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折中之法
就像一阵风一样，关于蕞尔小国，大明百姓大多不曾听闻的西贡战事，成了这个秋末，最惹人注意的一件事情。
酒肆茶楼，最不缺闲人。哪怕岳昭下令将游手好闲的人集中起来，给他们工作，让他们创造财富。但仍旧有一些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士子，商人，他们聚集，谈论着从未听闻的西贡，与有荣焉的谈笑着。他们已经忘记上一次大明开疆拓土是什么时候，却扬眉吐气。似乎大明横扫天下的大势已成，无人能够阻挡大明的兵锋。
被驱赶到城外的朝鲜使节卢防听着来自南方的消息，心神恍惚。
瞪了足足七八天，他总算等到了来自朝鲜国内的船只。虽然这一次送去汉城的信还没有回音，但上一次要的朝鲜婢女，这一次准备了足足三十名，金银珠宝更是数之不尽。
如此大的一笔财富，莫说是别人，就算是卢防自己也十分心动。
“侍郎，人都带来了，都是王上精心挑选的婢女，一定能让大明首辅满意。”仆从战战栗栗，这几日自家侍郎脾气不好，稍有不满就破口大骂，偶尔还动手。若非朝鲜国等级森严，自己还要回国，他早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现在任务临近，总算看到了希望。
卢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婢女，这些精挑细选的朝鲜女子并非后世的人造脸，样貌都是一等一的。这些女子在朝鲜国内都是一等一的贸易品，在大明同类竞品也就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
“不易。”他心中叹气：“大明首辅临近三十而不婚，只怕这些婢女也无法打动那大明首辅的心，让他为咱们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一个机会。若是有人能够打动魏国公，兴许这一次事情能成，朝鲜国也能转危为安。”
“罢了，想太多无用，你与我一道带领去送礼，总能与一些说得上话的人求情。诸君，朝鲜国的未来就在你我手中，一定要让大明援助我朝鲜国。”
他正色，信奉的还是千古不变的规矩，找对人事情就成了。只要大明魏国公愿意出兵，一切就会好起来。
区区女真人，不足挂齿。
“是。”
行贿送礼不能光明正大，而是小心翼翼。卢防并未直接送东西，而是再度前往官署拜访。或许是朝鲜国使节的身份发挥作用，他很轻松便见到了无所事事的石太平。
这数日，他已经明白石太平身后是魏国公，知道魏国公忠贞不二，对大明居然忠心耿耿，没有丝毫叛逆的心思。
越是如此，他也是想要借着岳昭的手，打开局面。
朝鲜国权臣也不少，真正造反的反而没几个。隔壁倭国特意搞出来一个幕府大将军，还不是不敢篡位，所谓天皇还在吃糠咽菜。
“小人拜见石将军，前次不识庐山真面目，为请将军原谅，小人准备了些许土特产，随后便送到将军家中。”
“土特产？你们所谓的朝鲜婢女？”石太平饶有兴致的问道，见他连连点头，不禁道：“你算是做了好事，国公这次愿意见你。”
“多谢大人。”卢防连连道谢，透过石太平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谢过干嘛？要不是你私底下行贿，这几日刑部也不会忙的要死，到处抓人。三品的官员抓了五个，礼部右侍郎也被抓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对你们这些不讲规矩的朝鲜人，大为愤慨。就连老子也想弄死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把东西送到老子府上，你是想我死？”
石太平笑容逐渐消失：“老子跟随魏国公出生入死十余年，战功赫赫。若非不愿意当官，早就成了一省总兵。就连老子媳妇儿都是国公拿下京师后，帮忙讨的。你现在用朝鲜婢女收买老子，是想我帮你说话？巧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说你们的坏话。”
“还请将军救命，您要什么我就想办法给您什么。”卢防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几日大明京师乱糟糟的，居然是源自于自己。
“国公，不对，是陛下一来想要朝鲜国的军队指挥权；二来此战消耗的粮食，抚恤，一应由朝鲜国供应；至于其三，陛下还想要仁川港与济州岛作为跳板，永归大明。”
此言一出，卢防再也说不话来。他愣在原地，这三条别说全部答应，就算其中一条，王上都不可能答应。这是丧权辱国，这是卖国啊！
朝鲜国本来就小，这样一卖，还剩什么？
“怎么？你觉得不行？那挺好，现在你就回朝鲜，跟你们国王说明白大明的决议。他答应不答应都不重要，大明最多三五年便能够将女真人剿灭。到时候会不会顺势将朝鲜国灭掉，你猜好了。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回国收刮民脂民膏，多多享乐。若非你是外臣，此番贿赂大明官员，你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回去吧，你这样子见了魏国公也没用。若非魏国公周旋，陛下早就下令追究你们朝鲜国投降清贼一事，将你们国王挫骨扬灰，灭了你们朝鲜小国。”
石太平看向卢防，眼中倒是有几分可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明想要灭一个不听话，有劣迹的小国家，理由都不用找。
爸爸打儿子，哪需要理由，有棍子上棍子，没棍子上巴掌。
“石将军有所不知，这些其实并非不能答应。”或许是看到了石太平眼中的可怜，最后警告。卢防深吸一口气之后，挤出一抹笑容：“小人早就听闻魏国公大名，一直想要拜见，却不得见。此番听闻魏国公为我朝鲜国周旋，小人愿意劝说王上，与大明为善。些许粮食钱财，士卒港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还请石将军帮助小人度过这一难关，小人听说京师当中酒肆最顶尖的乃是‘仙客来’，其中有一美酒叫做神仙醉。还请石将军与我一道品尝一番，小人一见石将军，便好像见到旧友一般，若是石将军愿意前往，小人不胜荣幸。”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请吧。”
石太平不置可否，亲自将其送入官署当中，拜见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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