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女真人
南京城外跟后世相比，草木植被更少。这年头做饭用的都是木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砍伐，除了行道树没有遭受毒手，大多数树木都被南京城中百姓砍伐殆尽。
在原野上面所向无敌的骑兵，到了丘陵地带，赫然发现自己行军速度提不上来，只能龟缩在灌木丛中，小心翼翼的看向山下的明军。
土丘下面尽是明军，数百骑兵呼啸而来，一面战旗在人头扎堆的地方树立起来。
时值下午，太阳被乌云遮蔽，狂风大作。大雨随时会泼洒下来，将天地染成墨色。
杨家胜纵马到来，身后是百余名亲卫。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还集中在一起的骑兵，半数下马，立马分散而去。
“丘陵不适合骑兵作战，那就下马，他们敢出城，就得弄清楚他们为什么出城！想办法抓几个俘虏，弄清楚他们出城的目的，城中有多少清军，如何布置的。”
任何消息都有时效性，杨家胜并不认为自己获得的消息是最新的，是真的。但这些消息可以作为参考，印证。
别看大明锦衣卫威名赫赫，那是对内，而且大明二百多年，大部分时间锦衣卫都稀疏拉胯。只有少数时候非常牛逼，能够完成皇帝的命令。
永安朝的锦衣卫就是废物，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对这些人，杨家胜不报以希望，都是动用麾下夜不收获取清军情报。
“山上还有多少人？”杨家胜扭头看向土丘，看到一个个女真人。双方相距只有四五百步，不远也不近。
“至多三十余人。”千户干笑一声，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山上究竟有多少人，只能大致推测出一个数据。
“三十来个？等围住他们之后，立刻攻山。现在就开始喊话，让他们投降，必须多抓几个俘虏！”杨家胜很严肃，也很无奈。
索额图坚壁清野，龟缩在南京城中的举动，让自己无从下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连索额图麾下有多少兵马部将，都搞不清楚，这仗还怎么打？好几天，他都觉得自己颜面无光，先行南下，却什么都没做。
毛易跟李定国在安庆府虽然没有大胜，却与清军交锋不断，各有胜负，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山上，女真人们听着下面的劝降，面露怪异。他们互相看看，发现大部分人不屑，小部分人却是有些意动。都是年轻人，情绪无法骗人。
为首的女真人冷笑道：“明军狡诈，用劝降之法乱我心智，想要你我内讧，好叫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我大清国与明人交锋数十年，你们可曾见到投降大明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女真人？”
无人回答，大明的孱弱深入人心的时候，山东河南北直隶山西，先后被湘军统帅岳昭攻陷，大清溃败。
“都听我的，明军来战，尽可能杀人。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这些湘军精锐，”一个身材健硕，穿着铁甲的女真人满脸愤怒。
“说得对，女真人誓不为奴！”为首的女真人上前两步，重重的拍击说话人的肩膀，咧嘴冷笑：“我大清国的勇士，就应该踩着明人的尸体，征服这片土地。”
“咻咻咻！”
来自大明的箭矢破空而来，数百步的距离很快变成数十步，明军举起圆盾，护卫身后的弓箭手。低打高，不好打。火铳在这个距离射击，很容易被打空。弓箭手抛射，一支支羽箭从高空坠落，让女真人低迷的士气，瞬间崩溃。
“明军来袭！快后撤！”有人尖叫，想要往后撤。他们娇生惯养，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解决，而是逃避。
“拦住他们！不击败明军，我们都得死。”为首的女真人眼神怨毒，下意识的抽身而逃。他猛地发现自己身边的女真人已经开始往逃散。
“他娘的，你们还是不是女真人，是长天生的骄傲？”
他破口大骂，再无刚才的仪表，恨不得给他们两耳光。逃跑这种事情，居然不叫老子，你们想老子去死？
“怎么办，不能这样逃下去了。”几个纨绔子弟对视一眼，越发心动。
他们猛地转身，拦住为首的女真人道：“不走了，跟明军决一死战！”
为首的女真人人高马大，满脸胡须。此刻他心中只有怨毒，憎恨。
“决一死战？就凭你们？”他嘲讽，脸上尽是戏谑之色。刚才上下一心，还能与明军交锋，杀掉几个明军垫背。
现在，晚了！一切都完了。
“你想逃？”一个纨绔子弟瞪大眼睛，发现盲点。
“逃？你们跑的更快，明人说五十步笑百步，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废物吧？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女真人的种，居然这么怂。”他冷笑不止，直接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耳边弓弦声微乎其微，破空声倒是不远，在二三十步之外。
明军正在缓慢推进，朝着自己杀来。这座土丘四面八方，都有明军，逃是逃不掉的。他现在只想看着自己护卫的混蛋，都死在明军手中。
“我只是不想死，不是怕死。倒是你，现在露出真面目了。逃兵如何处置？”一个纨绔子弟毫不示弱，用眼神示意。
下一息，四个纨绔子弟先后动手，手中兵器猛地挥出。
“你们竟敢！”
女真人歪着身体倒下，脸上尽是惊悚。临死他都没想到自己并非是死在明军手中，而是被几个暴起发难的纨绔子弟杀死。
“现在怎么办？”
“看看还有那些人愿意投降，不愿意的人都给他杀了，算是投名状。”
“扎拉丰阿，你真的要投降明人？”一个纨绔子弟嘀咕，看向四人当中的带头大哥，连扎大爷也忘记称呼，直呼其名了。
扎拉丰阿脸色不变，只是沉声道：“我额娘让我去南京不是去送死的，我瓜佳尔人多，我这一脉就剩我一个人。要是我死了，我家绝后。我爷爷跟努尔哈赤死在林丹汗手中，我爹死在京师外面，官至甲喇，被李贼杀死，没能跟随多尔衮大人入京，当时我才四岁，无人帮我额娘说话，到最后我家只获得了三十个奴隶。多尔衮大人勒令我等迁移京师，放弃辽东后，我家土地没了。”
“等到多尔衮大人病逝之后，我爹留下的甲喇身份被剥离，奴隶也被夺走，我娘气不过，一病不起，去年撒手人寰，现在我家只剩一个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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