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色胆包天
周怀锦在雅间喝了两壶茶，黄老头和转基因才从小九儿的家中回来。
周怀锦上了马车就问：“怎么样了，他母亲可还要紧？那小男孩又怎么样了？”
转基因的眼睛早已经哭得又肿又红，听到这话又哭了起来道：“天杀的狗官，那小九儿本来是好好的人，被那狗官骗去行了宫刑，说好的五十两银子给她娘治病的，到手的还没有二两，结果他娘的病被耽误了，他也毁了，那大夫说，他娘只剩下一个月的命了，小九儿以后也是个太监了，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就要绝后了，这狗官太狠了，活该千刀万剐。”
周怀锦也是震惊，他在现代一向不喜欢谈乱政治，此刻却跟着追问道：“是哪里的狗官？”
“听说是江南渭南知县，今年金陵发了旱灾，百姓交了租子根本没有余粮可活了，不少人卖儿卖女的，那狗官还骗了不少好人家的儿女，小九儿就是一路从渭南逃过来的，心想来京城捡条命给他娘治病的。”
听到这里，周怀锦只是觉得一阵胸闷，在古代真是生活不易，天灾旱涝就可以要了一家人的性命，那些官宦世族掌握着主要资源，只管自己过得潇洒挥金如土，又有谁管过这些平民老百姓的死活呢，幸亏她还算幸运，是穿到了宜安侯府，如果穿到那些平头老百姓家，还不知道能不能过活一日呢。
挑开帘子，呼口气，就看到一群书生摸样的人，还有戴了帷帽的贵女从一个书斋似的地方出来，结伴而行，谈笑风声。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人？”
转基因之前虽然不过是个杂扫丫鬟，但是对京城这样的大事还是知道的，于是一改之前的颓丧，兴奋的道：“小姐，这个就是明月轩了，这里每日都有京中有名的才子或者有名望的大儒讲解当今时势政治，只要交一两银子就可以进去听他们说什么了，京中的书生最是喜欢去那了，那还有免费的书供他们看，还有免费的酒水点心，有些贵女也会戴了帷帽过去听，每月十五还有各位才子的书画拍卖，不过能被拍卖的书画都是极好的，一般人的画根本没人要。”
周怀锦默默记在心里，还真有这样的好地方，她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有机会要去那里见识见识。
***
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就被半路拦截过来的王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我的乖乖，心里难受就在娘这儿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了，买再多的东西不发泄出来也是没用的，我的傻女儿啊，程佩兰算个什么东西，假大方，她是要毁了我的锦姐儿啊，在街上就敢这样欺负我的女儿啊……”
王夫人还没说完，周怀锦就打断道：“我买的东西多吗？”
王夫人被噎了下，连忙说：“不多不多，还要什么？娘都给你买回来。”
周怀锦轻笑两声，又被王夫人亲热的拉着手去了正院：“来，来，今天就在娘的院子里用饭。”
看在王夫人出了大笔银子的情况下，周怀锦默默应了，丫鬟刚摆饭不久，周云深和周怀瑜闻讯也跟着过来了。
王夫人看到周云深身边空空如也，惊讶道：“柳姨娘呢”
在她看来柳姨娘就像是周云深的一条尾巴，他走到哪里，柳姨娘就跟到哪里。
周云深难得的瞪了王夫人一眼，又潺潺的看了看儿子道：“在背妾室守则呢”
王夫人看周云深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一下，又对儿子眨眨眼睛，意思很明白：“看吧，儿子，你老爹那样对你，你娘给你报仇了，怎么样？”
周怀瑜对他娘咧嘴一笑，他只是以为他娘听了他昨儿柳姨娘不会当妾的话，终于知道该提防妾了，却不知道他昨儿在周云深书房发生的事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周怀锦看着这一家打哑谜的人，一屋子奇葩，想都懒得想，默默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没办法，这古代的饭菜就是好吃，她怎么吃都还是喜欢吃的很。
席间，大家说话，她也懒得回。
周云深：“锦姐儿今儿都买了什么？”
周怀锦嘴里正包着饭菜，艰难道：“没买什么”
周云深确话锋一转：“听说你今儿在外面为了我被程家的那个欺负了？”
他自动把今儿周怀锦骂了白枝道一连串的话，都归为对自己这个亲爹的维护了。
周怀锦仍然不停在动筷子道：“没有啊！”
周云深呵呵笑了两声：“锦姐儿，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你是我的女儿，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为了我这个爹受了委屈，以后你甭管顾虑我了，不管谁欺负你都给我狠狠的骂回去，骂爹骂娘骂她全家骂他祖宗都行。”
王夫人听不下去了夹了一筷子菜堵住周云深的嘴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让乖女好好吃饭。”
一直注视着吃个不停的周怀锦的周怀瑜，暗暗对王夫人投去一个担心的表情，冷声道：“锦姐儿，你吃太多了。”
周怀锦当作没听到，继续马不停蹄的吃。
只留下王夫人三人等，互相对视几眼，心里齐齐想道：“锦姐儿一定是心里太苦了，才会不停的买东西，不停的吃。”
周怀锦压根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只当他们已经吃饱了，就默默的把他们的那份也都干掉了，然后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
次日，周怀锦是被转基因的一声惊呼唤醒的。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外面都在传您色胆包天，恬不知耻，为了得到陈少将军居然去英国公府抢亲。”
被打搅了一场好梦的周怀锦还没完全醒过来，有点懵：“色胆包天？”
转基因激动的“嗯，嗯”两声，又犹犹豫豫的，吞吞吐吐的说：“还有呢？”
“还有什么？”周怀锦随口问道。
转基因傻的可爱，傻得耿直道：“还说，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牛粪也想插鲜花。”
“噗”周怀锦被逗笑了，没想到这古代没有社交网络，那些八婆的嘴照样那么长啊，她自问她的这个身体虽然年龄小点但也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坯子，比那程佩兰也不差啊，那个陈少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何倾城倾国竟将她比成了牛粪和瘌~蛤~蟆。
转基因就急得跺跺脚，很有点恨其不争的样子：“小姐，你还笑得出来，这传的也太过分了。”
周怀锦笑着起了床，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小拇指轻轻圈起几缕头发道：“激动个什么劲，我昨儿就知道了，只是今儿才得知，我居然是癞~蛤~蟆，牛粪，你过来瞅瞅，看看像不像。”
昨儿她一回来，连宜安侯府都得了消息，何况其他那些消息灵通的权贵府邸呢？
“不像一点都不像，她们才是牛粪，才是癞蛤~蟆呢，我们小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
转基因一边嘴里夸奖着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她的小姐身上，一边走到梳妆镜前，给周怀锦挽了个元宝髻。
周怀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基因的手巧，这个发型很适合她，她就随手从昨天买的那一堆首饰里面挑了根玉簪插在上面，看起来又好看几分。
“去把昨儿挑的那件孔雀蓝的衣服拿过来，正好配我今儿的发饰。”
转基因将那件衣服拿出来给周怀锦穿上了，看着穿着华服的小姐简直美得耀眼，不住的抱怨道：“小姐哪里是瘌~蛤~蟆和牛粪啊，分明是天鹅和鲜花才对。”
周怀锦就横了她一眼，这个丫鬟也太不会说话了，这明明夸人的话怎么听得那么不是味呢：“我怎么老觉得还少点什么呢？”
被横了的转基因撇撇嘴，默默从锦盒里拿出昨儿买的玉佩系在周怀锦的腰间道：“小姐忘了，昨儿买的玉佩，小姐这么漂亮的衣服，活该这样上等的玉佩才堪配。”
摸摸那玉佩，仿佛仍能感受那上面的温度，周怀锦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扶着转基因的手就出了门。
“哈欠”
一阵浓烈的香味随着一阵阵秋风送了过来，周怀锦就打了个喷嚏。
“哪儿来的这么香的味道，闻的头晕。”
转基因发动鼻子嗅了嗅道：“是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吧，前两天下了场暴雨，都谢了，这几日天晴，想必又开了，小姐以前不是很喜欢这味道吗？”
周怀锦一向最讨厌香气浓烈的东西，在现代她连香水都不用，这会儿大清早就闻到这股难闻的味，连昨儿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都给我移走，快点，这香味我一刻钟都受不了。”
说完，就自己进了屋子，倒在床上又睡了。
而府里另外一边，王夫人坐在花厅里听婆子禀报说，周怀锦要把院子里的桂花都换了，拿着账册的手就是呆愣了两秒。
“她为何要换了那桂花，中秋那会儿，她不是还说月中寻桂最是风趣吗？”
可怜那婆子哪里知道，只有把早晨转基因和她说的，小姐闻到那桂花头晕作呕的事禀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听小姐的，先将那桂花移到柳姨娘院里去，她不是最喜欢香味浓烈的花吗，再去问问小姐，移走了要补种什么花？”
那婆子老实的应了，就开始大刀阔斧的行动起来了，命两个小厮抬了那两颗桂花树就往柳姨娘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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