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索尼到来
杨家胜等人呆呆立在原地，听着岳昭所言，心中不是滋味。是啊，家国沦丧，自己还能苟活，这算什么事儿！
“国公，末将明白了，末将现在就去备战。”
“回来，不急。”
岳昭叫回杨家胜，骂道：“多大的人了，一点恶语都听不得。我说的是实话，说的是那些不顾家国沦丧的混账东西。老杨，老石，你们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年。”
杨家胜石太平一前一后，他们先后跟随岳昭，日子倒也不错。
“十一年了，你杀了多少乱党，杀了多少女真人？”岳昭再问。
杨家胜回忆道：“记不清，乱党不下百人，女真人也不下百人。这些都是手刃，带兵作战击杀，乱党二三万，女真人三五千，蒙八旗汉八旗绿营，无计。”
“俺护卫国公多年，杀的人不多，却也够了。俺没有旁观，能帮忙的都帮忙，杀人的时候绝不眨眼。”石太平理直气壮，他没什么文化，只知道跟随岳昭作战。在岳昭身边武将不断外放之后，在身边的亲信之一。
“该羞愧的恰好是不会羞愧的，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又没有坐视家国沦丧。”岳昭揉揉脸，一时间有些情绪失控。
穿越至今，大明境况比原本历史好了许多，却也只是好了许多，并未达到天下太平。战乱连连，南北东西厮杀不休，大明每一个角落都在流血。
“杨家胜，明日开始，炮击淮安城。”
“末将领命。”杨家胜迈步出列，重重拱手。
“石太平，传令郑成功，在杭州湾，苏州分别登陆，直插南直隶江浙腹地，迅速攻城略地，光复大明河山。”
“末将领命。”
石太平嘿嘿直笑，终于开始了。他并不知道岳昭的谋划，却也知道这些的地方的紧要。寻常时候杭州府苏州府必定有数不清的军士守卫。
可现在淮南大战连连，南直隶江浙南部也在跟明军福建江西明军对峙，唯一能够抽调的就是位于南直隶心腹之地的清军。
这些精锐被抽调向北，意味着机会终于来了。
“帮我查清楚一件事情，索尼现在在哪儿，清军援军在哪儿。”
岳昭招手，唤来一个锦衣卫。后者小心应答，领命后便快步离去。
锦衣卫系统自从崇祯以来，已经发挥不出原本十分之一的作用。在军中，他们等级跟夜不收一样，并非是专职的情报机构。
无他，养不起。
任何情报机构都要大笔资金烧进去，才能在长久之后发挥作用。短时间来说，这笔钱去收买清军或是叛贼将领，更有效果。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管你是锦衣卫还是东厂西厂，隶属于谁，杀了就杀了。
人命不值钱，清军更是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主。派人到清军境内当内应，等同于让清军处决自己一方的精锐。
现在夜不收跟锦衣卫活动的范围，都是野外，做的都是探哨的工作。
要说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也就一点。锦衣卫隶属于皇帝，首辅可以调用。夜不收隶属于军队，任何一个将领都能调动。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清军调动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今已经度过长江的清军，分为四支，各自有兵马近万。其队伍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中坚不过一甲喇的女真八旗，数目至多不过一千五百。
按照女真的尿性，难以补足人员，便放任不管。江南之地的女真八旗，每个牛录都不满员。尤其是被委派作为斥候的牛录，每日与明军交锋，都会折损数人。双方不要命的厮杀，两军精锐在犬牙交错的战场之前撕咬，最先扛不住的还是索尼。
索尼脸色不好，他跟随大军向北，此战事关重大，他不放心交给寻常甲喇指挥。南京左近，单从官职来说，没人压的过自己。除了自己，也没人能够压制那些骄兵悍将。
原本还有自己儿子索额图可用。
徐州一战，索额图惨败而归，寻常甲喇都不将他放在眼中。女真人敬重勇士，对战败而归的索额图意见颇大。许多甲喇牛录放话自己与明军交锋绝对不会输，暗自争抢指挥权，想要从中渔利。
一时间，索尼焦头烂额，不仅需要面对外部压力，也要安抚人心。索额图不能用，其他人压不住场子，只能自己亲自出马。
江南之地，还得索额图坐镇南京。只是这一坐镇，索额图能够调动的兵马仅仅是镶黄旗的一甲喇，拢共一千五百人，连带一万绿营。
其他兵马，他根本调动不了。
怀着忧心忡忡，从江南之地北上，度过长江，越过淮河后，看着茫茫平原上面的大明兵马，索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知兵的人，在女真部落制度当中，只有作战勇猛的人才有擢升的机会，才能当人上人。
范文程等汉奸在女真时期，受到酋长的重用，却不被寻常女真人接纳。
到了淮安城下，索尼也顾不得什么城中危险，他径直入城，在一众甲士簇拥下，闯入淮安府衙，冷着脸道：“城中还有多少兵马？明军就这几日没有强攻淮安？”
知府不敢说话，还是索额图曾经的下属，图真甲喇道：“大人从南京匆匆赶来，先喝一口酒在说其他。”
“临战不准喝酒，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才行？这是陛下立下的规矩。”索尼脸色愈发黝黑，淮安城防稀疏平常，可以说是女真人善攻不善守，却也能说是守将无能。
明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偏偏女真人做不得，这合理吗？
“大人生什么气，这明军比俺击败之后，哪还有胆子进攻？岳昭就在城外，至今也没有发起进攻。”
图真一脸疑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淮安被围困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城外明军数目太多，前次折损了数百甲士，他说什么也要给城外的明军一个教训。
现在按兵不动，固守等待，难道也成了坏事。还是他想给自己儿子找补，找到了自己？
“明军可能不会进攻，湘军不会。前次你击败的是明军，而非湘军。”索尼冷着脸耐心解释，从法理上，他有权利处罚任何一个甲喇。事实上却做不到。
女真八旗制度，注定每一个旗都抱团，上下一心。上面的争权夺利，带来的好处谁都能享受到。多尔衮死后，他的正白旗被清算，失去特权，尽数归于皇帝手中，看似恩宠，实则成了笼中虎。
其他旗有旗主，惩处一个甲喇，就会得罪一个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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