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大明的构成
“回禀陛下，微臣心中并无合适人选。”岳昭微微拱手，同样不跟着小皇帝的节奏去走。杨延麟不跟你玩儿，老子也不跟你玩。
不就是一个皇帝，若非你姓朱，大明早就没你的事儿了。
“魏国公近日辛苦，许多布置成空，哀家也知道魏国公心中有所怨气。只是陛下年纪尚小，做事难免有所疑虑。”太后缓缓开口，不去看倒霉儿子求助的眼神。
岳昭并无情绪波动，朝堂上的人从未将人命的当回事儿。十万军士不过是一个数字，1后后面跟着许多0。对于当权者而言，人命不值钱。他们并不在乎自己一个决定之下，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们只关心自己是否能够从中渔利，获得好处。
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争先恐后，没好处的事情，他们放任不管。
太后也好，朱明恒也罢，都改变不了自己并非出自庶民，不知庶民疾苦的心理认知。
“臣心中并无怨气，有怨气的是此番在淮南征战，战死沙场的将士，负伤后无法在为大明效力的将士。他们需要抚恤，然现在大明户部连他们的口粮都拿不出来。陛下若是不能尽快命户部筹措足够多的粮草，湘军也会变成寻常明军，面对清军也会一触即败。他们往日厮杀悍不畏死，信的是微臣，信的是朝廷。朝廷不可靠的话，他们便不愿意为了朝廷而死。”
“他们还有家人，战死沙场的抚恤，便是他们一家人的依靠。陛下有大明万民供养，这些为大明而死的人，有谁供养？”
岳昭一脸严肃，这些话他早就想说，只可惜满朝文武能够听进去的没有几个。先帝倒是明白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天妒英才，先帝死后，朝堂又有了变化。
甭管大崔小崔是如何上位，能力如何。谁敢拦着自己南下，那就得死。
为了自己弟兄，杀掉几个尸位素餐的大明朝臣，不过小事一桩。
身居高位不作为，本就该死。
“陛下，人心你不争取，自然会有人去争取。”
太后默然不语，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每次见到岳昭，她总能感觉到智商压制，明明岳昭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什么都做了。
小皇帝更是如此，他欲言又止，从大崔小崔身上学到的权术成了笑话。他不禁扪心自问，权术真的利国利民吗？
岳昭淡淡一笑，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朝堂上如何决定，都改变不了大局。
“若是陛下太后无话说了，微臣先行告退，内阁兵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置，微臣并无闲暇。”
“这倒是不急，三江公主很快就到。就在朝会之时，陛下已经测风县主朱婉为三江公主，封地就在湖广......”
岳昭耐心听着太后絮絮叨叨，嘴角上翘：“敢问太后，大明撤军之后，何年何月才能重新抵达湖广？”
真论起来，湖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千里。丢了淮南之后，清军只能固守南京湖广，用有限的兵力防守战略要地，而不是处处防守。
“敢问魏国公，就没有不退一步的法子吗？”太后骤的发问，小皇帝眸子里面也多了几分希冀。太后不懂军事，却也知道大明一旦后退，这一笔帐将记载小皇帝身上。大崔料不到的就是岳昭以撤军作为威胁，直接掀桌子。
没人能够承受撤军带来的名誉损失，当朝口水都能淹死人，更别说百年之后，千年之后。
“有。”
岳昭等了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什么法子？”小皇帝急不可耐。
看着小皇帝焦急的模样，岳昭不甚满意的道：“臣有两个法子，一是发行债券，约定数年之后偿还时，给予一定利息，以大明名义做担保，从而让大明百姓认购，让大明获得钱粮，喘息的机会。二是从地方粮仓借调粮食，同样给予利息，让百姓获得好处，他们才愿意将仓库当中储备的粮食上缴国家，让国家度过危难。”
“敢问国公，地方还有粮食？”太后发现盲点。
“有。”岳昭点头：“地方粮食不少，都在义仓当中，隶属各地百姓，官员无权调动。”
“怎么就不能调动？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后急了，这可是为了大明江山，这些百姓为什么不愿意交出粮食，让大明军队横扫天下！
这些百姓，粗鄙之际，行事好没道理。
“崇祯朝士绅富庶，崇祯皇帝能够从士绅手中征收半分税赋？别人口袋里面的钱，怎么就成大明的了？难道这满朝文武家中钱粮，都应该被太后您征调？”
岳昭指桑骂槐，不知道该说太后什么好了，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太后非要搞得很复杂。
“大明自从太祖成祖后，实则是跟士大夫共享天下。如今是万万小民构建出的大明。臣也好，五军都督府的军士，湘军军士，各地百姓，都是小民。太后想要夺走他们的口粮，他们活不下去，又是李自成，张献忠。”
“如今大明士大夫损失惨重，权利下放，小民倒是成了大明的一份子。太后今日所言，若是传出去，天下人齿冷，大明千百万小民，指不定会做什么事情。太后，尽失民心的事儿，不要做为好。”
岳昭侃侃而谈，懒得去看小皇帝的神色。同样的话自己说了很多遍，却也改变不了太后的心思。从寻常女子变成皇后太后，再到朝堂上居住轻重的人物，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权利来自于什么地方。
“一切都依了国公，无论是从地方抽调义仓，给予补偿，还是发行债券，都交给国公安排。朕年纪不大，只求能够安稳在太傅身边学习国家大事，让大明能够收复万里江山。”
小皇帝率先服软，说的话掀起轩然大波。
一次简单的对话，皇帝主动退让，足以坐实岳昭全身身份。但岳昭丝毫不在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臣领命，之后这两件事情一应细节，会由银台转交陛下。若是陛下有心，臣可以安排护卫，在京师左近行走一番，看看百姓是如何生活的。免得长居宫中，不晓世事，遭人蒙骗。”
岳昭说完拱手告退，这一次小皇帝与太后并未阻拦，而是目送岳昭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前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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