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炮击武昌

　　湖广行省核心，武昌城热闹非凡。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战争无法影响武昌城的繁华，无数军士聚在一起，终日饮酒作乐。
　　在辽东苦寒之地苦惯了的满洲八旗，在大明这花花世界当中，没有任务，便是享乐。大清国虽然没有奴隶一说，奴才也被某些程度上限制。
　　但大清国的铁杆庄稼已经诞生，每一个女真人都有资格获得一定数目的钱粮。这并非是一次性的，而是每年都有。
　　有了钱的女真人放浪形骸，他们还不是二百年后的子孙后代，已经将祖宗的家业败完。他们就是祖宗，家中钱粮不缺，缺的是花钱的地方。
　　随着南京不安全，大量勾栏挪到了湖广，就在武湖上面，再度上演秦淮风月。
　　哪怕女真人不懂风雅，却颇为有钱，不白嫖的时候，龟公老鸨都十分满意。
　　白嫖的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反正在南京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不要脸的人上门白嫖。这种事情见的多了，他们也习以为常。
　　在哪儿都得上供，少了大明的老朱家，又来了大清的爱新觉罗氏，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道那大名鼎鼎的魏国公什么时候才会挥师湖广。
　　哪怕是龟公老鸨都在做白日梦，谁让岳昭名声赫赫，是出了名的大好人。这样的人他们日夜期盼，只想活下去。
　　“大爷慢些走。”
　　看着一个女真人出了船舱，龟公顾不得脑袋里面稀奇古怪的念头，便上去送行，顺便要钱。不给钱的话，今天又被白嫖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谁也扛不住。
　　女真人不说话。他愣在原地，好似没有睡醒一样，用手揉揉眼睛。清晨的水雾当中，一艘艘战船出现在武湖边上。
　　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覆盖江面，醒来的龟公龟婆们色变。
　　“咚咚咚！”
　　骤的，鼓声响起，就在水雾当中，鼓声震动天地。那好似惊雷的鼓声更是让水雾为之消散。一瞬间，似乎有无穷战舰出现在长江，武湖边上。
　　“那是，明军？”
　　清军惊骇，半晌才反应过来，确定来者身份。清军水师覆灭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关心此事的人，不关心此事的人都已经知道。
　　现在唯一能够在长江上面横行的水师，便是来自于大明的水师。据说水师提督并非是那位海贼王，不是郑成功而是一个叫施琅的无名小卒。
　　水雾当中，恐惧不断蔓延，相隔不远的武昌城也听到这一动静。城墙上值守的军士被惊醒，他们抬头远眺，不见明军所在。偌大的水雾当中，能见度极低。
　　但那鼓声，却敲击在他们的心头上面，让军士不得不郑重对待。
　　锣声响彻武昌城，进的退的士卒随处可见。女真人警醒，值守的迅速登上城墙。他们顾不得呵斥退后的绿营兵，登上城墙后才注意到雾气当中，似乎有一支水师正在靠近。
　　阳光稀疏，在云层当中的点点金光不足以驱散浓雾。
　　“是明军，大队明军从长江上来。”
　　鳌拜之弟穆里马生的虎背熊腰，他心知肚明明军很快就就会杀入湖广，便在城中随便选了一处院落，就在城下歇息。当鼓声响起，他第一时间奔上城楼，所见除了水雾之外，还有雾气当中几乎不动的战旗。
　　穆里马身边，很快聚集许多女真人牛录，他们或虎视眈眈，或万分恐惧。明军到来，既是危机，也是机遇。有人当心明军来袭，有人生怕明军不怕。
　　穆里马介于二者之间，他与大哥鳌拜在战场上面厮杀许久，身经百战，太了解明军秉性。湘军作为明军佼佼者，除了人数多一点，可以批量复制之外，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多准备一些火油，小船，若是明军来袭，就以火攻之，让死士上船争取击破明军水师。”穆里马阴沉着一张脸，这些事情他早就在做，可惜直到现在还没做完。
　　火油不好搞，小船更不好搞。整个湖广的船只被大清国强行夺来之后，水手又不够了。打心眼里面穆里马不相信明人，无论是渔夫还是绿营兵，都不值得信赖。真到关键时刻，还得让蒙八旗汉八旗去送死。
　　而这两支军队里面的会水的人太少。
　　“今天来不及了。”有甲喇小声提醒，他们面对鳌拜兄弟，极为小心。现在鳌拜还没有康熙时期权倾朝野，却也相差不大，是大清国赫赫有名的重臣，距离权臣只有一步之差。
　　跟索尼索额图这样的文官相比，鳌拜更得军心，军队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自己人，唯他们马首是瞻。
　　“我知道今天来不及了。”
　　穆里马面无表情，心忽的一动。
　　“那是炮击！防炮啊！”
　　在武昌，淮安府，南京城的千里之外，笼罩在索尼索额图父子头上的恐惧，在武昌城墙上面蔓延。
　　毫无征兆，无数火炮的开始炮击武昌城。
　　岳昭立于战舰之上，身后的施琅一言不发。石太平倒是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昨天晚上大军路过三江口。
　　三江口归属于武昌府，位于后世黄冈对面。一江之隔的距离，不远。岳昭身处战舰上面，所见却是一片荒芜。
　　原本利于江边的三江口百户所，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只是一片被烧得发黑的白地。
　　即便一场又一场的雨水落下，三江口郁郁葱葱的野草野蛮生长，将此处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彻底清除。
　　时隔数年，三江口没了。始作俑者是谁，不言而喻。
　　大清突破下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每一次都让岳昭很不开心。
　　他细细回想，发现自己对于三江口的记忆已经模糊，可这并不是清军将自己老家摧毁的理由。这不亚于大明人最痛恨的掘祖坟。
　　于是，整个舰队在路过三江口之后，齐齐缄默起来。愤怒在船舷上面盘踞，汇成云朵，在天穹上面越来越浓郁。
　　愤怒在积累，炮击不过是宣泄的渠道之一。用不了多久，这一支明军回到大明地界之后，关于三江口的传言会满天飞。所有出自三江口的老卒，都会勃然大怒，将这一笔帐，算在顺治，鳌拜头上。
　　岳昭此时，只觉得错愕。三江口残破的可以从地图上抹去，武昌城倒是完好无损，上面的清贼战旗迎风猎猎。城墙上面的人在炮击下，跑的贼快，只留下几个怕得要死，却不敢擅离职守的倒霉蛋。
　　只可惜，这一仗的目的并非是拿下武昌。
　　“走吧，我带你们回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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