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心思不定
京师一切顺利，让岳昭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指望朝堂上面食肉者能够懂什么叫爱民如子。圣人的话，他们向来是听听就罢了，有用的捡来就用，没用的弃之如敝屐。
人都是这样，只喜欢好话，不喜欢坏话。
外界的震动与魏国公府的一方小天地并无关系，因为岳昭根本不在意外人如何看待自己，他只是来京师要回来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朝廷会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做错事情就要挨打，朝臣犯错大不小去职，湘军士卒犯错，命会没有。
刘宽等人也连夜拜访，想要与岳昭好好谈谈。无他，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大，足以让人心动。一个户部，哪怕只能掌握半个，也能提拔不少心腹人。
有的老不朽还没发现世界发生变化，仍旧躺在过往的殊荣当中，享受鱼肉百姓带来的便利。年轻人们锐气进取，想要改革国家。他们纷纷投在岳昭麾下，成为马前卒。
这些人现在基本都在邝记方跟刘宽手中，他们在京师官职最高，权力也最大。光是今天一天，想要投靠岳昭的官员就不下三十人，这里面半数都是户部内部的官员。
这激发的巨大波澜，让刘宽按耐不住，他想要真正掌控户部，就得先问问岳昭的意思，要是岳昭愿意出手相助，一切都好说。
岳昭不愿意插手户部，那就得慢慢来。手段刘宽他不缺，他缺的是背景，是靠山。
“国公，一定要加快速度掌控户部，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前两运输到淮南，才能趁热打铁，将清军尽数歼灭，恢复我大明江南锦绣之地。”
刘宽仗着胆子劝说，毕竟面对的是岳昭，见过不少次，却没有深入了解的靠山。
以往在京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鲁石党一事之后，自己投靠岳昭没几天，岳昭就领兵出征，前后月余，之间的联系都是靠着十日一封的书信，并无深入了解。
哪怕邝记方保证此事上面岳昭会出手相助，他还是惴惴不安。
那毕竟是岳昭！
“户部掌控不急一时，稳扎稳打，在关键位置上安插自己人，或是拉拢摇摆不定的。现在淮南战事要紧，无论是陛下还是大明百姓的目光都盯着淮南，江南。没人希望这个时候朝堂上面在闹出事情。”
岳昭果断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跟意见。掌控是要掌控的，送上门来的肉必须吃。但如何烹调，是小火慢炖，还是大火爆炒，是两码事儿。
“那下官就借着义仓债券两件事情，提拔一些人专门负责此事，好叫他们领了国公恩情，好尽心为国公办事。”
“可以。”
岳昭点头，看着小心翼翼的刘宽，不免失笑：“你我之间并无太多拘束，本事同僚，现在同心为大明做事，日后有什么需要不要客气，尽管说来。但你麾下若是有人贪腐，我岳昭也不会手下留情。”
“国公不用担心，下官若是查到有人贪腐，一定会将其绳之以法。再说如今大明有了国公，刹住奢靡之风，又与先帝提高俸禄。大家口袋里面的银钱多了许多，京师粮价也便宜，大家日子都好过了些。”
“先帝。”岳昭幽幽叹气，眸子里面有些遗憾。大明皇帝一向如此，好皇帝不偿命，废物皇帝却能够长命，祸害大明江山。
眼前的朱明恒也不知道是祸害还是好皇帝，他年纪不大，行事也不够果决。这样的人，寻常时候倒是无甚威胁，这乱世当中最容不得的就是无能之人。
可又一想到先帝，岳昭就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一手扶上来的皇帝，也不能随便掐死了事。
一阵沉默之后，岳昭先行开口：“最多一两日，我就要南下淮南，诸位在京师一定要谨言慎行，勿要被人抓住把柄。此乃平定江南之战的关键时刻，京师不能掉链子！”
“下官领命。”
刘宽邝记方柯昭义等人纷纷拱手，此间并无其他人，寻常侍郎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私密会议。早在日落之前，排队在魏国公府门口等待的文臣武将，便有数十人之多。他们大多没有资格进入魏国公府。
倒不是岳昭看人下菜，而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具体的招揽志同道合之人，匡扶大明的事情，岳昭是交给邝记方去做的。
“散了吧，明日虽然没有朝会，也有公务要处置。刘大人，做事不要急切，慢慢来就行。义仓我已经安排人调动运河沿岸粮秣，驰援淮南。具体利息，偿还方式，不用急躁。一定要慎之又慎，若是出现问题，你的脑袋不够砍。”
“下官多谢国公提醒，一定会慎之又慎，不会让国公失望。”
“诶。”
岳昭没好气的瞥了刘宽一眼，懒得多说。这些人思想还没变化。不像邝记方跟柯昭义已经领会到自己自己要做什么。
老子要做的是让大明百姓翻身做主人，而不是让大明死而复生。
“刘大人，你又说错话了。”
“敢问邝大人，下官说错什么了？”刘宽一愣，忍不住问。
“一是你不是下官，二是魏国公做事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明百姓。你要做的不是让魏国公不失望，二是让大明百姓不失望。”
“在下明白了。”刘宽心中啧啧称奇，虽不明白岳昭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这样想，却也点头。
上官有命，听命行事就行了。
始作俑者岳昭躺在宽大的红木床上，却是睡不着。京师太过安逸，数年之间民生恢复不少。旧日未死的京师百姓跟南来北往的百姓填充之下，京师再度繁华。
过往之事无人提及，更没有人在乎原本居住在京师，现在却消失不见的百姓。
他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别人改变天下一句话的事情，自己辛辛苦苦，却没有改变大明太多。士绅仍旧高高在上，庶民比之以前多了一些生路，却也只是多了一线生机。稍有不慎，他们还是会死于饥荒战乱当中。
他又想到在江南所见的一切，心情更为复杂。大明内部纷乱不断，百姓还能苟活。大清治下那真的是民不聊生。所谓盛世，都是吹嘘出来的。
“睡吧，明日就南下，去扫平清贼，拯救万民。”
岳昭这般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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