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请战
副帅看着满脸凶厉的鳌拜几乎用眼神杀死一个悍卒，看着他一手抓住士卒衣领，一手按住腰间战刀，随时都可能会将那柄战刀拔出，杀人立威。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来了多少明军，他们装备如何，统帅又是何人？西安现状又如何？”他缓缓开口，伸出手按住鳌拜。把人杀了能够阻止消息传递，却无法获得更清楚地情报。
鳌拜松开手，目光阴鸷，此刻他也顾不得装腔作势，脸色一沉，便道：“问那么多作甚？明军从北方南下，要么走的草原，要么度了黄河。速度如此之快，军队数目定然不多。西安坚城，明军轻军想要破城，只能依靠内应。”
“潼关交给你了，本王现在就回西安坐镇，你的人马不能乱动，我会抽调南阳军队，回防西安。”
鳌拜使劲拍了拍副帅肩膀，他手劲极大，此刻没有丝毫卡顿，一动手，便让副帅吃痛，脸色不好。
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身子一矮，单膝跪地：“关在人在。”
鳌拜一挥衣袖：“我要关有何用？丢了潼关，你在与我死守西安便是。我将门户给你，可不是要你去死的。”
“喳。”
副帅毕恭毕敬，送鳌拜出了潼关西门，这才一抹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他回首看看，不见任何明军旗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现在命是保住了，可明军只要还在，这命就不是自己的。
想要活命，就得守住潼关。别看鳌拜说得天花乱坠，自己真丢了潼关，那铁定死路一条。要么死在明军手中，要么死在鳌拜手中。
他不敢将自己活命的机会放在鳌拜心慈手软上面。
他不信鳌拜是好人。
......
潼关以东被帐篷覆盖，大片裸露的丘陵山脉上，不是明军的帐篷，便是明军斥候。此地地形复杂，明军夜不收在里间横行，保证不会被清军小队人马袭击。
营寨中央，帅帐当中，岳昭占据首位，看向十步开外的信使，问道：“杨参将只要我攻打潼关，作为配合？”
信使连连点头，将一封信递上去的同时，也将发生在镇远关，以及南下的一系列事情道出。
“卑职奉命送信，过了黄河便一路南下，也不知道杨参将此刻在何处。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到了西安附近，已经让清贼顾此失彼。”
他侃侃而谈，并无太多羞怯。信使都是能言果敢之人，能做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情，才能担任信使，跨越数千里，就为了送一封信。
岳昭拆开信件，里面内容更为详尽，无论是每日路程安排，还是一些已经倒戈的城池信息，都在信纸上面。他一目了然，脸上有了笑意：“信使先下去歇息，暂时你就不要回去了。等破了潼关，你与我一道再见杨洪。”
“是。”
信使离开，帅帐当中的众将纷纷看向岳昭，性子急的已经磨拳擦掌，想要抢先一步请战。
岳昭不动声色的看向自己麾下的悍将们，目光扫过之处，人人屏气凝神，不再说话。岳昭仍旧不太满意，便敲敲桌子：“炸药已经备好，今夜便行动。我要一个勇士率军突袭潼关。”
这个时候，被岳昭看的心急如焚的将士们纷纷请战。
“国公，俺愿意率领本部出战，拿下潼关。”
“俺也能破潼关，区区一个鳌拜，卑职捉回来，送给国公您。”
“国公，卑职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杂乱无章的声音当中，一个声音让许多人侧目，看向那人。那人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向岳昭，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退缩。
岳昭点了点头，时辰还早，天黑还有三个时辰，有的是时间从容布置。不消说，夜袭肯定在天亮之前，再怎么快也得五个时辰之后才能出营寨，冒险破城。
“但说无妨。”
“想要破城，不如想办法劝降。一来松懈女真人的心，二来也能占据主动。纵然女真人不投降，绿营也会倒向咱们大明。他们可不是清贼的忠犬，会时时刻刻都为女真人考虑，哪怕去死，也不投降。”
岳昭微微颔首，这话说的在理。随着战斗越来越多，女真人跟绿营之间的裂缝也越来越大，甚至八旗内部也出现两个声音，一个是回辽东种地，渔牧；另外一个是死战。
前者的女真人数量不少，但都不是上层。他们的利益跟女真人贵族不一样，他们是反对战争的，不愿意用自己的血捍卫女真人贵族的利益。
“那你去劝降，其他人继续讨论如何破城。”
岳昭一扬手，立马有人配合此事。剩下的人倒是不争不抢，心知肚明不是谁的声音大就能说服岳昭，湘军看的是本事，此番诸多军队都是从河南等地临时调迁过来的，并非是去岁打过南直隶江浙的军士。
军队不断轮换，各地的精锐投入战场，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并不一样。
对他们，岳昭信任，却不够放心。
“破城九死一生，若是败了，我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却也不会再给你们机会。”岳昭目光如刀，横扫之下，许多人垂首，不敢对视，心中打起退堂鼓。
他们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猜想到一旦失败自己将面临的窘境。相比希望渺茫的升迁，这些地方军队更喜欢保持自己的权势。
岳昭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润润嗓子又才说道：“没人应答的话，我会让亲卫营出动。”
亲卫营？一众军官面面相觑下，有人迈动脚步，却是忍不下去。
“国公，卑职愿意出战。”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参将，姓牛，身着山文甲，拱手的样子，跟其他军官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可偏偏是他愿意出战。
“可有把握？”
“要么死在城下，要么凯旋而来。”牛参将一往无前，淡淡说道：“俺们中原男儿悍不畏死，愿意用血肉破了潼关，为父老乡亲报仇，让女真人血债血偿。”
“说得好。”
岳昭拍拍手，脸上虽无笑意，却又让人亲切：“既然你愿意出战，那就立刻准备。石太平，此事你密切配合，火药都在你手上，万万不能出现问题。”
“末将领命。”
石太平拱手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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