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得陇望蜀
“国公，您快看看，这就是济尔哈朗，跟他儿子济度的脑袋。”
卓思业见到岳昭，立马将人头送上。两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盒子里面，两块白布一蒙，就算是厚葬，郑重对待。
岳昭看着小孩儿似的卓思业，也不恼怒。冷板凳的滋味谁坐过谁知道，在乱世当中还能保持本心，不易。现在擢升他们，靠着这两个脑袋，也不算太难。
清贼的伪王数目不多，济尔哈朗又是积年老贼，是除了伪帝顺治之外，清贼当中少数还活着的大鱼。
“你跟定国做得很好，济尔哈朗死了，接下来就是鳌拜。鳌拜就在黄梅，要是你们能够将他的脑袋也砍下来，这一次或许能回家。”
回家？
卓思业想到传闻当中已经被夷为平地，变成禁忌的三江口百户所，忍不住道：“是得陇望蜀，破湖广？”
“至少也得拿下湖广南部。”岳昭点点头。湖广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长江水系，汉水水系，再加上一个湘江水系，让湖南湖北之间有天然屏障。
只要有水师，湖广南部，也就是湖南根本迟早会落入大明手中。现在跟以后没什么差别，若是有机会，马上就可以分兵南下。
江西两广还有兵马可以调动，从南方跟东边杀入湖广南部，打鳌拜一个戳手不及。
将他已经让出来的湖广南部，直接收入囊中，也不在乎下。
“这主意好。”卓思业嘿嘿笑道：“湖广拿下，俺们湘军也算是有自己的家了，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不用担心没有家可以回。”
岳昭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鳌拜现在手中兵马不下十万，其中大半是绿营不假。可那一支支满洲八旗不是吃素的。生死面前，他们未必不能破釜沉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反倒是湘军内部对清军颇为蔑视，一口一个清贼，完全没有将他们当做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对，清军的确连战连败，已经被我带领的湘军横扫，损失数十万军队，胜利已然在望。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应该谨慎才是。袁绍官渡，曹操赤壁，都是吃了大意，才会败的一塌糊涂。
顺治输的再惨，手中也还有数万满洲八旗可以调动。若非他的基本盘太少，大明根本扛不住。现在不好给他们泼冷水，还是等此战过去，在敲打敲打他们。
人人都慷慨激昂想要借此机会拿下半个湖广，回家的时候。岳昭冷眼旁观，没有打断他们的幻想。已经秋天，再过一个半月冬天便到了。到时候大明最依赖的大运河一旦出现兵锋，黄河以北的航道不可用，钱粮便会短缺。
这一刻，岳昭才想起郑成功南下一事，这才明白为什么郑成功要南下，去大越占婆与葡萄牙人，荷兰人谈判。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粮食。
跟黄河不一样，长江并无断流，也没有冰封的可能。
只要长江航道还在，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输到来，别说一个湖广南部，就是整个湖广，此战也是吃的下的。
郑成功的目的并非是谈判贸易，而是搞来更多粮食！
这样一想，岳昭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旁枝末节，已经准备好了收兵。不曾想现在还有一个契机，更进一步！
湖广不是北方，冬天并不算寒冷。即便是潮湿阴冷的冬天，也能在室外活动。只要准备好热水，注意不要冻伤，湖广南部还是能被大明拿下。
心中打定主意，岳昭也不啰嗦。眼下的军队不能动用，必须做出威逼武昌的举动，将战线从黄州府推到武昌，才能震动清贼，让其不得不回防湖广北部，放弃湖广南部。
张信达等人麾下的军队正好抽调一部分，人马不需要太多，抽调两万，再从南京抽调一万军队向西经过江西，前往湖广南部。
登陆点就在——三江口百户所。
......
黄州境内官道大多年久失修，多年战乱，以及大明百姓依赖的长江航道，让内陆贸易变得艰难。一个个沿着长江建立的城池，一个个码头就是货物集散地。在这些集散地之外的官道，根本没人愿意修缮，县城与县城之间的联系变得脆弱。
数名夜不收在山林当中摸鱼，此地并无清军出没，他们却恪守职责，不断沿着官道前进，在残破的道路边上，将自己存在的痕迹清理干净之后，守株待兔。
没人知道清军布置，会不会有一支冒冒失失的军队从自己面前路过。但军令下达之后，他们便不在迟疑。
此处山林地势不低，他们站在山林当中，由一个擅长爬树的夜不收爬上去，远眺东方，确定情况。
“前面便是丘陵，再无藏身之地。你快看看是否有清军活动痕迹。等俺们吃了干粮，好决定是否继续往前走。”
树下面几个汉子嚼着饼子，肉干，喝着水囊里面的泉水。在野外，他们也顾不湘军禁令，必须喝煮沸得的水。而是从井里面打一些水，便咕咚咕咚起来。
树上的汉子只是举目远眺，刚刚向东看去，便叫道：“直娘贼，东边有大队骑兵奔驰而来，至多二十里的样子。灰尘扬天，至少数千骑兵。”
大明并无太多空气污染，山林当中没有雾气，能见度更是不低。夜不收这一兵种，挑选的都是军中精锐。除了能写会算之外，眼力也是挑选标准。
夜不收不能夜晚看得真切，不能再白天看远，要之何用？
此刻更是四野寂静，除了鸟叫虫鸣，并无其他动静。远处尘土飞扬，这些老卒瞬间便知道敌人来了。
“留两个人盯着，其他人都回去，去广济，禀告总兵。”为首的小旗脸色一变，立刻吩咐。其余夜不收顾不得填饱肚子，也是一脸正色的领命而去。片刻之后，此地只剩下小旗跟还在树上的夜不收。
小旗问道：“他们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二十余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此处。”夜不收道。
“够了，你跟我留在此处，等他们距离此地还有十里的时候，我要你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小旗郑重道。
夜不收闻言点头，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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