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可爱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散落在灰色的床被上，床上的人睡意朦胧地睁开眼，把被子拉着捂住脸，嗅着他的味道。
赖了一会从床下下来，把他的被子反复叠了几次，差不多像是个豆腐块才作罢。
出房间竟然没人，她只得先去卫生间，让她没有意料到的是，洗漱台上摆着粉红的瓶瓶罐罐，都是一个女生用品，原来他在走之前给她准备了这些啊，那么原谅他把她一个人留下好了。
客厅的桌上还有寿司和牛奶，她反正上午没课，就慢悠悠地吃了早餐。
*
文件唰唰的声音反衬着极其安静空旷的办公室，戚流年一目十行，该签字的签字，有问题地择放一旁，偶尔眼睛瞅瞅电脑上的股票变化。
门被敲了两下，戚流年头都不抬，“进来。”
助理手里提着沈记餐点，腋下夹着一个档案袋，把餐点送到他面前：“戚总，你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又负荷不了了，以前你就是不爱惜自己，以后我来提醒你。”
“不用了，我吃过了。”戚流年眼睛亮了一下。
一闪而过某种莫名的小骄傲。
助理诧异，把文件袋落到戚流年签完字的文件上头，问：“吃过了？你不是都不怎么吃早饭的吗？”
戚流年失笑，“我就吃个早点你用得着这么新奇吗？不止我今天吃早饭了，昨晚睡前还喝了一碗粥。”
助理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胆大地调侃起他的大老板：“喔，明白明白，某个人从胃开始抓起了，看着人挺小的，能管住你还是挺有本事的。”
不过，那个小丫头要真成了他的老板娘，那个画面简直了……
戚流年停住笔，用手撑着下巴，抿了一下嘴，犹豫再三下看着助理问：“你有爱人吗？”
“啊？”助理懵了，老板怎么关心起他的私生活了，可要知道老板以前是多么冷峻，多么遗世独立，这突然变得识人间烟火的感觉好奇怪。
“戚总，我跟了你五年，忙得连性/生活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女人愿意和我在一起。不过大学有过一段感情，也曾经沧海难为水，后来被现实扯散了。”
薄霄忆起想当年那是相当感慨啊，渐渐放飞自己，双手驻着桌面，叹息一声，“以前觉得轰轰烈烈才配得上爱情，后来发现真正的幸福是在一天工作的辛劳后，回到家有一个人为你洗手做羹汤。”
“是吗？”戚流年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凝重。
“是呢，戚总啊你是因为没谈过恋爱啊，此中滋味重重，试过才能切身体会。”
戚流年被戳了心窝，把那一堆没通过的策划拍到助理怀里，淡淡道：“比起那个弯弯道道的麻烦事，我更愿意把我们手头这个大单子做好。”
提到工作，助理就沮丧地垂点着头：“整整一个星期还是让美国的单子黄了，他们明摆着耍人，态度不清不楚的，我们陪他们耗了这么久，最后一句sorry就完事了。”
“好了，商场上哪有无往不利的事，现在把精力放在和泛舟地产的合作上吧。”
助理做了个OK的手势，挺起靠在桌上的身体，把一叠文件往怀里紧了紧，“每周一十三点的例会内容我还没有整理出来，我现在就去弄。”
“不必了，今天的例会推到明天，我中午要回家吃饭。”
*
十二点半，戚流年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领上的褶皱，半蹲下对上车后镜拨弄拨弄头发。
开了门里面静悄悄的，他鞋都没换把各个房间都串了一遍。
果然走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手插进兜里靠在墙上，叹一声：“戚流年，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别人要围着你转。”
半晌，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助理拨通电话，口气很生硬，明显透着不爽，“两点准时开会，从今天开始开会谁要迟到谁滚蛋！”
“戚总，怎么这……”
对方的废话他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直接切断通话。
果然，他只适合工作和忙碌。
今天急匆匆赶回来，嗓子有点干，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客桌走去，把玻璃杯拿起来去厨房冲洗，发现厨房的柜台上摆了几个碟子，每个都被小碗盖住。
他掀开一个，是肉炒菜芯，菜相看着很不错，可他现在丝毫没有食欲，把碗扣回去，在转身打算出去的时候，不经意瞥到冰箱门上贴了个小黄纸。
行动高于意识，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跟前把纸条撕下来了。
【小宝宝今天有课，大宝宝记得吃饭，我提前做好了，放进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了，150××××××××，见信速回电。】
自己胡闹自称宝宝就够了，这把他也扯上了，这没皮没脸的小丫头……竟然还挺可爱。
明知这样一再纠缠就不对的，但他的心蠢蠢欲动不得安宁，他把号码逐一输进手机。
打电话就只是看在她为他做饭的份上，他这样想。
没响两声就传来女儿家特有的酥酥软软的声音：“喂，你好。”
这丫头，在电话里这么温柔做什么，明明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嘛。
“是我。”
“戚流年？是你吗？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得得得，刚说她温柔，没几秒就继续咋咋呼呼的了，不过这样才是她认识的辛欣然，他唇角抿弯了弧度，倚靠在瓷砖台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交叉在一起，拿着纸条的一只手垂下去撑在瓷砖台上，慢悠悠道：“在上课还敢让我给你打电话，现在的大学课堂越来越松散了。”
“我想着你吃饭的时间我应该正好赶在学校的路上，不过出门打了个车，现在已经在学校了，不过……”
“不过什么？”小丫头的声音逐渐低迷，一下下敲进他的心窝。
欣然先是长长叹了口气，接着才道：“刚在班级群里通知，今天下午的经济法课挪到星期天下午了，真的很气人，早知道我今天就不着急回来了。”
戚流年耸眉，“所以今天你不用上课的意思吧？”
“是啊，关键是星期天我不能来书店了，我很不开心！”
她的满腹怨念在她的语气中充分表达了出来，戚流年被她逗乐了，“没想到你这么爱看书，对待学习的态度很认真，这习惯不错。”
欣然：“哼，你明明知道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戚流年：“……”
现在她完全口无遮拦了，难道他给她什么暗示，让她这么顺杆子往上爬了？
“戚流年，你胃好点了吧，昨天我出去给你买热水袋了，回来随手搁哪了，今天早上我没找到。”
“我也不清楚，”他语调平缓无异。
“哦，如果你看到了就扔了吧，我今天上网查了，我买的那个太low了，现在都是插电的那种。”
戚流年沉默了，插电的那种他有，一次都没用过。她送的虽然土了点，但像是被人镀了一层温度，他今天入魔似的捧了一早上。
看来神经病是会传染的。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说了一个嗯。
“你周四忙不忙啊？”欣然小声试探着问，这话太过小心翼翼。
戚流年把到嘴边的忙折回去，多吐了一个字，“不忙。”
周四的股东大会到时候再看好了，反正他是老板，谁人敢说不。
“那我来找你好不好？星期天我没时间，周四就当你赔给我的。”可能她自己都不信服这种耍赖式的话，紧接着加了一句：“不管，反正你要赔偿一天才可以。”
戚流年不动声色地笑开嘴角，他是个商人，不一定有她这么爱算计。
后来，欣然赖在流年身上要亲亲的时候，透露过她之所以那时候那么厚脸皮，是因为笃定他是一个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人的人，所以她才敢一而再的往他靠拢。
那时候的她没敢往深层里想，没去深究他的心是不是因她而动摇了，只是单纯握紧他答应过的约定。
“当然，前提是你今天不忙的话，”她还是挺懂事的，不会打扰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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