的时候都很顺利。所以任小姐不必太难过，如果不放心可以做一次详细的孕前检查，为下一次备孕做充分的准备。”
这样的结果，聂馨心中竟是喜大过悲。上了年纪的人看问题常常比较现实，她一直在试图劝服小馥拿掉孩子，以免影响到今后重觅如意郎君，可惜小馥说什么也不改变心意。幸而老天出手相助，没有了孩子，小馥也就不用再和那个坏男孩继续牵绊了。
孩子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任馥原本破碎的心又被重重一击。而当韦杰得知她因流产手术而住进了住院部后，他怒不可遏地冲进病房，将虚弱的小馥从病床上拉起来，两眼通红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
小馥本已是伤心欲绝，被他这么指责更是委屈万分：“你不是一开始就劝我拿掉孩子的吗，我只是遵从你的意愿罢了！”
韦杰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说：“难怪古语云最毒妇人心，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明明就非常非常想娶你，想建立一个幸福甜美的三口之家，是你不肯给我机会。你说我是骗子，难道你不是吗？是谁义正言辞地拍着胸脯说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病床上的任馥已感心力交瘁，只能轻声地说：“韦杰，我很累不想说话。孩子没了也好，我俩从此再无瓜葛，请您就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感激不尽。”
韦杰哪里肯走，继续不依不饶。任奕风和聂馨办好手续回到病房，聂馨看到韦杰迎上去就是重重一个耳光，并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混蛋跑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我们全家都不想再看你！”
韦杰还想解释，任奕风却不容分说用力将他推出病房，并毫不客气的将他关在门外。韦杰目光呆滞的立在门外，心里满满的忿恨和不甘，久久不肯离去。
术后小馥在“女子关爱中心”休养了一周，若何每天都抽时间过来帮她削削水果，陪她说话。而在没人的时候，她就会拿起靖君留下的铁盒一遍遍地翻阅。聂馨看到后叹道：“傻孩子，苏靖君，一个你都几乎都想不起来的人，因为他死了，你就对他如此怀念。而你身边还有一个人，他可能不太善于表达，但对你的关心并不比苏靖君少，只是因为他活着，你就一再的忽略他。是不是非要等到哪天他也离开了，你才知道要惜取眼前人的道理呢？”
任馥突然像遭雷击一般醍醐灌顶，妈妈说得太有道理了。然而诸多道理像一盏盏明灯照亮着前行的路，但却仍有无数的人偏要在黑暗中撞个头破血流才善罢甘休。自己当然知道若何很好，从来都知道，可要和他成为恋人却委实别扭。妈妈却越说越来劲了：“若何对你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也只是一直在装傻。几年前他们全家移民新城，他却找出百般理由就是不肯去，你蓝姨知道这孩子的心思，才没有强迫他。他默默守候你这么多年，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仍然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就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呢？”
“妈，”任馥无奈地叹道：“你说得这些我都明白，但如果要和若何谈恋爱，总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可怪怪的，古代人表哥表妹不照样你侬我侬，关键还是看你愿不愿意尝试着迈出这一步。若何真得是个好孩子，是妈妈心目中最满意的女婿，妈妈希望你能用心去待他，去感受他的好。”
“嗯，”任馥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让我再好好想想！”
离开“女子关爱中心”的那天，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接她，看着若何像同院其他病友的老公或男朋友一样，忙前忙后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所有事情处理地妥妥当当，她觉得内心温暖而充实。当若何拎着大大的行李包走到距她两公分远的时候，她面带羞色地问：“若何，现在的我，已经不完美了。而且我也一直都把你当成哥哥看待……”
若何点点头：“我明白。”
“但是我发现这个世上除了你，我真得没有办法再相信其他男人了……”
“呃。”若何不太确定她下一句想说什么。
“我的智商低，不想再被骗，如果你愿意，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往兄妹之外的方向发展一下！”主动说出这样的话，任馥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若何良久没有说话，小馥见他似乎有些为难，竟然心生失落。她讪讪地笑道：“我随便说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若何却轻轻拉起她的双手，他没有开口说话，但小馥却可以感应到他用心说的每一个字：“我不想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我怕你会后悔。要不还是继续当你的挡箭牌，等到哪天你真得觉得咱们凑成一对也挺好的时候再说吧。”
两人相视一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忽然要发展成对象，确实有些不自然。不过普陀山的白胡子高僧曾说过：“这两孩子生辰八字十分契合，将来必定缔结良缘！”这高僧算命据说百分百灵验，也许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会走向他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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