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波澜再起
淮安城内寂静无声，人人都在忙碌。投降的绿营兵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淮安，将城中的尸体集中焚烧，再将清军抬到城外，在清军斥候看得见的地方，将其点燃。
熊熊烈火不断吞噬火焰当中的燃料，数以百计的清军被投入火焰当中，他们曾经的坐骑，一匹匹来自草原的战马，也被军士收敛，切割，放在大铁锅里面烹饪。
明军无言，却是一派大胜的景象。人人都缄默，人人都将高兴写在脸上，对他们而言这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一天。
徐州府之后，淮安府的治所也再度回到大明手中。清军在淮南之地的防线已经分崩离析，之所以还未彻底覆灭，单纯是有一支清军还在淮安城南驻扎。
对严防死守的索尼，岳昭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强攻要折损许多士卒，他在等清军不战自溃，随后衔尾追杀，尽可能在淮南之地，多多杀死清军八旗。
对绿营，能招降就招降，这些废物根本影响不了大明根本。反而是很好的劳动力，后世经验之谈，人才是根本。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有人才能创造价值，才能让国家变得强大。
“国公，城内有一些幸存者，想要拜见您。”
城中除了死人，还有少量活人。他们扒拉着土块，看着富丽堂皇的江南园林变成废墟，自己的宅邸，变成瓦砾。他们恸哭，已经认定埋在砖瓦下面的家人，死于非命。
战争来的太突然，他们还不来及做选择，清军破城，逼着满城上下剃了金钱鼠尾。数年后，战争再度来临，淮安城几乎变成一片白地。无数鲜血滋润土地，骸骨被集中起来烧毁，减少疫病的传播。
“把他们带到城外，迁移到村落里面，淮安城在彻底清扫干净之前，不许任何人入内，免得出现瘟疫。”
岳昭看也不看，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拜见自己，从自己手中获得好处。魏国公，首辅，这两个身份在永安朝，是当之无愧的权臣。
岳昭是那个可以一言九鼎，号令全军的大人物。
石太平去而复返，苦笑道：“他们当中有一人，说是大人您过往的旧识，非要见您不可。”
“旧识？”岳昭侧目，却没见到自己熟悉的面孔。转瞬他便释然，自己穿越到现在，见过的死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见过的活人只多不少，这些人里面有几个自己见过的，也不意外。
士绅之所以能够在地方横行霸道，靠的就是他们八面玲珑的作风，他们跟谁都能攀上关系。
“带过来见见再说。”
岳昭不以为然，只是请人过来。不多时，他便见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首辅可是忘了小女子？”
来人叽叽喳喳，颇为大胆的作风让岳昭颇为诧异。寻常女子莫说是见到自己，就算是出门，也得小心翼翼。这女子他虽然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却是想不起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倒是她的口音，并非是淮南腔调，而是荆楚。
“上次见你还在湖广，为何这次相见，是在淮南，难不成你是举家迁移到了淮南？”岳昭一边回忆，一边信口胡诌。一个人的口音骗不了人，她既然是湖广口音，必定在湖广呆过一些日子，这是没办法弄虚作假的。
至于她的来历，岳昭却是想不起来。
“并非是小女子举家迁移到了湖广，而是我家县主到了湖广后，便流落在此，不曾北上南下，只听得国公赫赫威名，却也不知道国公何时南下淮南。”
来人幽怨，一句县主，却是将岳昭拉回现实。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目光当中也多了几分惊喜：“县主？你莫不是朱婉侍女？”
“国公当了国公还是那般无礼，女儿家闺名哪能在外张扬。”
县主侍女仗着胆子，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名骑士翻身而下，禀告道：“国公，大事不妙，清军营寨出现骚乱，一支三千余人的清军先一步南下而走，卑职阻拦不急，还请大人降罪。”
“让杨家胜亲自追击，一直到长江边上为止。石太平，你派人联系郑成功，让他派兵斩断长江，让清军无法南下！他龟缩在营寨当中，老子拿他没办法，现在他出了乌龟壳，那就得死！”
岳昭拍手叫好，脸上的惊喜并非作假。他担心的不是清军分兵，清军结阵死守。
死战必然伤亡不了，清军在拉胯，他们的营寨建设完善，里面绿营跟明军拼伤亡，不会伤及八旗兵根本。
野战上面，绿营派不上用场，还得用八旗兵才能占据优势。现在清军分兵，贸然南下，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清军还不知道自己有阻断长江的能力，还认为继承自大明的清军水师天下无双，在长江上面无敌手。
有心算无心，清军只会被不断削弱，在长江一线的兵力越来越分散，战斗力也越来越弱。
明军只会不断增加，人数，甲胄器械，只会越来越多。
“卑职领命。”
数名亲随快速离去，他们是岳昭的亲信，除了在身边护卫之外，偶尔也会临时承担传令兵的职责。按照规矩，每一道军令都需要有虎符确认。然军情如火，大多数时候都来不及加盖虎符。亲信临时传信，随后才会有加盖虎符的文书送到将领手中。
“真不愧是魏国公，一举一动，都比当年的百户千户，强了许多。”县主侍女在一旁候着，等到一连串的军令下达之后，她才再度开口。
岳昭道：“人是会变的，你家小姐何在？我派人送她前往京师，见见她的亲眷，你觉得如何？”
县主侍女一愣，倒是不知道岳昭心思，只能点头道：“县主就在城外，躲藏在一处山林当中，有数名卫士保护，虽不能远走，却也安然无恙。若是国公想将县主送往京师，倒也不是不行。”
“那就如此说定了，来日京师再见。”
岳昭瞟了侍女一眼，不在乎她眼中的失望，再度吩咐后，自有石太平安排人手，将一切准备妥当。
他已经猜到楚王女，县主朱婉再度出现，会引发多大的波澜，也知道这些波澜对于自己而言，并非好事。
可有些事情，始终需要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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