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双生互替

　　程佩兰直接被气了个倒仰，京中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二愣子了，怎么就不明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和我在这里死磕有个什么意思。

　　她身边的丫鬟就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小姐，她就是宜安侯府的二姑娘，看她身边的年轻公子几乎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必定是她那个双生子的弟弟，他们今天是故意来挤兑小姐的。”

　　程佩兰也细细回想了刚才说话的声音，便也认出了那是周怀锦的声音，于是计上心头，朝周怀锦笑道：“原来是宜安侯府的周妹妹啊，话说回来我们两家还是姻亲呢，先前本就为了一块玉佩生了嫌隙，现在又何必为了一幅画伤了感情呢，不如上来我们好好喝一杯，如何？”

　　靠，周怀锦默默吐槽，她就说那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果然是她，只是那幅画又是什么鬼，搞的火！药味那么重，难道是那个什么陈少将军的？

　　于是她就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周怀瑜。

　　周怀瑜简直无语，看我干嘛，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怎么不继续骂下去，怎么就怂了。

　　不过他还是出列，冷冷的看着程佩兰道：“程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家中还有要事，不得不先行一步了，如果程姑娘哪时想看那副画，随时欢迎光临宜安侯府。”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周怀锦就出了门，自有长随去办买画事宜。

　　明月轩嘈嘈杂杂的人群一片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没想到今儿真是奇闻一件，两名门闺秀居然争先恐后为陈少将军一掷千金，争锋相对，当面互掐，简直是大顺朝的头条新闻。

　　大厅里一张不起眼的小梨花案上，三杯两盏淡酒，一碟花生米，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放下木筷，又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后，才悠悠道：“那位姑娘好眼光，那幅画确实无价”

　　侯在身边的小厮虽然很不赞同老爷的观点，老爷自己都穷的当玉佩了，能知道什么价钱呢，却很狗腿道：“老爷说的有理，那位姑娘确实好眼光，要不怎么会看中老爷的玉佩，还时时佩戴身边呢？”

　　听到这话，那位公子的手就顿了顿，须臾才浅偿停在唇边的梨花酿，感叹一声：“原来是她啊！”

　　而明月轩二楼的雅间上，陈瑞卿却望着周怀锦刚才待过的地方出神，想着她喊价时毫不手软，异常坚定慷锵有力的样子，喃喃自语：“那本不是我的画，你就那么喜欢我？就那样觉得我的画是无价？如果让你知道了那根本不是我的画，不知道你会是何表情？”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阵新奇，要不要作一幅画送给她呢？

　　周怀锦和周怀瑜出了门，还没上马车，后面就有位姑娘匆匆跑出来喊道：“周妹妹留步！”

　　周怀锦很不高兴的回头，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这古代的闺秀怎么那么难缠，于是冷淡道：“何事？”

　　那位姑娘直接被周怀锦这表情怔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周妹妹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秦太傅家的明华啊！”

　　周怀锦心里犹犹豫豫的，难道是落水之前认识的？不知道是否该说“不认识”

　　周怀瑜却慌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不记得了，上次你去参加丹阳郡主的花宴，不是和秦姑娘坐在一起比赛剥石榴的么？”

　　说完，还向周怀锦挤挤眼睛。

　　周怀锦这会明白了，原来她这位弟弟对人家有意思来着，这是要她帮忙搭红线吗？这事她很乐意呀！

　　她对周怀瑜点点头，又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现学现卖的对秦小姐道：“哎哟，刚刚真是被气傻了，秦姐姐可千万别记恨我，我怎么会忘了在丹阳郡主的花宴上咱们比赛剥石榴来着呢”

　　秦明华看着周怀锦，又看着和周怀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周怀瑜，心里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是觉得这对兄妹很怪。

　　他走过去拉住周怀锦的手，亲切的说道：“妹妹下次可别再把姐姐忘了，上次就是忘了告诉我你是哪个府邸的，害我这一年都找不到你，妹妹怕也忘了说好的去我府上看我吧？”

　　听到这里，周怀锦倒觉得这个秦姑娘是个好的，最起码没有虚情假意，她现在这个名声在京城已经是臭得无人不晓了，而秦姑娘，一个太傅家的姑娘却愿意这样待她，这情谊真的假不了。

　　她刚一回神就发现旁边的周怀瑜还在对她眨眼睛，她就回头给了周怀瑜一个“不用急，放心”的表情。

　　于是她就自然的回握住秦明华的手道“姐姐，现在也到午时了，姐姐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不如大家一起去吃个便饭？”

　　他这话一出，周怀瑜的心脏就那么无声的跳动了一下。

　　“也好，正好蓬莱楼就在这条街上，咱们姐妹许久没见了，也好好聊聊”

　　秦明华这话一出，周怀瑜的心脏再次如遭暴击。

　　周怀锦就拉着秦明华上了马车，还偷偷对周怀瑜比了个“V”字的手势。而周怀瑜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上马背。

　　好不容易才上了马，到了蓬莱楼，叫了个雅间，秦明华就首先找掌柜的要了几个硕大的石榴，笑呵呵的要开始和周怀锦比赛剥石榴玩。

　　周怀锦和秦明华各坐桌子的两头，中间放了两个瓷碗，一人拿起一个石榴就开始剥，剥完就往碗里丢，她们剥的不亦乐乎。

　　周怀瑜坐在临窗大炕上，看着她们顽皮的你丢一粒碗里，我丢一粒碗里，你丢一粒我身上，我丢一粒你身上，还有脸上生动的笑容，眼前就浮现出，那日他闲来无事接了周怀锦的帖子化成她的样子，去丹阳郡主府邸贺寿的情景，只是那时候他见秦明华一个人坐在那里冷冷清清，就闲不过随手剥了几个石榴去砸她，于是她们就熟络了起来，坐到了一起开始剥石榴玩，只是最后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份，若不是这次的巧合，他都认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的。

　　他正在沉思，秦明华却突然抬眼朝他看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周怀锦也玩的很开心，也很佩服周怀锦不顾一切追求真爱的勇气。却始终找不到第一次玩的那种感觉，反而是那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动，她却觉得那么熟悉。

　　他强迫自己收回脑海的思绪，冷静的朝她点了点头，就避开了她的视线，站在窗边，看着满池湖水，秋光凌凌。

　　没过多久小二就麻利的上了菜来，席间，周怀锦吃的很是畅快，蓬莱楼的菜她吃过一次，再吃仍觉得很美味，秦明华虽然也是个坦荡的性子，不过比起周怀锦起来还是要斯文秀气的多了，她看着吃的很是豪爽的周怀锦，又想到在明月轩不顾一切，一掷千金的周怀锦，总觉得她身上差了点什么，回过头却看到吃相十分贵气的周怀瑜，才恍然过来。

　　原来周怀锦身上差的那么一点点就是这种从小在侯府长大养尊处优的那种清冷贵气。

　　周怀瑜看到秦明华看过来的眼神就微微撇开了视线，抬手就要夹桌边的水晶肘子，拿在手上的筷子还在半空就被一个物体砸中了，他就随意挥了挥，就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正准备上菜的小二哪里知道这时候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不留意一壶冰糖燕窝就洒在那只袖子上，而那袖子那随意的一挥又溅了一部分在隔壁的姑娘身上。

　　他就连忙跪下来磕头请罪，那磕得用力“”咚咚”的响声，周怀瑜冷着脸就让他退下了，就看了看身边的秦明华，她身上沾了几滴燕窝，周怀锦和身边的丫鬟都在拿着帕子帮她擦拭，还不停的抱怨那毛手毛脚的店小二。

　　只有秦明华却像没有知觉似的，盯着周怀瑜被淋湿的手，动也不动。

　　他一抱拳：“抱歉，秦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秦明华才回过神来，脸上像是冻住了，样子极冷，并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转身对周怀锦淡淡的道：“周妹妹，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先行一步了。”

　　说完并未等她的回复，就领着丫鬟匆匆先走了。

　　周怀锦还在后面追着喊：“秦姐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只是眼前早已空空如也，秦明华早已上了马车，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秦明华上了马车却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周怀瑜卷起袖子擦拭的那一刻，手腕上的那道细小的疤痕正和她一年前见到的那双手一模一样，那天和她剥石榴的那个姑娘根本不是周怀锦，分明就是周怀瑜，不然周怀锦看到她的时候怎么会露出那完全陌生的表情，还是周怀瑜提醒之后才想起来，笑话，她秦明华虽说不是个柔柔弱弱的熟读女四书，女诫的闺阁小姐，但也不是放浪形骸，不知礼义廉耻的浪荡子，那一对兄妹究竟想要干什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难道以宜安侯府的门第想要攀附她秦家？

　　枉她从小自诩聪明灵慧不屑于那些京中所谓的才女结交，却差一点着了这对兄妹的道，想来就气。

　　而同样坐在马车上的周怀锦却有种不详的预感，预感她这个便宜弟弟的媳妇要飞走了，就对着身边的罪魁祸首的周怀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好好的机会全被你糟蹋了，就不能表现的有点绅士风度？”　

　　周怀瑜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粘乎乎的袖子十分不满，他给周怀锦打眼色只不过想她快点结束谈话，早点回去，没想到她居然多事的请了秦明华去吃饭。

　　于是冷冷的道：“少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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