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钱塘
在镇江港口，扎拉丰阿见到一些籍籍无名的人。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满洲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出身。可偏偏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成为大明军士，现在调转枪口，开始捍卫大明。
这让他彻底炸毛，不明白大清国究竟还是怎么了。自己这一帮人被挤压排挤，投降是为了延续家族血脉。其余人也纷纷倒戈，那就不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大清国出了问题。
偏偏他挠破脑袋，也不知道大清国究竟出现什么问题，这对不学无术的女真人而言，是一个难题。
就在这时，叶序匆匆赶到，他看向扎拉丰阿，直摇头：“你们女真人疯了？你才多大，就让你上战场。难道你们已经没有成年人了吗？要我说，你最好留在镇江。非要打仗也得个四五年，至少二十岁，给你们家留给后再打。要是打杭州你死了，日后连个念想都没了。”
“大明不是也有十几岁的孩子从军？”扎拉丰阿不服。
“那是以前，现在湘军只收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家中有兄弟姐妹的人从军。若非是魏国公有令，我真不愿意让你去杭州。说实话，现在我可以不让你去杭州，前提是你资源不去杭州卧底。怎么样？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叶序喋喋不休，许是第一次见到女真人主动为大明做事，说个不停。
“你在逗我？”这是扎拉丰阿心底深深的疑问，他不明白这个大明的参将话怎么那么多。
“来自魏国公的军令是让卑职前往杭州，卑职已经答应，将会坚决执行魏国公的军令。”扎拉丰阿啰嗦，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要不要去。似乎这些明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不大一样，并非所有人都支持自己前往杭州。
“那就去吧。到了杭州之后注意安全，大明是你坚实的后盾，一定要活下去。”
叶序叹了口气，他对女真人没什么特殊看法，战争死的人够多了。与其让尸体多上一些，还不如让这些该死的人为大明的繁荣做出一些贡献。
死人不会创造任何价值，活人才能让大明获得更多的商品。
亲自护送一行人前往杭州，正在集结的军队也从淮南南下，少量山东守备军继续南下，承担淮南防务。随着他们一道南下的是行政官吏，这些人很快就会让淮南焕然一新。
“叶参将，这些女真人值得信赖吗？”怀疑无处不在，岳昭也无法影响所有湘军，让他们不再敌视女真人。
“不值得。”叶序哈哈大笑，在没外人的时候本色尽显：“除了咱们湘军自己人，明军也不可信。女真人也好，明军也好，都是咱们的盟军，不值得信赖，却又不得不利用的对象。对他们要慎之又慎，用好了，他们的的确确能够为你我带来许多好处。”
提问的千总哑口无言，这意味着大明还会敞开胸怀，接纳更多的女真人加入大明。
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湘军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女真人可以出现在战俘营内，但绝对不能出现在己方阵营的战场上面。
......
杭州府钱塘城寂寥，此刻杭州面积不如后世十分之一。西边是余杭县，一江之隔的是绍兴府的萧山县。
自从苏州府松江府先后倒戈之后，整个江南节奏立马发生变化。对于大清国的咒骂怀疑，出现在任何没有女真人的场所当中。当了许多年的狗之后，江浙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明。
小小的城墙，此刻却成为大清国在江浙最坚固的防御。杭州府以北的湖州府，嘉兴府不值一提，城防远远谈不上坚固，都是小城。唯独杭州港口繁华，城池也修的比其他地方更加坚固。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江浙多山地，少量的冲击平原就在杭州以及对面的萧山，嘉兴等地。这些土地肥沃，适合耕种。除了每年一次的钱塘江大潮之外，只需要担心台风。
有土地，有商贸，就有人口城市。
清军南下之后，杭州府自然成为大清在江浙的统治中心。在明军南下后，宁波陷落，大明势如破竹，无数县城倒戈之后，位于孤岛上的杭州，更显得弥足珍贵。
当一支败军抵达城外的时候，钱塘震动，无数军士在城墙上面看着外面，从北面出现的友军。
战争还未开始，这是从哪儿来的敌人？
甲喇福山听到出现败军的消息之后，立马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看身边的女人，披上甲胄，便登上城墙。
这一切，前后不过一刻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们从哪来的，目的是什么？”福山平静的问询，一连串的噩耗让他的承受能力变强。也明白自己的处境。逃离钱塘必死，不走还有一线生机。为了活着，他只想明军来的晚一点。
“主子，他们据说是从南京来的。”亲信不敢确信，已经猜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南京来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南京。”
福山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城外。城外有约莫三百人马，看装束构成极为复杂。除了满洲八旗之外，还有汉八旗，蒙八旗混杂其中。
这样一支败军，让他心一点点下沉。若是求援，索额图绝对不会拍前这样一支混合军队。而是满洲八旗。
“我是扎拉丰阿，快快让我们入城，我有要事禀告！”
扎拉丰阿焦急万分，不断催促：“赶紧开门，明军要南下了。”
福山面沉如水，没有应答，只是看向左右：“你们怎么看他们？”
一个女真人牛录出列道：“福山大人，此人我认识，正白旗人，他爹叫什么来着我记不清楚，以前据说是多尔衮大人麾下的甲喇额真。”
“我知道。”福山无动于衷：“他们的身份我很清楚，我是在问你们他们是如何抵达杭州府，抵达钱塘的！”
“应该是明军疏于防范，在江浙并无太多兵马。直到现在绍兴府还没有出现一个明军，嘉兴湖州前几日才有明军进驻的消息。按照常理推断，明军会在攻陷南京之后，挥师南下。在那之前，明军没有足够兵力。”
方才的牛录大声嚷道：“明军战斗力孱弱，湘军倒是不错，可惜人太少。之前他们在淮南，现在在南京，暂时顾不上咱们。”
“可他们就是从南京来的。”福山不在用双臂乘着城墙，猛地起身：“开门，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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