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出海
最终，岳昭没有选择在场的众将作为先锋，而是点了石太平的将。相处许久，岳昭很清楚石太平在想什么。石太平不是不想建功立业，而是他刚想保护自己。
亲卫营统领的责任就是保护主将，不管是千户还是百户，职责不变。现在岳昭点将，他倒是松了口气，知道岳昭身在大军当中，多自己不多，少自己不少。
于是，他率领未曾参战的骑兵快速向西奔去，却没想到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归于大明。
陕西治所西安，位于关中平原，北边是泾河，南边是渭河，有水便有高度发达的农业。可惜这样的地方已经被活生生打烂。
崇祯年间陕西不断大旱，朝廷为了辽饷，不得不连连加税。这些税收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叛乱日益多了起来。
在陕西一地，便有李自成等人崛起，杀得陕西赤地千里。
女真人入关之后短暂经营，却也改变不了西安。哪怕是随后迁都，大量女真人的涌入，西安还是那个西安。
顺治南逃，西安易主。鳌拜虽然掌控权利，却得罪了所有人。
当明军出现在西安城外，杨洪照例劝降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女真人居然会投降。
城中绿营都还在坚持的时候。女真人反而承受不住，率先投降。
一柄柄雪亮的战刀就在城外，西安城中遗老遗少们大多看不起大明百姓，却也没有参与屠杀。他们虽然是女真人一次次屠杀大明人的受益者，却没有下令，更没有亲手杀人。对于权贵而言，多尔衮那样杀得人头滚滚，才是愚蠢至极的做法。
满清一朝，文字狱之多，耸人听闻，可康熙雍正乾隆的名声还被吹了起来。跟他们一样杀人的多尔衮，却成为众矢之的。
成王败寇，无非如此。
一面是活下去，一面是屠刀。
西安倒戈半日之后，鳌拜亲自率领的精锐，也抵达了西安城外。
只一眼，鳌拜便险些坠落马下。他浑身颤抖，万万没想到自己经营许久的西安城，会不战而降。
“摄政王，往西走，兴许还有一线生机。”随行女真人大多怒目而视，想要从西安漫长的城墙上面找寻一张熟悉的面孔，却一无所获。八千大明骑兵入城，根本填不满城墙，只能据守城门。
即便如此，女真人也毫无办法。鳌拜来的匆忙，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他来不及打造，还在迟疑不定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传来。
“摄政王，大事不妙，潼关失陷，副帅他们全部战死。”
数名军士败退而来，他们完好无损，此刻却慌得一笔。他们瞧着城墙上的明军战旗，互相看看，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娘的，被偷家了。
“他们战死？为什么你们还活着？是不是你们不战而逃？”鳌拜怒目而视，正要说话，却见一支骑兵奔袭而来。
“明军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鳌拜顾不得迟疑，向西而走不过十里，便一头撞上杨洪麾下的两千骑兵。这两千人是他拼凑出来的后备军，本在城中作为预备队，现在见到鳌拜身边骑兵不过千人，便主动杀出。
整个西安城，已经没有女真人能够掌控一切，大明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天要亡我。”鳌拜暗恨，转身叫道：“儿郎们，随我死战！”
数百步之外的明军方阵却是吼道：“尔等家眷都在西安城中，投降免死。死战者，妻儿必死。”
杨洪冷笑连连，根本不在乎鳌拜麾下的人马。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女真人也是人，面对大明也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劝降得当，女真人也会齐刷刷的投降。
家人，算是女真人还未泯灭的良心当中，最后一块。
“冲阵！”
鳌拜一往无前，一声怒吼，亲自领兵冲击。只是这一次，与他一起冲击的骑兵不过三百余人，剩下都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百冲两千，只一轮便全军覆没。
石太平看着战场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战马，不禁哂然：“他娘的，果然老子还是不合适领兵作战。功劳都是别人的，白跑一趟还得替人守家。”
笑过之后，他勒住战马，进入西安城。
......
湖广北部与巴蜀交界，李定国正在反复试探。一封矫诏，无数山中野人愿意为大明效力。连带着巴蜀诸多城池守军，也纷纷倒戈。
明军势如破竹，一年便吃下湖广，轻徭薄赋的举动，很收民心。
无数百姓宁愿逃离家乡，也要前往大明。
相比大明，大清已经够残暴了。但巴蜀还有一个比女真人更残暴的吴三桂。
“李总兵，贵州土司求见。”
李定国轻装简行，麾下精锐在抵达川贵边界之前，便见到来自云贵的使者。
土司不断被大明削弱，明末已经成为乖宝宝，难以掀起风浪。实际上，每一次云贵土司叛乱，大明都会增加几个府县，实际控制范围增加。
时间长了，土司们权利越来越少，跟大汉藩王一样，时刻担心自己的土地被皇帝没收。
而比土地没收更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土司们发现吴三桂要他们的土地，跟命。
在无数女真人死在贵州之后，女真人总算停下脚步。
女真人都无法降服的云贵土司，对吴三桂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们宁愿去死，也不愿意为吴三桂效力。
谁都知道大明迟早是天下主人，跟随吴三桂反明，那不是送死是什么？吴三桂不怕死，他们怕死。
“请他们进来。”
李定国心中盘算，见到云贵土司代表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木匣子。
“这是什么？”
“尚可喜的脑袋。”云贵土司们干笑着：“来的匆忙，手中没有礼物，还请大人海涵。”
“海涵什么？这就够了。”
李定国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虽然不认识此人，但金钱鼠尾改变不了。
“我是粗人，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吴三桂，我此行目的也是吴三桂。干脆你们走贵州入川，我沿着长江入川，一起破吴三桂。到时候功劳大家一起分。”
李定国笑呵呵的，心中却是藏了不少打算。
管他云贵土司，到头来都是大明的一份子。先将他们拉过来，日后清算，改土归流是文官的事情。现在先把吴三桂打死再说别的。
“我大明不会亏待忠臣。”
他笑吟吟的，说完正事，不等他们回应，便送上酒菜，边吃边喝，拉近关系。
......
一个月之后，收到吴三桂败亡消息的岳昭在京师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草头王。
吴三桂死了，也算是一个时代彻底结束。
也是时候，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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