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属兔子的
“薇薇，脚疼得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胡琼姿关切地靠过来，坐到纪薇身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凭着江远昊的态度，纪薇就敢认定她的脚没什么大碍，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阿昊，真没事啊？”胡琼姿转头向江远昊询问，双手伸了过去，“来，我来替薇薇揉揉吧。”
“不不，不用了。”纪薇有些尴尬，使劲往回缩脚，对江远昊小声道，“我的脚没事，你可以放手了。”
江远昊冷冷看她一眼，没有放。
纪薇无奈。
正僵持着，便听程子文道：“不要揉搓，这种扭伤冷敷比较好，我去楼下问问有没有冰袋。”
一句话顿时解了纪薇的围，她立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谢谢。”
“不用客气……”
“我去。”江远昊松手，冷着脸站起，迈开长腿往楼下走去。
纪薇：“……”
她有点怀疑江远昊是不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要不然无法解释这种喜怒无常不可揣测的现象。
以前不是这样的，江远昊虽然算不上很好说话，但至少性格发展稳定，别人进入青少年时期必定经历的叛逆期，愣是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也很少为什么事生气，真要说为谁生气过，大概也只有她。
记得她九岁那年，正是淘气的时候，有一回跟他去乡下的曾奶奶家玩，趁他没看住一竿子把树梢上的马蜂窝给捅了，那一窝的马蜂都追着她跑，要不是他脱下衣服把她头脸包住，大人又来得及时，还不知被蜇成什么样，为这事，他头一回打了她屁股，冷落了她整整一个星期。
还有一回，刚上初中，她瞒着父母跟同学去看演唱会，回来的时候下大雨，没带伞，兴致又高昂，几个女孩子一路上疯回家，从头湿到脚，衣服能拧出半盆水，当晚她就发起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因为这个，他足有半个月没理她，还没收了她所有零花钱。
还有……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把脚给扭了？”思维正发散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赶了上来。
“兰姨，您来了。”胡琼姿立即站起来，礼貌又不失亲热地上前招呼，“薇薇没事，可能鞋跟有些高，薇薇穿着不习惯扭了一下，阿昊已经去拿冰袋了。”
听了这话，罗美兰脚步一收，微微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弯唇，“原来胡小姐也在。”
胡琼姿唇角微微一抿，罗美兰已越过她走到沙发跟前，捧起纪薇的脚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就是一通数落，“你说你，身为女人，哪有不会穿高跟鞋的，真是笨死了你！”
伸手就在纪薇脑门上重重点了一下。
纪薇被戳得身子往后一仰，只觉得脑门生疼。
这个妈，到底是不是亲妈！
“谁说女人就一定会穿高跟鞋了？我就不会。”郁敏的声音插了进来，“薇薇，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告诉敏姨，被戳疼了没有？”
“疼！”纪薇连忙投以委屈的眼神。
“真是，都红了。”郁敏瞪了罗美兰一眼，俯身将柔软的掌心覆上纪薇的额头轻轻揉着，抬眼间看到边上站着的程子文，不由笑起来，“我说你跑哪儿去了，刚才还找你来着，没想到跟薇薇在一块儿。”
转头对罗美兰道：“美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子文，我外甥。”
罗美兰也注意到了程子文，上下打量一眼，双眼已如机器扫描一般将人从头扫到脚，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不错……”
纪薇：“……”
这种丈母娘相看女婿的眼神与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这个地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待了。
“妈，您再陪敏姨聊会儿，我就先回去了。”她对郁敏抱歉道，“敏姨，我扫您的兴了。”
“没事，你想回就回，敏姨又不是别人。”郁敏毫不介意，“子文，你送送薇薇……”
“不用麻烦，我家司机就在外面……”
“我们家司机不需要送你妈我的么？”罗美兰截过她的话头，愉悦地对程子文道，“子文啊，那我们家薇薇就麻烦你了。”
程子文笑道：“我的荣幸。”
纪薇：“……”
妈，您真是我亲妈。
郁敏忍不住笑起来，接过佣人送过来的一双软底缎面凉鞋，“来，薇薇，把这鞋子换上，敏姨新买的，没穿过。”
“谢谢敏姨。”纪薇接过来穿上，大小正合适。
“薇薇的脚真好看。”郁敏感叹。
墨绿色的珠光缎面衬着雪白的脚丫，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敏姨的鞋子好看。”纪薇笑着回应，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拉下裙摆盖住脚面，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
郁敏伸手来扶。
“敏儿啊，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看琪宝儿的照片来着，在哪儿呢？”罗美兰一把将她扯了过去，拉着她走开，“我跟你说啊，你这乖孙孙我可喜欢了，你让他叫我一声干奶奶，我保准比疼我女儿还疼他……”
“那薇薇可不得伤心了？还不如让薇薇早点给你生个小外孙，也省得你眼馋别人的……”
“那也得她肯给我生啊，男朋友都没有，拿什么生……”
“……”
纪薇还真不知道自己被亲妈嫌弃到了这种地步。
胡琼姿“扑哧”轻笑，“兰姨可真风趣。薇薇啊，你可得抓紧了，兰姨已经急着抱外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程子文。
纪薇面含微笑，“不急，学姐还没结婚，我怎么也不能赶在学姐前头。”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发现已没之前那么疼，便朝程子文道：“刚才我妈开玩笑的，我家司机就在楼下，我让他先送我回去，再回来接我妈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子文温和地望着她，“伯母将小姐托付于我，若我任由漂亮的小姐自行回家，是我作为一名绅士的失职。”
纪薇被他的话逗笑，点头，“好吧，那我就先谢谢绅士先生了。”
她笑起来漂亮的脸庞多了抹俏皮，程子文也跟着笑起来。
江远昊从厨房取了冰，上楼的时候便看到纪薇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立即眉头一紧，大步过去搂住了她的肩。
纪薇惊得手里提着的鞋子差点掉了，“你干什么？”
“扭伤了脚也不去好好坐着，瞎走什么？”
楼上楼下都是人，纪薇怕引来别人注意，只得压低声音，“你放开，我要回去了。”
“回去？”江远昊看向她身后的程子文，“我送你。”
“不用，子文会送我。”
叫得这么亲热。
江远昊低头看着她急得皱起的秀眉与微微发红的脸颊，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肩膀，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
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那好，到家之后给我打电话。冰拿着，路上敷。”
纪薇拿着被塞进手里的冰袋，愣了一下，几乎产生错觉。
这动作，这语气，熟悉得仿佛就在昨天。
“薇薇？”程子文在身后轻喊了一声。
纪薇这才回神，胡乱应了一声，急匆匆下楼。
答应归答应，反正这个电话她是不会打的。
……
淘沐一进门，正与纪薇擦身而过，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再一抬头，见江远昊正站在楼梯口，目光追随着纪薇的身影，一脸神情莫测。
他不由又转头看了看纪薇的背影，没看出什么名堂，索性不看，帅气地一撩头发，顺手捞过一杯鸡尾酒，边喝边朝他走过来。
“那是谁啊？”
“怎么来得这么晚？”江远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去往一边的吧台，倒了杯红酒慢慢喝着。
“别提了。”陶沐脸色一垮，一肚子苦水尽数往外倒，“中午那会儿你不是打电话让我逮人吗？好家伙，那女人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我都快跑断气了，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出租，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捞着。”
他喝了口酒，接着道：“后来人跑没影了，我又去查监控，想不到那女人贼精，半道下了车拐进一个农贸市场……”
语气一顿，他郁闷地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没下文了。
“然后？”江远昊斜他一眼。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陶沐抓了抓头发，懊恼不已，“后来我找关系查到了她上班的地方，你猜怎么着？我操，健身会所！难怪跑得那么快，敢情是天天踩跑步机踩的。”
“你没过去看看？”江远昊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没去？”陶沐一说更来气，“我立马追过去，结果对方老板告诉我她请假了，我又问了她住的地方，跟只鹌鹑似地在那边蹲了一下午，连人影儿都没见着。”
江远昊不见生气，倒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一下，“都是属兔子的。”
“你还笑？”陶沐不满了，“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折腾到现在？你不安慰我，也该给点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江远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我只说让你拦住她，没让你追着人家不放。”
他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酒，放下酒杯就走。
“哎，你去哪？我刚来你就走……”
胡琼姿看着江远昊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笑着走下来，“阿昊这是去哪儿？”
“谁知道他去哪儿。”陶沐满腹牢骚，“个没良心的，替他跑了大半天的腿，好话没听到半句，酒也不陪我喝。”
“阿昊肯定有事才走，没关系啊，喝酒是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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