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服软
入夜，酒楼当中，柯昭义早早地就在等待。大崔小崔谁会来，他说不清楚。或许只来一个大崔，或许两兄弟都会来。
一壶清茶摆在面前，他不疾不徐品尝，没有在乎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明宵禁制度名存实亡，除非在战区，不然大部分的城池根本不会实行宵禁。
小城有没有宵禁，都没有足够人口支撑夜市，京师这样的大城，如今已经有十数万人口，大量军士驻扎，夜幕降临之后。
大明最璀璨的明珠绽放，彻夜不眠。
许久许久，茶都凉了，人还是未到。
柯昭义见状起身，笑道：“时辰应该到了吧？”
“柯贤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们迟到了。”刘宽心中不满，倒不是对于柯昭义，而是对于大崔小崔。他陪同做客，身为礼部尚书，虽然不重要，却好歹是一个尚书。
他自觉自己从未被如此轻视，对大崔小崔的不满，溢于言表。
“在等一刻钟，人老成精，酷爱故意来晚，好彰显自己身份。茶的话，换一壶茉莉花茶。”
柯昭义吩咐，侍从快去快回。
小厮将茉莉花茶双手奉上，刹那间，包厢当中尽是茉莉清香，柯昭义沉醉于此，到也不在乎大崔小崔来与不来。
国公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大明上下当以国公意志为准，螳臂当车者，死！
一盏茶的功夫，刘宽坐不下去。他愤愤道：“大崔小崔欺人太甚，答应前来，却又一直不出面，当真可恶。”
“可恶？不过是寻常小事。倒不是他们针对你我，而是对国公，他们也瞧不上，不知道这大明朝真正的中流砥柱是谁。罢了，刘大人随便点一些餐食，你我来了，也不必等着他们。明日一早朝会上，见见真章。”
“国公是想要借助朝会发难？”刘宽低语，他自知自己并非岳昭心腹，双方交流不多，自己对岳昭的了解仍旧浮于表面，并不知道岳昭真正目的。
心腹人说来简单，却不是谁都能做的。
“撤下清茶，一边吃酒，一边细说。”柯昭义不急不躁，自己不过是一个侍郎，权柄寻常。邝记方那边已经送去书信，只要刘宽毫无疑问的站在国公一边，大崔小崔就得栽跟头。
官字两张口，文官能玩莫须有，武将也能玩。
刘宽来了兴趣，见柯昭义不说，只能耐下性子，等小厮到来之后，随口点了七八个夏日时令，又要了绍兴的花雕，山西的汾酒。
果蔬最先送上，夏日的葡萄在冰水当中浸泡，乃是用硝石制冰制造的，价格不菲，酒楼当中也就些许达官贵人能够享用。
随后是炽烤的金黄，香喷喷的羊腿，切的薄薄的卤牛肉，淮扬的狮子头，清蒸鲥鱼......
小厮不断送上菜肴，掌柜的亲自招呼。小小酒楼当中一切以刘宽柯昭义为先，原本先来的客人也得等上一等。厨子忙于准备刘宽点的佳肴，一时间已经忙不过去。
二楼包厢，不多时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宽也一点点知晓岳昭所谋，一时间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敬佩。
能够舍弃兵部尚书，出任吏部尚书，取代甘樊原先的职位，需要大气魄。
在这多事之秋，军阀林立，有枪就是草头王，少有人会将手中的权力拱手让出。岳昭现在以退为进，朝堂上必然不会有人在追究马旭究竟该不该死这种小问题。
岳昭肯上缴一部分权力，哪怕兵部成了空架子，权利回到五军都督府，也是大好事。
权利分化，分的越细，皇帝与文官，对岳昭越放心。哪怕湘军体系是岳昭一手建立，上下都是岳昭的亲信。只要兵部掌管粮草军饷，五军都督府掌控挑选士卒，训练士卒，湘军就是隶属于大明的军队。
没有人会拒绝从天而降的喜事。
刘宽大着舌头，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小厮探头进来，见到刘宽，便道：“刘尚书果真在此处，大老爷二老爷，这边请。”
刘宽侧目，并未开口。一旁的柯昭义脸色绯红，眼神当中战意浓浓。
他们都知道在京师当中能够成为大老爷二老爷的人只有崔家兄弟，却并不起身。面子是互相给的，他们不给自己面子，不给魏国公面子，那自己也不会给他们面子。
大崔缓缓入内，一见两人便微微笑道：“刘大人，柯大人胃口不错，此间菜肴美味，若非有急事缠身，老朽早就来了。”
柯昭义道：“倒是无妨，今夜要说的话，明日一早也会告知陛下。到时候崔次辅，崔阁老自然知道下官奉命而来，是要说什么。”
“我家国公南下与清贼厮杀，朝堂诸多事务委托次辅负责。前后不过半月，大量官员调动，其间多是崔次辅一党中坚也就罢了。当官之人，谁都想要升官发财。只是刘某人不曾想到次辅还将手伸到了前线军中，害的淮安大败。”
“马旭已经被国公斩首示众，李大学士的证词，送与不送，全看次辅阁老。”
刘宽说罢，起身拱拱手，叫来小厮：“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准备几杯清茶。”
“不必了。”柯昭义摆摆手：“天色不早了，你我还是好好回家休息。次辅阁老不给国公面子，下官正好将国公自请退军的奏章送与陛下，先放弃徐州，等待大军回归京师。咱们再好好较量一番。”
大崔目光一凝，这是绝杀。
稍微一想，他就知道李瑜会吐露多少对自己不利的证词。岳昭回归更是大坏事，一旦新收复的土地被放弃，大军北归的屎盆子扣在自己身上，朝堂，宫闱当中的愤怒都会倾泻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好消息，等待明军收复南京，将大明连成一片的时候。连战连胜的大军因为内斗，不得不收兵北归。
没有人能够违背人心所向。
“二位阁老，明日再会。”
柯昭义并非玩笑，他是真的想走。多年在地方厮杀的经历，让他跟走科举的官员不一样。他不屑争斗，而非惧怕。
“柯侍郎请留步，国公所做乃是为了国家大义，值此时刻，万万不能收兵北归。国公要什么，谈就是了。”
需要谈吗？柯昭义诧异，心中摇头不已。军权都在自己一方手中，朝堂上己方也占据优势。只要一声令下，黄袍加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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