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无忧子战莲浊
“最近一次我去抓他回来,都快认不出了,嗜血能帮助他成长…”
“不要说了…”
“就如最妖艳的红莲要喂上最新鲜的人血,池底的淤泥要埋葬死尸才是最好的养料,莲浊和莲澈一样生来就不能选择…”
“师祖,不要再说了…”
“莲浊只有吸食人血才能长大,这怪不得他,天性没办法管,一直以来我和莲清时刻注视他,只要不让他尝到鲜血的味道,他永远就不会长大。”
灵魂被抽空,瘫坐在地上,唯一的知觉还在听无忧子绵长冰冷的声线。
“莲浊不单单分裂了莲澈的神识修为,甚至分裂出新的躯体,可以说莲澈和莲浊是两个人,只不过是一个灵魂的黑白面,白面为澈黑面为浊,莲澈心善纯净,那是因为他莲浊分享了他的黑暗呀。”
不可细数的岁月里,魔界入口的黑气一直研磨着七颗莲子折磨着莲澈的灵魂,没有毙命仅仅是从灵魂中分裂出新的黑暗个体,依然是最好的结果了。莲清并不知晓的如此详细,无忧子仅透露了,空偶莲透,莲浊的真实身份,其余无忧子并不打算让唯一正常的徒弟负担太多,毕竟云巅需要一个真正的掌管者,莲澈就够他老头子操碎一辈子心,云巅绝对要好好的。
“可惜算漏了你,你的凶煞之气日日夜夜侵蚀着莲澈的本体白莲,加速了莲浊的成长,以至于你们下凡之时,他从莲澈身体里分裂出…”
耳鸣生嗡嗡作响泪如泉涌,一幕幕遗忘的细节全都回来了,说不通的情况她自然而然的粗神经一眼带过,与莲浊的首次相遇无缘无故的同她将残莲菩提子,夜晚的暮黎台追赶至大殿突然消失不见,下凡后师父几乎都在静修,她都以为是师父不善面对凡间俗人…
“都是因为我,师父才会这样,都是因为我,天下才会这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命中注定的改不了,你都不同我们在一个时空,依然穿越而来,难道还不是命中注定吗?”
“师祖怎么知道我…”
“你师父能感知的我亦不弱,你是天下的劫难,也是他的劫难。”
“可是莲透师叔曾跟我说过,师父有劫难……”
嘴边难字戛然而止,暮璃猛然抬头震惊的望着无忧子,似乎先从无忧子脸上看出个洞出来。
“应,应该称你为师祖…还是…师叔?!”
无忧子一听脸上重新拐上老顽童的微笑,弹了暮璃脑门一下道:
“才发现啊,晚咯。”
信息量太大了,惊天秘密如巨浪筑起的高墙一个个朝她狠狠拍下,打得她七荤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莲浊现在沉睡在师父的灵魂里吗?”
“嗯,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既然你清楚了现状,就要重新认识自己。”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师父。”
暮璃清楚,无忧子费如此多口舌的用意,只有莲澈回复了,封印才能平静。
“沉旭天宫的莲子已经取下,其他封印的莲子也将松动,莲子压制封印的能力形同虚设,要不了多久封印就会崩坏,只有将承受压制封印的联系转移出,断了黑气的侵蚀,再来清除侵蚀白莲的凶煞之气,一次才能彻底干净,如此一来莲浊也将消失。”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哪一步都不简单,事关师父和封印,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先天仙灵气大圆满的你,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有凶煞之气坚不可摧的容器,你可愿意救你师父。”
“我愿意。”
无忧子如释重负畅怀大笑,连连称好,拉起暮璃好好打量这个刚经历心境大起大落的孩子,开始划分灵魂各处代替七颗莲子,四肢,头部,心脏,剩余下的身躯,加起刚好七份。
任由无忧子摆布,不知该笑不笑作何表情,心里也尝不出何种滋味了,不过能救师父这就够了,往后的封印她愿意待承受。
若不是无忧子闯进暮黎台,恐是她会一直抱着莲澈直到醒来,算上莲透的那次两回相处,无忧子大约是不喜欢她的吧,不要说无忧子不喜欢她了,现在她也不喜欢自己,消极的心情折腾的整个人瘦了一圈,原先就瘦,现在用干瘪来形容暮璃也不为过,深陷的眼窝,凹进去的脸颊,越发的营养不良,脸上挂着一对无神大眼放空思绪,目光似落在莲澈上,又似乎看着无忧子飞幻变化手印。
时光在她眼里成了最不脆弱的东西,无尽的等待让撕裂灵魂的疼痛都感受的那样模糊,苍白渐退生气漫进暖玉帮的指尖里。
视力快要暗去,要等头部的灵魂压制好封印才能恢复,眼珠是已不可转动,没办法看着莲澈的脸,凝固视线恰好定在莲澈坐在衣袍外的右手,骤然手指微颤,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的眸光暗去,黑暗中脸颊上喜悦的泪痕分外的明朗。
待我明目,你可要醒来。
不分昼夜的施法,功力深厚也唯无忧子能支撑了,他考虑过再像后神那般用莲子压制,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将封印的结界融在暮璃灵魂里,省去分割灵魂之痛,只要将封印结界加之在暮璃强大的灵魂上即可,不知暮璃的身体能否承受住魔界黑气的扩张,无忧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先天仙灵气大圆满的身体容器承受了凶煞之气将来又要装载魔界黑气,实属拿捏不准,但当下也没有那么多路可以选择,既然决定将暮璃的灵魂抵出去,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犹豫不决只会耽误挽修封印的时间。
暮璃躺在一旁的草地上,她不能离莲澈太远,无忧子时刻解开石碑上莲子压制的牵制,在强行转移到暮璃灵魂,肉体是躯壳,灵魂就寄居在里,无忧子抚摸着她淡薄的灵魂,牵制而来的封印结界化作一根根长钉,一锤一锤敲击穿刺着,起初身体还会抽搐,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不明音,最后,钉钉蚀骨肉体下意识抽搐的力气都被剥夺,只存呼吸。
说疼,比不上打开大殿的那一刻,看见师父奄奄一息的心疼,说不疼,身体发不出声音流不出血,游离在身体之外,意识无比的清晰睹物黑暗加剧灵魂的敏感,听得见灵魂撕裂声,每一次的痛感都无处可逃,无法昏厥的她想要摆脱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却只有更深的痛苦融入灵魂。
昏沉麻木的脑海中,乍然粉色的光点划过,在黑暗里显得那么突兀,目光炫动粉光穿过心间,蓦然回首追去,那有一桃树树,树下有紫衣飞舞流转,她不敢上前捂着嘴不然自己叫出,不小心触碰到如雨下的眼泪:
到底何时起存了那样的心思,怎敢侮辱至高的仙,若愿意救他而粉身碎骨,我就应当明白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份的鸿沟无法跨越,我还想奢求什么,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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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个人也许早死了,仅仅靠仙灵气大圆满的身体也不能轻易撑下,是什么支撑着她,无忧子有些好奇。
躯体头部与四肢连接完毕只差心脏,悬浮半空的白莲黑气褪去往日夺目光芒重现,美中不足之处腐坏最严重的叶边烂出残缺不齐的黄边。
最终时刻就此一举,衣袍咧咧作响无忧子玄步阵眼,白眉额角青筋皆爆,胸口鼓噪着淤狠下凶招拍向无忧子的天灵盖,转移被迫终止,无忧子跌出三步缓住阵脚没让自己倒下,脚下抓地腰力一拧迎了上去。
两人交战一时间难舍难分,出招速度肉眼捕捉不及,半空中留下幻影的轨迹和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声声震耳。
之前便意料莲浊将会现身,最后反扑,可还是硬生生挨了莲浊偷袭,好死不死偏偏击中了天灵盖,下这般精准定是抱着必杀的决心,若没猜错莲澈修为比无忧子已然高上那么一丝,可就这一丝连带莲浊修为大增,无忧子穷尽毕生所学依然迟迟拿不下莲浊。
大概在莲浊分裂出莲澈身体的那一刻,暮璃朦胧醒觉全身唯有眼珠能够转动,目睹一个从封印黑气衍生但气数将近的分裂人,另一个是先前耗费大量力气转移封印且重伤的老头,两边势均力敌不分高低。
感觉心口撕裂的疼痛,疼痛的引源牵扯在莲浊身上,封印最后的转移,暮璃一半的心脏灵魂烙印在莲浊身上,只要击败了莲浊封印才算全部转移由暮璃正式承受。
她什么也做不了,眼泪断了线滑落鬓角,恍然那么一瞬透过莲浊脱去稚气身形修长,依然截然是师父的面孔可阴冷嗜血,拼尽全力喑哑道:
“…师…父。”
莲浊身形一顿,破绽大懈,无忧子乘此追击卸下莲浊四肢关节,捆仙绳束之神色冰冷,手刀划破肩处大脉,鲜血喷洒,手下功夫不停无忧子暗劲将莲浊往暮璃身旁扔去,来不得处理浑身伤口大步跨过,拎起动弹不得的暮璃输入几道仙灵力,不容许争辩的命令道:
“嗜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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