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就在岳昭回到南京城的时候，道路上大大小小的孩童正在回家。喧闹声不绝于耳，稚嫩的声音在官道上响个不停。大明南京城很大，数里的距离对于小孩子而言很难跨越。
对此诸葛云选择住校，让部分孩子住在学校，五日休沐两日，倒是跟后世差不多。家距离不远的，则是回家居住。
柯昭义立在城外迎接，他见魏国公到来，总算长松了一口气。相比京师斗智斗勇，还有回旋的余地。在南京城操持政务，稍有不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兢兢业业，现在总算能够交差。
四目相对，岳昭率先开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从两广福建江西调动的官员正在路上，等他们到了之后，跟他们交接一下，你就可以休沐一个月。好好休息一下。”
柯昭义点了点头，道：“国公，南京民生已经恢复常态，不需要太多干涉。不过最近一段日子，城中商人越来越多，除了粮食之外，南来北往的货物也在南京城中聚集，商贸一点点繁荣起来。现在只等您亲自出面，看看如何跟商人谈谈。”
“依下官愚见，商人的事情您最好不要亲自出面，让李大学士，或是其他人出面便是，免得朝中又有人闲言碎语，扰乱朝纲。”
岳昭却是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自己。如今南京恢复正常，人人都能光鲜的活着，就足够。商人有存在的意义，哪怕满朝文武都致力于重农抑商，这却不是他们的本意。
大明官商勾结早就成了习惯，像湘军这样轻轻白白，没有官商勾结的才是怪事。做生意没有自己的底牌，靠山，根本不可能将生意做大做强。
“他们我并不担心，此次全面开始海贸，涉及颇广，若是不能做好，南下计划就会延缓。小皇帝不信你我，这大明索性给他去折腾。昔日亡国也怪不得你我。”
“嘶。”
柯昭义扯了扯岳昭，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让有心人传出去，天知道会发什么。
越是愚蠢的人，越有自尊心，反而不会放过攻悍自己的人。
“里面说。”
此时天气晴朗，距离日落约莫还有两个时辰。
太阳已经西斜，满城百姓都在为日落做着准备，对小县城来说，日落便是一日结束。对南京而言，日落才是夜生活的开端，才是一天开始。
原本属于索尼一家的魏国公府再度换了主人，岳昭从未住过这里，但魏国公三个字足以让所有人对这一府邸敬而远之。
“卑职拜见魏国公。”
早有军士值守，他们见到魏国公跟柯昭义等人到来，连忙让开路，打开大门。岳昭见怪不怪，跨过门槛之后，方才发现此地别有味道。
影壁之后，乃是江南最多的山水园林。魏国公虽不是大明重臣，权利早就被夺走七七八八，府邸却是十分华贵。一年年的添补增减，哪怕南京之战一把火险些将此处烧的一干二净，仅存的院落，也比岳昭在京师的住所更加精致。
虽然自己能够掌握这一座城市，真真儿进入当中之后，岳昭反而觉得世事无常。
城头大王旗不断变换，管他大明大清还是大西大顺，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柯昭义，替我准备书函，明日一早我便要与商人见见，讨论海贸一事。若无意外，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回京师。”
柯昭义连连点头，他在心中也不免狐疑岳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回到京师。从清贼手中夺回南直隶江浙，还有大半个湖广正在争夺当中。这样的胜利之后，谁也摸不清楚魏国公还想要什么。
早早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魏国公当做自己的主心骨，现在管他魏国公说什么，他们都无比信赖。原本枯竭的粮秣军需，随着魏国公北上，得到解决。源源不断的粮食将南京城中的半数粮仓填满，让本应该饿殍遍地的南直隶，再无人饿死。
“现在，睡觉。”
岳昭说完，前往后院。身后的文武官员对视一眼，不禁哂然。这还是魏国公的习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如今一切回到正规，天下太平，湘军军士可以休假，军官门也能休息片刻，喘息一下。
整日绷紧心神，人迟早会疯。
“我去准备了，诸位自便、”柯昭义没有离开，而是招来文吏，研墨书写邀请商人与会。
军官们四散而去，除了值守的之外，所有湘军在南京城的军官都在此处。现在四散，倒是有不少人直奔酒肆。数月禁欲，军中只有肉食，没有美酒。现在好不容易放假，魏国公都摸鱼去了，军官们也放松下来。
两日假期，哪怕今天喝醉，明天睡上大半天，也能恢复精神。
满城文武还能按捺住拜见魏国公的欲望，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拜见的好时候。就算想要在上司的上司面前留下好印象，也不是趁着上司的上司睡觉的时候去打扰。
商人本就低贱，在岳昭治下稍微提高了一点，却也限制多多。逃税必死做法，让商人痛骂的同时，却又乐意与湘军做生意。
不拿回扣，价格公道，这两点，足以让商人扑上来，抢着跟湘军合作。
当魏国公回到南京，将在第二天早上邀请商人的消息传来之后，拿到请柬的商人激动地睡不着，没拿到请柬的人，也像是过年一样高兴。
邀请不是召见，一个是对等的，一个是不对等。这二者看似相差不大，却是魏国公平等带人的表现。
足以让商人们主动聚集而来。
“诶，你听说了吗？魏国公召见咱们，就在明天。就明天，你收到请柬了没？能不能带我一个的？”没收到请柬的小商人急得不行，想要参与其中，便高价收购一个入场券，想要参与其中。
钱财大部分商人并不缺，到了不缺钱这一地步之后，他们想要的是身份地位的提高。商人是贱业，想要当人上人，就得抱上某些人的大腿。
酒肆里，茶楼里，甚至勾栏里面，都有无数人在谈论魏国公的一切，期待天亮。
似乎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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