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西贡
南海边缘，柬埔寨国内，后世叫做胡志明市的西贡如今还不是占婆的一部分，此地居民大多是高棉人。但随着占婆与大越不断开战，西贡的大越人越来越多，逐渐反客为主。
若无意外，此地很快就会归属于占婆，随后成为大越的一部分，他的名字也变成西贡。
作为大港，西贡的出现是贸易，兴盛还是源自于贸易。来自天朝上国的船队浩浩荡荡，百余艘船只正在补充货物淡水。百万石来自于南洋的粮食堆积在船舱当中，只等运输到南京。
郑成功立在舰首，看着身穿麻布短衣，晒得跟水手一样黑的大越人，道：“若无意外，此地很快就会变成占婆所有。”
“三十年前卑职第一次来到此地，所见都是高棉人，其国咱们大明称之为柬埔寨。那时候大越人就在战争当中不断南下，靠着为高棉人工作养活全家。前后不过数十年，阮家便在此地站稳跟脚，富可敌国。”
“只可惜西贡人太多，再多的田地也养不活那么多人。若非家主收购粮食，带来货物，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死在城外。这里的人大多数时候连做佃户的机会都没有，想要吃饭只能委身为奴。”
船长张大山是郑家嫡系，一直负责海贸。最初他对自家主人为大明运输粮食也感到不满。可随着一船船官窑瓷器，数不清的丝绸，玻璃随着船只运输到南洋，获利是过去的十倍。
海贸本就暴利，不管西班牙人还是葡萄牙人都将一部分的战争工坊搬到了印度，吕宋等地。但生活用品，奢侈品，印度东南亚都没有生产能力。
土著们不得不用香料金银换取奢侈品，被不断剥削。后世非洲便有四五百年前的玻璃珠，这些古董还能蒙骗一些不懂行的傻子。
“这也正常，人都要活命，管他是家乡，还是他乡，都得活命。”郑成功若有所思，福建多山少地，但凡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会想办法抓住。外出求生，不过是生活当中的一部分，并不少见。
“雇佣一些人，大明现在缺人，工匠，农夫，什么样的人都行。”
“家主仁慈。”
张大山也不意外，而是手一挥，便有人上前。旋即有人听令，迈步下了商船，在码头上面用听不懂的语言叫喊了一番。
“今天先带走一部分人，剩下的下次再带走。也可以让隶属于大明的船只一起帮忙，我郑家的声誉还是有一点的，想必大多数人不会拒绝此事。”
郑成功细细思索，此地不能停留太久，但此处的百姓委实太多。
“妇孺要不要？”张大山问。
郑成功笑道：“总不能带走人家丈夫，留下孩子把？大明现在缺人，他们在此地活不下去，就去大明。多年教化，总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大明百姓。”
“大明百姓的日子，可比这里好的多。”
张大山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若无天灾人祸，大明百姓根本不用担心饿肚子。大饥来临，甭管是是谁，结果都一样。
平素当中，大明百姓日子比这越民强了不少。
“不只是妇孺，尚未出阁的女人也要。谁敢提及女人不许上船，或是在回大明的路上胡作非为，杀无赦。”
跟了岳昭许久，郑成功也变得冷血无情，他平日当中嘻嘻哈哈，遇到事情的时候绝不迟疑，说杀就杀。
“将越女送回大明，只怕不妥......”
“什么不妥？大明战乱连连，幼儿十不存一，女眷稍好，也十去七八。只有成年男子在这乱世当中损失不过半数。一万万大明百姓，现在至多不超过二三千万。我湘军弟兄纵然有了财富，也不是人人都娶妻生子。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大明现在缺人，男人女人都缺。”
张大山见说，心中虽有不忿，却也点了点头。至于女眷不能上船的规矩，大明根本没有。三宝太监都上船了，谁敢说阴阳人不能乘船。至于女眷，江南之地河网密布，没有船只，别说是女人，男人都不好出行。
这些根本就不是事儿。
“就按我说的去办，若是办好了，我去与魏国公说情，许你一个锦衣卫百户的官身，虽不能世袭，也能在地方上面受人尊敬。这点事情办不好，阳奉阴违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一次船员私下议论纷纷，该你管的事情你不管，没有下次。”
郑成功冷笑一声，换成以前这些人早就逼宫了。现在他们倒是想要反抗，却没用。背靠大明魏国公这棵参天大树，身边是十万湘军精锐，二十万依附湘军地方军队，专治各种不服。
“小人领命。”
张大山冷汗直流，忽的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跟郑成功近距离接触。
是时候处理掉这一支船队了。
郑成功心中暗自想到，这并非是突如其来的念头，而是大势所趋。哪怕魏国公不说，他也知道自己手握一支军队，对大明来说并非是可以一直容忍的事情。
大明现在愈发强大，魏国公先后分离了一些船员船队，给自己留了面子。这一次大明占据江南，对水师的需求大大降低，转而需要的是海军。
这几年哪怕大明一直都在建立海军，却只打造出一支能在渤海湾跟朝鲜之间近距离贸易的水师，并非是大明不想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而是阴干木材再到打造海军的庞大花费，都不如投入到陆军当中见效更快。
现在大明已经腾出手，可以发展海军了，自己还不主动一点，迟早被人清算。
下面人不听话倒是小事儿，湘军不缺约束军纪的军法官，杀个把人根本不是事儿。
还得想办法融入大明，当文官，而不是武将。
就在郑成功遐想连篇的时候，不远处的西贡，却是骤然乱了起来。
大明征集百姓前往大明的消息在海港跟西贡城中很快传开，这一消息犹如天籁，不管是什么身份的高棉人，大越人，都好奇不已。少数没钱的更是直接奔向码头。跟大明混，至少不用当苦力，在船上当水手的一旦下船，身边除了走私商人，便是出卖身体的女人。
在大明当水手不缺钱，去大明种地，做工，总比在西贡等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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