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渔村少年 中
其实对于领养穆凡这件事，秦珞羽本并不打算告诉他，但是她也有着自己的考虑，以及……可以算得上是人生信条——有些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
……
可是不管秦珞羽表面上，如何委婉、间接地去述说这件事情，被人遗弃的真相，还是让初省人事的穆凡如遇晴天霹雳一般，心神震荡不已。
以至于那天，年幼的他情绪奔溃，不顾外面的雷雨，疯也似地跑出家门，在大雨倾盆的原野上狂奔。
他放声痛哭，凄哑嘶吼。任凭暴雨浸淋他弱小的身体。苦涩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夹杂着冷冷冰雨，坠落地上，然后又被摔得粉碎！
……
在那时，穆凡稚嫩的心仿佛也如同这被暴雨肆意蹂躏原野一般，变得泥泞，污浊不堪。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简直是天真至极——叫了这么多年的“娘”，居然不是自己的亲娘。
他居然是一个遗子，被别人扔了，没有人要……他原以为他有一个小，但却幸福的家，他原以为秦珞羽就是最疼爱他的亲生母亲。
可它、她不是，都不是！
他像是没有根须的浮萍，像是一只受伤的哀鸿，随波逐流，流离失所。
也因此，他年幼的心在这极度的痛苦中，突然有了第一丝——狠！
他狠这天，这地，乃至周围的一切！
他恨他的亲生父母，既然不想要他，为什么生下他！
他恨秦珞羽，为什么不让他自生自灭！
甚至他开始恨他自己，为什么不敢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为何还要残喘于世！
……
大雨仍在宣泄，昏迷不醒的穆凡被秦珞羽抱回了家。
……
……
生活如初，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
但是转醒后的穆凡却性情大变，他不在温顺，变得忤逆，动不动就与与秦珞羽争吵；他不在开朗，变得自闭……
那些秦珞羽求邻问舍得来的书籍也都被他抛到一边，不愿意再拾起。
他变得越来越孤僻，连他平时最好的朋友阿娇来找他，他都是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甚至他还将自己关在沉船湾的一个破旧船坞里，企图远离别人，远离这个世界！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做不仅苦了他自己，也使得秦珞羽更加劳累。
……
沉船湾人迹罕至，为了穆凡的安危，秦珞羽不得不日夜守在船坞外，忍受着与之同样的孤独与痛苦。
穆凡如此消沉，秦珞羽也是心痛无比。为了“配合”他，秦珞羽甚至将家搬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偏僻山涧里，实现了穆凡的“心愿”！
也正因为此，秦珞羽的好心，被穆凡当做了她的妥协。于是他曾一度认为他“赢”了，赢得了这场冷战的最终胜利。
然后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中，他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年光景。
三年间，小小年纪的他，脸上出现了不该有的消沉，眸子中失去了神采，人也变得越来越偏激。
他宁愿和周围的小花小草自顾自地说倾述半天，也不愿意和秦珞羽说上一句话。
……
这一切秦珞羽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哪怕她有独尊天下的的炼丹技法，却从未有过教育孩童的经历。
因此她虽然想改变穆凡的现状，但却有心无力，无从下手。秦珞羽身心俱疲，再加上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变得苍老，风韵不再。
……
不过，人终究是会变的。
浪子，也终有回头的时候。
那一年，穆凡七岁……傍晚时分，在外面闲散半天的穆凡极不情愿地回到了家。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随便搭建的厨房里，没有升起随风飘远的袅袅炊烟。低矮篱笆前，也没有秦珞羽颔首的眺望……
他朝屋里极不礼貌地喊了一声，但却没有得到秦珞羽的回应。
穆凡故作镇定地掀开帷帘，走进屋里，却看见了他从未考虑过的一幕——秦珞羽晕倒在地，气息微弱，嘴角挂有丝丝血迹。
……
那时候，穆凡顿时心中一紧，他忽然好像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难受至极。他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话来。
……
虽然平日里与秦珞羽不和，可他心里却是不想秦珞羽有事，哪怕一点也不行！
变故来的突然，但是穆凡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分寸，哪怕当时他只有七岁……
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力量，穆凡将秦珞羽拖到他仓促间、铺就的地铺上。同时发现她不仅是昏迷，就连体温也高的惊人！
穆凡没法，用之前从医书上看到的降温方法——打来冷水，用布敷在秦珞羽的下颚处。
两只手在她的神庭、印堂与人中三穴间来回揉按，但是效果甚微。
直到那个时候，穆凡才确切的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同时他也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秦珞羽在他的生命中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如今，自己最重要的人就要在他面前逝去，以前没好好珍惜，现在醒悟了，想去珍惜，秦珞羽却又遭如此磨难。
穆凡有心去挽回，却又挽回不了，束手无策！
他想要找人帮忙，但是由于当初的搬迁，四周了无人烟。
……
穆凡没法，为了救秦珞羽，他决心孤身去他从未去过的镇上，去找医生救秦珞羽，哪怕一路险阻，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刚刚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昏迷不醒的秦珞羽突然幽幽醒来，并且再次咳血。
不过随着两股逆血的咳出，她的气息虽然变得更加微弱，不过好在人却是逐渐恢复清醒，连体温也开始变得正常。
……
……
事后，穆凡找机会问遍了镇上的医生，关于秦珞羽这次晕倒的原因，却始终没得到个所以然。大多数人说秦珞羽是因为过度劳累和心力憔悴才导致晕倒。
穆凡不信，没有原因。
但是打那之后，穆凡开始自我反省，才渐渐明白这些年，他究竟是有多荒唐，以及秦珞羽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所要承受的苦楚。
终于经历痛事的穆凡幡然醒悟，他开始主动帮助秦珞羽分忧解难。他学着秦珞羽那样去编织渔网，结果却弄得一团糟。他尝试学秦珞羽那样制作米糕去镇上卖结果却出不入敷。
……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
举足无措的穆凡重新拾起那些被他扔在墙角的书籍，其中不乏医书。
他夜以继日的研读。不仅为了找出秦珞羽的病因，也为了能多了解些药理，进山采点药材，到镇上换取家用。
……
穆凡天赋不错，而且还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凡他认真读过的书籍，大多都能记住。
……
饱读医书后的穆凡，也曾有过当一名医生的打算，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一是他的年纪太小，而且家境贫寒，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经营一个小医馆。
第二则是他潜意识里，不愿当一个终日偏安一方的医生。
……
所以，除了偶尔去镇上卖点药材之外，他还会去打打零工。给别人看护一些东西，跑跑腿，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另外就去无忧武馆里当陪练，也就是所谓的人肉沙包！
……
……
每个人都有一个英雄梦，穆凡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在这个尚武的世界，想要出人头地，唯有修武一途！
不过想要成为武者，并且想成为武者中的佼佼者，却十分艰难。
有时候，数千人中，或许也没一人能成为武者。
而且修武不仅需要出类拔萃的天赋、大量的资源，还必须得有较为详细的修炼经验，以及与之相匹配功法。仅凭个人摸索，在武炼一途上实在太过艰难！
不过修炼资源、经验、功法等，在高阶武府里都有。所以选择找一所绝佳的武府进修，便成了众修武之士的上上之选。
但是绝佳的武府，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不仅需要超凡的天赋之外，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
在帝岚王朝三主城、六属城中，有嘉云武府、风陵武府与忘川武府三大武府，它们分属于三大主城，并且名列王朝三甲。
数百年来，地位无可撼动，是诸多求武者，梦寐以求的习武殿堂！
……
可是现在，穆凡就连小镇上，最低级的无忧武馆的报名费都交不起，又何谈那些高阶武府。
他虽有心，但却无力！
这也使得穆凡的英雄梦还没开始，就被现实给泯灭了。
但是哪怕前路如何艰难，穆凡都没有因之放弃。他心有大志，不甘拘于这方小小的天地，他的梦想是纵横无尽的星空！
……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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