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鏖战
“闭嘴！”
鳌拜声音响起，他冷冷看向金钱鼠尾，乱糟糟的脑袋，此刻也变得冷静起来。
“武昌被炮击，那就是明军水师出动，并无大量步兵骑兵跟随。”鳌拜一点就透，脸色却还是不好。他隐隐想到了岳昭刚才说的话，已经明白湖广南部已经偏离大清国在湖广的统治。
无法掌控长江，就无法掌控湖广。
湖广南部已经成了飞地，再也不属于自己。
是保全实力为自己考虑，还是为大清国而战，他有了答案。
“全力出击，尽可能杀伤明军，未来半个时辰，我要捷报！”鳌拜不容反对，眸子一扫，将士纷纷领命而去。
刹那间，大明军士压力增加。得了鳌拜军令，岳昭一侧就地防御，还能挡得住。杀入清军军阵的李定国压力山大，清军好似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排山倒海的撞上大明军士。
锃亮的战刀不断染血，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刀刃上面除了鲜血，劈砍过后留下的豁口密密麻麻，无声控诉这一场战争。
“他们疯了吗？”
李定国身边有人低吟，那人倒在地上，呼吸变得艰难。他身边的骑士早就变成步兵，他们下了战马，在乱军当中骑马反而更容易被杀死。
清军猛然反扑，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压力，几乎每一息都有明军倒下，清军的伤亡，却越来越小。
疲惫席卷李定国身躯，他已经累了，强撑着一口气仍旧在厮杀。清军却依旧一眼望不到边，仍在袭来的路上。
他们并不知道鳌拜速战速决的念头，也不知道这是鳌拜酝酿之后，最后的一波攻势。在狂风暴雨当中，天气阴霾，希望就在眼前，却难以触手接触。
事实上，清军一直占据主动，有一定优势。比消耗，这一次他们赢了。他们人多势众，可以死伤更多人，用更多人的性命换来胜利。
岳昭还好，步兵结阵，骑兵掠阵，还能占据优势。李定国这一边，步兵骑兵的联系早就被斩断，将近两千人马，现在分为两军，再也没有最初的汹涌战意。
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靠的不是勇气，而是坚韧不拔的毅力。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不能杀光敌人，那就只能死战，杀光敌人！
“压过去。”
岳昭终于开口，清军并未退却，清军后军仍旧在集结当中。那一支清军就像正在郁结的雷暴，在天穹当中，在乌云当中不断积蓄，等待出击。
数百生力军被投入战场，这是独属于大明湘军的精锐，他们人人着铁甲，不是轻甲，而是重甲，是岳昭亲卫，一直都拱卫在岳昭身边，并未投入战场。
这样一支类似于重骑兵的骑兵标配是一人双马，行军时是一匹战马驮着战甲，一匹马驮着骑士。现在他们穿戴整齐，蓄势待发。
石太平无言的冲着岳昭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出发！”
伴着一声呼喊，喊杀的声音又一次席卷全场。右翼的骑兵让开道路，让这一支只有三百人的生力军投入战场当中。
七百步的距离太短，不够积蓄足够的冲击力，但也够了。在狭小的战场上面，骑兵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远远不如一支精锐的步兵。
而这样一支步兵，现在正在冲锋。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先声夺人，清军发现一支生力军投入战场的时候，已经触不及防。他们惊悚，不得不抵抗。
眼前就是明军，他们退后不得。想要活着，就得先将敌人杀死。
下一息，石太平撞了上去，手中长枪直直的穿透三个清军，方才丢弃。
紧接着，他奋不顾身的跳下战马，在尸体堆里面翻滚，战刀一扬，一匹战马嘶鸣一声，倒在地上。一道长长的刀痕从战马左腿，一直延伸到后背。
鲜血喷涌，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便被掀翻，摔在地上。就在骑士挣扎着起身的时候，胸前剧痛。他呆呆地抬头，只见那一柄战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身体抽离，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滴落。他只觉得眼皮变厚，难以睁开眼睛。
这一刻，呼吸也变得艰难，死亡好像已经降临。
如石太平一般的军士不知凡几，亲卫们都是没有感情的老卒，所行唯一目的便是破敌，杀伤多少清军，砍翻多少战马，他们浑然不在乎。哪怕喷涌的马血满脸都是，他们也只是用手胡乱一抹，便杀向下一个敌人。
“时间到了。”
鳌拜语气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前军继续前进，中军脱离战场，后军留下一牛录人马殿后，其他撤军。”
“记下斩获，此战破敌万余，斩首三千。因明军援军赶到，不得不后撤黄州府。”
鳌拜补充，身边人快速记了下来，送往武昌，西安。这一份战报是鳌拜口述，也是战场的第一手资料。
“你过来。”他又看向身边的亲卫，指名道姓的低语了一番，如恶魔沉吟。
“喳。”
亲卫拱拱手，领命而去。
庞大的战场，因为鳌拜的一句话再度动了起来，无数军士朝着广济聚集，组成一个跟牛录后，便朝着西边而去。
“清军，退了？”
石太平最先发现问题，他气喘吁吁，短暂的厮杀让他疲惫。他等不及回答，便举目四望，发现清军在自己身边的数目，比之刚才，的的确确少了一些。
“清军他娘的跑了，快追他娘的。”
他不服，刚才一战，明明是魏国公占据优势。就差最后一击的时候，清军却逃了。他心中清楚，没有最后攻势，这样的糜战，清军扛不住，大明军队同样扛不住。
高强度的作战，就是高强度的绞肉机。战场不断有人死亡，却没有生机。任何生命在投入战场之后，就会被搅碎，灰飞烟灭。
“国公有令，勒兵前往广济，驰援李定国总兵。”
岳昭一直都在观察战场，居中指挥需要很好地判断力。任何防线在下一息都可能破碎，如何调动后备出战，很关键。
他总算松了口气——石太平就是自己最后时段，一旦石太平败了，这一战就输的彻彻底底。管他人数多寡，这种战场谁都不能施展开来，能够投入的兵力有限。
总体清军占据优势，但在狭小的战场上面，自己一方并不处于劣势。
战斗，现在......总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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