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炮击徐州
船队到来的悄无声息，岳昭也是在亲卫提醒之后，才从冰冷坚硬的地上爬起来，揉着脖子抵达渡口。
渡口空荡荡的，一栋栋屋舍述说着此地过往繁华。此刻繁华落尽，只有大量军士穿行其中，合力将船上的红夷大炮卸下船，运送到城外既定的炮位。
岳昭看到了自己日日思念的红夷大炮，葡萄牙人在澳门打造后，运输到大明出售的红夷大炮。名字来源于红夷，威力算不上大，却是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攻坚利器，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加农炮。
大明灭亡之时，欧洲正处在变革关键时刻。一百年前，奥斯曼灭拜占庭，同年持续百年的英法百年战争结束，中世纪结束。
欧洲从这一时刻开始拥有常备军，在宗教改革，三十年战争，大大小小的王位继承战当中，人人都觉得自家火炮口径太小，威力太小。
战争带来的武器革新，让欧洲的军备一点点在清朝故步自封当中，西方超越东方。
这些红夷大炮乃是葡萄牙人跟大明工匠一起打造的战争利器，威力不好说，但炸膛的可能性极低，安全性大幅度提升。
攻城主力不是步兵，而是换成了这些红夷大炮。他们初上战场，在葡萄牙人指挥下，炮兵将炮口调整，对准城墙之后，一发发开花弹，结结实实砸在城墙上。
城下的明军屏住呼吸，看着坚固无比的徐州城上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来自大明的开花弹制造工艺并不复杂，困难的是品控。如何精准计算，在炮弹飞到城墙上时炸裂，葡萄牙人跟大明的工匠很轻松解决。
这个时候，各式新打造的战争利器在战场上不断收割性命，葡萄牙人兴高采烈，将自己的战果记录下来，想要进一步推广红夷大炮，将这一战阵利器，推广到朝鲜国跟日本幕府。
来自大明一手资料足以让那些老朽的政权明白什么才是战争利器，从而成为葡萄牙人的新客户。
索额图浑身重甲，头盔下面脸色惨白，城墙上凄厉的惨叫声让他感到绝望。过往的雄心壮志在上战场的这一刻，尽数泯灭。
头顶隆隆炮声好似惊雷，连绵不绝。一发发炮弹或凌空爆炸，或撞上城墙后炸裂。
“不能坐以待毙，集结兵力，出城野战，打垮明军！”
士气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并非实体，人人却有都能感觉到。索额图也能察觉到开始消散的士气，也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从愤怒变成无奈。接下来可能会变成别的情绪，总之，这不是愤怒。
“巴布甲喇，你觉得如何？”他看向一同在城墙底下苟且的甲喇，这并非咨询意见，而是看他敢不敢说不。
“没有别的路可走，就只能与明军一战。炮弹底下，女真勇士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只有野战，才能将他们击溃。”巴布态度不明的车轱辘话，被索额图当真。
他铿锵有力的表明自己态度：“那就只能一战，集结兵力，从东门出发，明军都在北门集结，炮火也在北门，而不是东门。”
“喳。”
巴布在想这一战如何才能打崩明军，需要派遣多少骑兵，多少步兵出城最稳妥。不能只留绿营在城中，万一这些汉人在关键时刻反叛，野战获胜也不能掩盖徐州失陷带来的失利。
“留下一个牛录负责城中防御，绿营留下一千人协防。徐州不大，只有东南北三处城门适合强攻，西门濒临运河，不适合步兵强攻。大人，此战只怕凑不出一万人马。”巴布看也没看索额图，一直都在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但索额图能够感觉到他的确是在于自己说话，讨论如何获胜。
“绿营人再多，也无济于事，关键还要出动八旗。”索额图满不在乎，女真在辽东大地创造的一个个奇迹在大明这片土地，也在不断上演，似乎上天眷顾着这个民族。
直到现在，他仍旧不担心自己会输。
“能够触动约莫一千五百满洲八旗，一千蒙八旗汉八旗，余下尽可能凑八千绿营充数，让他们吸引大明的炮火，火铳，弓箭。蒙八旗汉八旗护卫左右，随时出击，攻击明军军阵，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
巴布重重点头，这一战术并无问题，用炮灰换取胜利，谁都会这样干。等到明军疲惫，八旗就能将明军当中的精锐，所谓的湘军一举打垮。
不知道为什么，巴布的心始终静不下来，他虽然是甲喇，统兵五个牛录，却是从一场接着一场的厮杀当中闯出来的好汉子。
北上南下，刀山火海里走上一遭，也不会眨眼。可现在，他却说不清楚究竟什么地方出现问题。
他自小上阵，战场嗅觉在灵敏，也察觉不到城外诸多变化，等到点兵点将，兵马在东门集结之后，不战也得战。
要么在城中等死，要么出外搏杀一番。
“呜呜呜！”
没有战鼓，牛角号被吹响，来自于茫茫草原，最原始的角号声在原野上空飘动。
潘虎子看着徐州东城门洞开，立马转身离开，他飞一般的将消息禀告上峰的上峰，无力阻拦清军在徐州城外集结。
“停止炮击。”
一道道命令传递下来，红夷大炮开始调转炮口，大量警戒的军士也将目光投向空荡荡的原野。
“国公，末将请战。”毛易跃跃欲试，这种时候他静不下来，看着清军集结，就想要与之厮杀一番。
“请战作甚？你想跟他们野战？”
毛易瞳孔收缩，连连摇头：“国公说笑了，卑职只想破敌。”
“那就开始炮击，实心弹，开花弹并用。等到清军阵型乱了，擂鼓应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军阵当中的岳昭将目光放在红夷大炮上面，轻轻一笑：“毛参将，时代变了。”
毛易不明就里，并不知道岳昭最里面的时代变了，究竟是什么地方发生变化，在他数百步之外，正在集结的清军，却彻彻底底感受到了绝望。
清军出现的地方硝烟弥散，大量士卒在第一轮炮击中，中弹伤亡。少量直面明军炮灰，倒是侥幸活了下来。他们看看前面，再看看身后，一时间进退不得。
“巴布甲喇？巴布甲喇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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