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如锦解围
叶清然目光微凝，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似乎要看透这若无其事的掩饰。
叶锦乔不言不语任她打量，一双黑白分明的目光也正注视着她。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娘亲和她说得话向来错不了，李叔又是娘的故交好友，绝对不可能骗她。
李叔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她不信，叶锦乔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和李叔相提拼论。
她想忍住心头的怒火，却还是带着质问地目光看向叶锦乔：“你没事？”
“我应该有事？”
叶锦乔声音平淡地反问。
叶清然扯了个笑：“本来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什么缺地没有。不过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叶锦乔目光扫过还被丫环婆子压在地上的秋萦，随即落在叶清然清冷若仙的面容上，轻扯了一个笑：“我还以为，你是想来拆了我这西院呢。”
“姐姐说笑了。”
姐姐……
叶清然变化倒是挺大的。
自从李清月主管了尚书府后院之后，她可从来没有从叶清然的口中听到这“姐姐”两个字，无论是否假意，以以往叶清然的清高，是绝对不会称她为姐姐的。
自然，叶锦乔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妹妹。
毕竟，蒋宁可就生了她一个。
叶锦乔唇角轻勾，柔和而浅淡：“你说是说话那便是说笑吧，不过妹妹难得来一次西院，总不能让妹妹就这么回去。”
叶清然不耐烦地皱眉，柳眉间尽是不悦：“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还想替她的婢女讨回公道不成？！
她唤她一声姐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清然也笑了，“你若想与我杠上，我劝你还是看看自己院中的人手。”
主仆主仆，在西院这里可不就是一主一仆，连个别的丫环小厮都没有，还想跟她叶清然相较？
“杠上？”叶锦乔轻笑了一声：“妹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南院隔着西院这般远，你又这么大早过来看望我，总不能让你这么空手回去。你且先等等。”
说罢，叶锦乔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叶清然看着她的动作，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却也能看也她的不屑。
余光撇到一处铜盆，上面有丝鲜红的东西，正想定神看去，却见叶锦乔出来放下了布帘，将那丝鲜红挡住了。
叶清然皱了眉，本想上前去看，却在看到屋里廉价的木制桌椅皱了皱眉，迈出的绣鞋也放了下来。
只是那铜盆委实古怪，那丝鲜红色的东西仿佛会动一般。
叶清然的眼睛似乎要将那落下的布帘看穿。
“妹妹在看什么？”
柔和的声音近在耳边。
同时那张温柔浅笑的面容也出现她眼前，挡住了叶清然探究的视线。
叶清然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在期待姐姐送得礼物，还能看什么。”
说着，目光落在叶锦乔的手上。
只见那双细白的接近透明的手上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旁边地丫环婆子见到，皆笑出了什么：“还以为大小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送给我们家小姐，光看这盒子就知道廉价得紧！这里头的东西……”
丫环婆子们互看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春鸣率先开口道：“大小姐，这些东西呐，您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咱们小姐也不缺这些。”
确实，那盒子看起来精致，但是那材质连中等都算不上。
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这群人在尚书府里见惯了上等货品，这种材质木盒即使只是用来包装礼物的，也显得廉价。
秋萦看着自家小姐不为所动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般，不甘示弱道：“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家主子有没有我不知道，难道你们有吗？！什么时候起，府里下等的丫环婆子竟然也能拿得出这种材质的东西了？不过是为了讨主子欢心的狗罢了，可怜可悲可笑！”
叶锦乔皱眉：“秋萦！”
秋萦被几个丫环婆子摁着，嘴上也不消停。
有一点叶清然说对了，她现在不敢跟叶清然硬杠。
叶清然带了那么多人，而她这西院里外也就只有她与秋萦两个人。
毫无疑问，若是硬杠必定是她们吃亏。
果不其然，秋萦的话显然惹恼了那几人。
那几人看了叶清然一眼，见叶清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撸了袖子皆向着秋萦。
叶锦乔怎么说也是大小姐，在没有叶清然明确指示下她们是不敢动。
秋萦不过是个丫环，甭管什么一二三四等丫环还是婆子，等位再高也无用，最后不都得看跟得什么主子吗？
叶锦乔眯了眼：“叶清然，我劝你管管你的狗。”
在这个尚书府没人知道她会使毒，她本不想暴露，以免让李清月心生警惕。
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些人都是粗使的婆子，若真让这些人对着秋萦下手，秋萦不死也半残。
“若是我不管呢？”
叶清然端倪着那张即便现在这个时候却还是笑意不改的面容，不知为何，只觉得怒从心来。
她最是厌烦叶锦乔这般的模样。
“那就我替你管，如何？”
“不是说这西院冷清吗？怎么我见到的却是如此热闹，这么多人，倒比我的厢月轩热闹多了。”
就在叶锦乔话落之时，一个带着浅浅柔意的女声传了进来。
那温柔小意的声音如同轻风拂柳，令人格外舒适。
如锦一身浅碧衣裙出现，似乎此时才看清院中的人，略带诧异道：“大小姐二小姐都在呢？是如锦失礼了。”
话罢，便是浅浅一福身，知礼而通进退。
那般模样好似大家闺秀。
叶清然对于这个新进府的姨娘是听说过的，仅给了一个侧脸，神态中的倨傲：“你就是那个得我爹爹专宠的姨娘？”
“承蒙大人抬爱，愿意来我厢月轩小坐。”
如锦低着头，温婉而谦逊。
叶清然冷笑了一声：“小坐？”
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她都不记得爹爹有多久没去看过娘亲了。
“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人，使出得手段也干净不到哪去……我听说你是青楼出身？”
“是。”
如锦浅浅一笑，对那明显的辱意不甚在意。
叶清然眯眼看着那笑，只觉得分外熟悉。
那是她最厌恶的笑，那便是叶锦乔面上的笑意。
这个新来的姨娘，很大一部分像叶锦乔。
但是却又有点出入。
叶锦乔的笑意虽然柔和，可那笑叶清然只觉得虚假。
如锦的笑容却是一片温暖舒适，似乎与记忆中另一个人重叠……
如锦目光瞄到叶锦乔，而后看向被一众丫环婆子围着的秋萦：“二小姐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西院没什么人吗，这么多的丫环婆子怎么外面还说这西院萧条？”
前面一句话是对着叶清然问的，后一句似是说给贴身丫环听又似说给自己听。
叶清然给了春鸣一个眼色。
春鸣轻声应了是之后，便给了那些人一个眼色，示意她们将人给放了。随后波笑肉不笑地朝如锦道：“以后遇到什么事，姨娘的好奇心还是不要太重为好，姨娘虽然被称了姨娘，到底却也只是半个主子，正经主子的事，姨娘少掺和些倒还能在这尚书府过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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