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哀家愿意
“主人，各街道并未遇到鳌拜部下兵马，全城内外只有皇宫大门仍旧在激战。”有家奴禀告，神色严肃。他们奉命在各个街道拦截敌人，却未发现敌人：“传闻东门曾经有兵马调动的痕迹，夜不收却未曾查探清楚。”
“那就是他们出城了。”吴三桂大吼，再无刚才的气度。局势已经失控，鳌拜已经动手，城外的军士能够支撑多久无人知道。
“走北门，北门有自己人。”
吴三桂怒吼一声之后，军士云从，奔向本门。
北门脚下，苏克萨哈来回踱步，鳌拜造反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隔绝禁宫，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如何。今夜乱起，黄锡衮到来，所言之事，让苏克萨哈脸色巨变。
现在他还不是那一个被鳌拜视为眼中钉，下狱处死的人。苏克萨哈郁郁不得志，他与多尔衮关系极差，曾经上奏多尔衮造反。是多尔衮死后复起的大臣之一。
虽然如此，他手中仍旧没有多少权利，在正白旗当中只有寥寥无几的亲信。
顺治现在都没有太多实权，能够分给部下的都先后给了索尼父子，济尔哈朗，手中并无遗存。
黄锡衮面沉如水，并无太多情绪波动，他在等待，等吴三桂救驾夺权，从中渔利。他乃是崇祯朝后期的广西巡抚，身居要任，却归降大清，现在也是大明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处死的几个人之一。
没有退路，他才会冒险。
相对于鳌拜，顺治是大清皇帝，有天命，也有能力，除了身体比较差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不好。这样的皇帝，谁都喜欢。
一旦皇帝死了，人人都能更进一步，获得更多权力。要是能够培养一个何不食肉糜的皇帝，朝臣跟地方乡绅，都会乐开花。
聪明人不好糊弄，傻瓜就好哄了。
“人怎么还不来？”
苏克萨哈忽的上前，低声质问。他咬牙切齿，答应黄锡衮之后，心情愈发复杂。原本可以假装看不见，现在站队之后，再无退路。
鳌拜一旦成功，必杀自己。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加入了造反小分队当中，参与的都是大明恨之入骨，大清也郁郁不得志，迟早被清算的家伙。
“跟你们合谋，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去死啊。”
黄锡衮站在原地，冷不丁的回应：“此战胜负事关你我生死。你有本事就擒了我送给鳌拜，看看他杀不杀你。”
党同伐异，只要没有第一时间表明态度的人都会被鳌拜当做潜藏的敌人，直接反对者更是会被镇压。
一旦踏上这条路，黄锡衮就丝毫不担心苏克萨哈反戈一击。成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猪狗也。
“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静观其变。若是吴三桂输了，你我就得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
黄锡衮捏紧拳头，大明容下不自己，指不定苏克萨哈会砍了自己的脑袋，投奔大明。据说大明为了分化女真人，已经开始招降，只要未参与过屠杀大明百姓的女真人，都可以投降大明，不会被清算。
“他们来了。”
不远处的黑暗当中，一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吴三桂与顺治在人群当中疾步行走，左右驾甲士已经从数百人变成数千人。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出现，北门守军瞬间打起精神，审视眼前的军队。
八旗内部派系众多，即便是被多尔衮整合之后的正白旗都有苏克萨哈这样反对多尔衮的人，其他人对当权者的态度各不相同。愿意誓死效力大清国的人，反倒是异类。
“微臣黄锡衮拜见陛下。”黄锡衮快步上前，顾不得矜持，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陛下洪福齐天，从北门走，一路南下进入巴蜀，还能重整旗鼓。”
“巴蜀？你要让朕去四川？”顺治目光一凝，正要说话，蓦地听到吴三桂的声音：“四川乃是天府之国，虽一直有人反我大清，却是勤王的好去处。向西走人口太少，必须无力与鳌拜对抗，必须向南。”
顺治呆呆地看向周遭的文臣武将，头一次感觉到了陌生。这已经不是一个鳌拜，而是一群鳌拜。
根本就没有朕开口的机会。
“陛下，这边请。”
吴三桂再度开口，直接开请。
顺治浑浑噩噩，跟着出了北门。此处守军都是正白旗，大多对鳌拜这种乱臣贼子没什么感觉，对顺治也谈不上什么忠诚。
他们听令行事，跟着直系长官苏克萨哈一道出了北门，便急速南下。
茫茫旷野，泾河边上火光冲天。吴三桂看也不看自己的营地变成一片白地，径直奔向南方。
到了这个年纪，许多事情他已经看淡，攻打皇宫的汉八旗，城外的关宁铁骑，都是可惜牺牲的对象。用他们的死换来自己一条生路，很划算。
只有几个吴家家奴不甘心的往后瞧着，却见不到自己袍泽弟兄的身影。他们含泪离开，只留下一地杂乱的马蹄印。
天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鳌拜便迎来了致命一击。西安北门，泾河边上的城门大开，驻守此地的正白旗旗兵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城门。
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顺治皇帝跟正白旗的苏克萨哈。
“大人，苏克萨哈家眷，陛下的后妃，太后，吴三桂等人的家眷等等，都已经被缉拿。”
“全部处斩，留下爱新觉罗玄烨，与太后。”
鳌拜大步迈入禁宫之中，不多时便见到了被抛弃的大清皇太后大玉儿。大玉儿仍旧年轻美貌，正处在女人最好的年纪。她的禁宫瑟瑟发抖，随着鳌拜到来之后，她的恐惧几乎从胸腔当中溢了出来。
“陛下已经逃了，敖议政究竟想要做什么？”
“微臣想请太后去菜市口看处斩，陛下的几个妃子涉嫌霍乱大清，罪无可赦。”
鳌拜对太后并无太多好感，若非大玉儿从中作梗，当年上位的是豪格，而非顺治。现在新仇旧恨一起算，他面对大玉儿的时候，只有报复的快感：“看完之后，再请太后写一封信，另立天子。爱新觉罗福临不修品德，因怒杀人，收刮百姓，害死豪格，多尔衮，多泽三位亲王，罪无可赦。”
“他该死。可我鳌拜抓不到他，只能用他的子嗣跟背叛大清的耿精忠以警世人。”
“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清正统在西安，还是太后子孙后代，而非他人。若是太后不愿意，先帝子嗣还有不少。”
“哀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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