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士绅
钱塘东城门，除了俘虏，倒戈的清军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士绅。四四方方的钱塘城中，还有大半正在交锋，退守军营，府衙当中的满洲八旗仍旧不肯投降。
忐忑了半日，被明军军士从屋子里面请出来的士绅，仍旧不适应残破至极的钱塘东门。城墙上的坑坑洼洼，倒在城墙下的尸体。只一眼，便有胆子小的人昏死过去，更多的人则是俯身呕吐，鼻孔里被焦肉，刺鼻的血腥味充斥。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清军明军会分出一个胜负，但是士绅们从未想过明军花了四天便破了钱塘。连带着破淮南，南京，再破杭州府，大明重回这片土地的消息，让他们心中着实不好受。
这个时代反抗大明的人要么南下，要么北上。留在杭州府钱塘城中的士绅，已经默认大清国对这片土地的统治，他们有人心中不满，不满的也只是清军为了抵御郑成功的海军，勒令片帆不得下海。
兵过如洗，士绅已经认了。相比扬州嘉定，杭州府已经算好的。谁不知道清军不讲道理，做事不讲究？可清军禁止海贸才是绝杀。为了打击郑成功跟大明海军的举措，直接让江浙人心回到大明身上。
他们神色疑疑惑惑，对岳昭到来谈不上热切，反而有些抗拒。大明兵马雄壮，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也知道清军难以坚守钱塘城，早早就做好准备。只是岳昭召见，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本来都商议好了，一起在家中装死，按照惯例给湘军一些银钱牛羊犒赏，好让岳昭忘了杭州士绅归降大清的旧事。
不安在蔓延，一个老朽心一横，哭哭啼啼，虚以为蛇：“若非国公带兵杀到杭州府，老朽早就遭了清军毒手，这钱塘满城百姓，都欠国公一条命。您要什么尽管说，老朽便是倾家荡产，也要满足国公。”
岳昭微微冷笑一声，自然知道这老家伙什么意思。自己还未开口，他们便想要将自己的嘴巴堵上，好让他们能够回到大明优待士绅的就日子。
“说得好，大军钱粮匮乏，陛下在京师勒令户部发行债券，用于筹措军费。若是这位老先生家中还有余钱，不妨买入一些，也算是为大明作些事情。”
一直以来，江浙士绅都看不上岳昭，准确说他们看不上任何武夫。在文风鼎盛的江南之地，不说人人都有书读。但大多士绅都有良好教育，读书识字只是基础，吟诗作对，科举取士才是正道。前者可以获得海量声望，后者能够入仕。
武夫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看家护院的走狗，上不了台面。岳昭能够成为大明首辅，不过是靠着手中军队。这样的人，在大明朝堂嚣张不了几年。大明对权臣，武夫的容忍，一向很低。
那老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万万没想到岳昭会一口答应：“这是自然。”
“那我就不留诸位了，诸位今日所做，论功行赏少不了。姑且去城外军营吃一顿便饭，如何？”岳昭懒懒问道。
“不敢不从。”
“一切都听国公的。”
“多谢国公好意......”
人群当中发出三种声音，却最终变成一个声音：“石太平，记住他们愿意吃饭的，请他们去军营尝尝便饭。不愿意的带出城，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
“末将这就安排。”
武夫！
士绅们敢怒不敢言，清军他们都不敢胡乱招惹，对岳昭他们倒是有些想法，却难以践行。杭州府距离京师太远，他们已经弄不清楚大明对岳昭的态度如何。
“怎么办？那小子将我们支开，究竟是想做什么？”有人嘀咕，声音不敢太大，生怕被旁边如狼似虎的军士听到。
“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那姓岳的不好招惹。”
“无妨，老朽在朝堂上面还有些关系，一定要寻一个机会，参他一本，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方才的老朽气不过，一双老眼阴恻恻的，想要借此机会发难。试探出朝廷对江浙的态度，争取最好的待遇。
大明优待士绅的老传统，不能就此结束吧？
大清蛮夷不懂礼法，大明正统治理江浙，还得靠江浙士绅，绍兴师爷。不然这江浙，如何能够平定？
“啪！”
一记马鞭甩在老朽脸上，他吃痛摔倒在地，定睛一看才看到岳昭那厮身边的亲卫拿着马鞭，正虎视眈眈。
恐惧，从满洲八旗手中领教过的恐惧让他赶紧服软：“大人见谅，小人，小人......”
“你叫什么？”石太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言不讳。
“老朽钱粤......”
“杭州府士绅钱粤勾结清贼，不尊军令，财产抄没，全家编入矿场，服役五年。”
石太平打断他还未说完的话，铁血回应：“拿下他，在将他的族人全部捉拿。”
说罢之后，石太平若有所思的看向士绅们，淡淡说道：“国公仁慈是对于大明百姓，汝等身上都不干净。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去做。不然有一个算一个，你们真要有人能干净到查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不要怪我不给你们机会，谈好惩戒之后，国公会将江浙南直隶的商人在松江府召集，一起商讨海贸之事。到时候谁能参与，谁不能参与，不看我，看你们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如何。”
“至于你这老不死的，谁允许你糊弄国公，你的家财如何来的，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很清楚。真要计较起来，我现在就派人清查，从太祖皇帝时期开始清查。查不到罪状，你的家产我还给你。查到的话，该如何惩罚，全都交给刑部。该杀就杀，朝廷绝不姑息。”
石太平轻快的结束话语，他不是说话的好手，却不得不充当使者，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士绅。这些人腐蚀大明，将大明变得摇摇欲坠。在国公收复河山之后，他们竟然还敢对叽叽歪歪，想要获得实权。
“来人，通知江浙布政司府县，国公攻陷钱塘城，收复江浙全境，已经从京师请来圣旨，即将清算江浙布政司内的贰臣。”
钱粤呆坐在地上，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为杀鸡儆猴的鸡，被当众宰杀，成为笑柄。
家族覆灭，还是一个人去死，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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