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太后之情
位于京师中心的紫禁城繁华不再，断壁残垣当中宫女太监细心打理，却仍旧不见当初盛景。大明如今财富都用在战争上面，宫廷用度紧张，朝堂上面近日多起来的议论，让小皇帝朱明恒苦不堪言。于情于理，他都支持岳昭在淮南与清军的一次次交锋，尤其是岳昭连战连胜的时候。
他看着战报上面的文字，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淮南，与岳昭并肩作战，去看看大明的中都凤阳，去看看即将收复的南京。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小姑姑，朱婉。
对朱婉，他一无所知。老朱家什么都少，唯独子孙后代太多。数以百万记的朱家子孙当中，有没有一个叫朱婉的，他无从知晓。
还是太后送来消息，他方才知道自己小姑姑进宫拜见自己母后。据说朱婉还是大明太傅，首辅魏国公岳昭的未婚妻。
在京师当中掀起轩然大波的消息，让朱明恒也愣在原地。至此他才知道原来岳昭并未娶妻生子，这才知道岳昭还有这么一个未婚妻，还是自己姑姑。
“陛下到！”
随着太监尖尖的喊声，太后与朱婉侧目起身得，小皇帝则是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禁宫边缘，到了慈宁宫。
“儿臣拜见母后。”在外人面前，朱明恒恪守礼仪，不敢丝毫怠慢。
“小女子拜见陛下。”
朱婉也是惊奇，她早就知道自己大侄子成为大明皇帝，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了几分城府，看上去并非是寻常皇帝。
他目光清澈，在京师当中风评不差，便是湘军内部都对朱明恒有些许好感。
“陛下快快起身，此乃县主朱婉，乃是你的小姑姑。”太后一时语塞，她倒是记得朱婉封地，可此时此刻想要拉拢朱婉，就得抬高价码。
宗室女的身份可高可低，朱婉便是封为公主，也理所应当。
区区一个县主，不足以用来赏赐岳昭。
“朱明恒见过姑姑。”朱明恒缓缓起身，亲自将朱婉搀扶起来。四目一对，朱明恒略感诧异。不知道自己这位小姑姑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魏国公不婚娶。
“陛下多礼，小女子不过是山野来人，不值当陛下如此。”朱婉佯装惶恐。
对面太后却笑道：“县主乃是陛下长辈，本应如此。所谓山野来人，县主日后勿要在说了。”
朱明恒落座太后身边，笑道：“小姑姑能够从南向北，敢问江淮战事如何？”
太后面露不快，朝堂上的事情就应该朝堂上面解决。此处乃是家中，如何也不应该谈及淮南之事。再则，淮南之事，乃是岳昭一手操控，具体进展，并非京师能够掌控。
“回禀陛下，小女子离开淮安之时，淮安府治所被魏国公攻破，重归大明。清军主力死守营寨，南下道路被魏国公斩断，或许再过上几日，全歼清军的好消息便能够传到陛下耳中。”朱婉声音清脆，落在朱明恒耳中是另外一幅意味。
他连声叫好，小小的脸上泛起喜色。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然此处并非御书房，并无地图，也无法一眼就看清楚淮南战局。
朱婉只是摇头，轻轻说道：“陛下有所不知，淮南之战据说大明精锐损失不小，围困清军营寨时日越长，耗费粮饷越多，进攻南京之时，魏国公能够调动的兵力越多，把握越大。此乃至关重要之事，中都不日重归陛下手中，南京再归陛下，永安方能长存。”
她一口气将柯昭义嘱咐一一道来，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悲伤。明明是亲眷，亲亲家人。说话却要顾左言他，一切以利益为重。
朱明恒一时不言，只是埋头苦思。他方才瞧着自己小姑姑所言，心中已经被说服。可早上大崔还说户部入不敷出，难以支撑淮南战事。
接下来究竟是一鼓作气平定淮南，乃至江南，还是半途而废，他颇感棘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明种种决策，让他愈发焦躁。
明明宫阙用度一降再降，鲁石党又贡献不少财富，可这朝廷用度，每日都在增加......
“此事朕心中有数，小姑姑不妨细说淮南细节。”半晌，朱明恒开口，略过枝干，瞄准细节。
朱婉看了一眼太后，见她不说话，便老实回答，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处。
好在皇帝不可能在此处呆上太久。随着太监到来，纷纷扰扰的国事让朱明恒不得不离开。他这一走，太后动了。
宫阙当中，太后不疾不徐的道：“陛下年纪尚小，朝堂诸多事务幸亏有魏国公操持，大明才能稳固下来。此番南征，我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具体如何，却也知道魏国公对大明忠心耿耿，此战排除万难，也要收复南京，万万不可前功尽弃。”
朱婉垂首不语，看着嫂子握住自己手，心一下就慌了，只能应道：“太后所言，小女子深以为然。淮南百姓被清军屠戮不知凡几，如今宛如一片白地，入夜之后千里焦土上，野狼横行，不复当年繁华。若是魏国公能够收复失地，让大明南北联通，乃是我大明之幸事。”
太后略微失望，朱婉并未提及她所关心的事情，只能主动出击：“既然县主想让大明恢复旧日荣光，敢问县主可愿意助我那皇儿一臂之力？”
朱婉头皮发麻，瞧着自己被赖上，有些懵逼，愈发后悔来到朝堂上，与太后这些“亲戚”见面。
“按理来说，县主如今封号应该改改，变更成公主才对。先帝仙逝许久，对县主挂念不减。若非县主在淮南避祸，早就被册封为公主，尽享荣华富贵。”太后自顾自开口，眸子却是一直落在朱婉身上，观察着朱婉态度。
“今日陛下到来，见过县主，明日早朝便会安排内阁跟大学士准备册封县主为公主一事，具体名号罗列出来，全看县主心意。”
“此外便是，县主年岁不小，魏国公苦等数年，为了大明，还请公主尽快与之完婚。”
太后有理也笑三分，她起身弯腰，将姿态放的极低。她虽屈膝，却不卑躬，反而叫朱婉无所适从，蹭的一下起身，红着脸将其搀扶起来。
“多谢公主值此危难之际，愿意为大明挺身而出。”太后叹气之后，愈发振奋。只要将岳昭绑在大明这辆战车上面，就不用担心他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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