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婚
银月朗空，一缕缕月光泼洒而下，照亮京师内外，巍峨城墙之上甲士林立，正在值守。城墙之下屋舍影影绰绰，在坊市当中扎堆出现。
战争带来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失。即便是大明最富庶繁华的首都，也有大片土地空闲。原本属于这块土地的居住无法沐浴在月光底下，早就被鼠疫，战争吞噬，变成森森白骨，或是南下北上。
宣武门边上，一处院落张灯结彩，内外的无数随从宾客尽欢颜，忙的不可开交。百姓闹腾，许多稚童围拢看戏，倒是头一次见到大人物接亲。
岳昭在门口亲迎，礼节二字，向来看身份而定。身份低微的人做什么都错，身份高的人做什么都没错。身为大明首辅，礼部不需要岳昭亲自迎接，而是在门口等待便是。
下意识的，太后给了岳昭别人都没有的特权。
在整个大明不需要迎亲的人，也只有大明皇帝跟诸多藩王。现在多一个岳昭，太后与小皇帝也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这就是他们主动促成的。湖南正在最后平定，随着冬日到来，新年之后新一轮的赏赐会下发到文臣武将，士卒身上。
在那之前，一切都还待定。
岳昭站在门口，表面并无情绪波动，心中却是颇为不平。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结婚，尤其是与一个自己不算熟悉的女人结婚。
即便是政治婚姻，拒无可拒，事到临头自己还是需要面临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
深深吸上一口气，岳昭再度抬头。婚礼自然是黄昏进行，不然也没有闹洞房一说。不过后世礼仪简略，只留下彩礼洞房大宴宾客。其他都被忽视，没人在意。
“人来了，国公。”
邝记方站在一旁，他虽然已婚，却是自持身份，站在岳昭最近的位置，取代了原本该站在这里的金童玉女。
“不要紧张，人人都会经历结婚生子，国公没必要担心。长公主生性贤淑，一定会是一个好的贤妻良母。”
岳昭缓缓打出问号，不知道这些家伙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明明是自己结婚，他们却显得比自己还要高兴。
更离谱的还是邝记方的态度，好似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帮助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就是这样。自己的存在感不及邝记方，在这件事情上面的经验更是为零。
若非邝记方帮忙操持，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
“国公。”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人群当中拼命挤了过来，顾不得这是大喜的日子，道：“出大事了。”
岳昭心神一凝，看向来者：“出什么事儿了。”
“察哈尔部与清贼交锋，想要投靠我大明。”
“什么！”
邝记方失色，脸上惊喜交加，惊的是这事儿太过诡异。喜的则是察哈尔部跟女真人关系一直不好，如果他们真的反叛，大明就有能力切割整个草原。在长长的草原当中生生抢下来一块。
清朝时，设有热河省，这是东四省之一。热河左边便是察哈尔，过了察哈尔就是绥远。后世热河察哈尔绥远被裁撤，大部成为内蒙古，少部分归到东三省，河北。
只要察哈尔部叛乱，大明兵锋就能直达外蒙，再往北便是贝加尔湖，直接杀穿整个草原。
“不是假的，察哈尔人假借伪帝顺治名义判断，被鳌拜派兵击败，正在张口求援。”
“张口？张家口？”岳昭脑袋快速转动，张家口便是长城上的一个豁口得名而来。此处正是草原跟中原的交通要道，谁能占据此处，谁就能控制草原商贸。
“正是此地。”来人连连点头，送上降书：“今年南下，国公横扫四方，破敌不知凡几，其中不少蒙古人投降后就被安置在长城里面，他们跟外面有所联系，其中就有察哈尔部落的人。”
岳昭这下明白了，察哈尔现在是走投无路，他们支持顺治是真的是假的没人知道。但被鳌拜锤爆却人人知晓。
鳌拜实力强横，控制陕西湖广北部两地，一时风头无俩。大清国中，根本无人能够与之争锋。
当然，他最让岳昭惊讶的还是接替顺治的是康熙。
“这样，你去安排，抽调京师周遭卫所士兵前往张家口，骑兵星夜驰援，一路上与张家口联系，一定要确定察哈尔人没有的异心。我会尽快调动人人马，出塞。”
瞬间，无数目光汇聚在岳昭身上。邝记方更是道：“时值冬日，不知何劳师远征。今日又是国公大喜之日，不能妄动。”
他目光坚定，看的岳昭有些心虚。但在心虚之后，他还是摇头：“时不待我，若是能够降服察哈尔部为我所用，一定能够控制大半草原，压缩鳌拜的战争底蕴。正因为这是冬天，我大明都打不起消耗战，他鳌拜用什么打？”
“话是这样说，可我大明真就没有在京师，能征善战之人？”邝记方还不死心，不希望岳昭出塞。
“你是说新任兵部尚书？”岳昭压低声音，没有露出不屑。吴贞毓能力马马虎虎，但至少没有倒戈清贼，在大明臣子当中还算不错。
可要是南明臣子有打仗的本事，也不至于被清贼碾压，最终灭亡。
“不是。”邝记方哑然，大明四战之地，四处都在交锋。南方新归附的土地需要安稳，大量人手兵力都在南方。
整个北直隶，大明能够调动的兵力不过三万，其中一万是常驻京师的神机营，负责守卫京师。剩下两万分散在各处，张口一代仅有三千人左右的驻军。
“兵贵神速，以最快速度出击就行。再说了，就算是出击，我也要再过一两日才能出征。时间够了。”
邝记方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没辙，岳昭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阻拦。除了他的威严之外，更多的是岳昭每一次的判断都十分精准，也有赌博的勇气。
“今日不提那些事情。”岳昭接着补充了一句。
“好。”
邝记方无奈点头。
告别琐事，岳昭愈发手足无措，被人簇拥着，变成提线木偶，还不容易走入洞房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
月色如水，照在红盖头上，直叫岳昭呼吸急促。
不管内心再怎么迟疑，抗拒。有些东西始终无法拒绝，现实的千斤重担压下来，谁也无法抗拒，只能硬扛着。
家，还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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