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回家
“将军，其实还有一个活口......”一个百户拱手，忍不住道。
“清贼死战不退，怎么可能有活口？”毛易不悦地说，这一战为的是夸大其词，让朝廷更加重视清贼，更早派兵南下，他不想节外生枝。
“将军有所不知，此人身份不低......”
“正好，脑袋砍了，当做你的酒钱。这中原之地比不得辽东苦寒，少喝一些酒，保重身体要紧。”毛易皱皱眉头，虽怪百户多事，却也知道他一身甲胄下面，是一道道伤口，与清贼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瞒将军，此人小人昔日认识，都是清贼的阶下囚。”
“你想救他？”
毛易冷笑一声，看了看军法官，大手一挥：“将人带上来，我倒好看看他家能够生出什么样子的小娘子，能让你这厮不顾一切为其求情。”
“此人是叶赫纳拉氏族人，与清贼为敌多年，乃是大明在辽东的盟友之一。”百户生怕毛易不知道发生在白山黑水当中的诸多变故。大明连战连败，丧失的并非只是土地，还有民心。
当大明一步步后退，缩回山海关之后，黄太吉等人迅速清理位于身后的女真部落，不断掠夺野人女真充入部落当中。不断威胁大明的忠犬朝鲜国，与几支与自己不对付的女真人。
浑浑噩噩的奴达被拖到了毛易面前，眼前还是方才的尸山血海。一个部落的三十七骑，顷刻间便被大明斩尽杀绝。
“魔鬼。”
他低低呢喃，无法想想人类是如何从大地当中爬出来的，更不知道什么叫做迷彩。
“奴达，我家将军乃是大明首辅，魏国公亲信。若是你不想死，还想跟老子回辽东看看。就好好看看。”
说罢，他将一壶水泼了过去，立马治好失魂落魄。
“你是盖州沧林镇包衣潘虎子？”
“五年前俺在河南杀牛录，再度归顺大明，现在拿的是大明的饷银，吃的是白面馍馍，日子晒神仙，再不也是清贼的包衣奴才。”
潘虎子面沉如水，自己过往之事此人了解颇为清楚。倒不是奴达欺压过自己，而是女真内部本就是一个金子塔。
日子好过的时候，人人都能勉强果腹，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女真内部对于下层的压榨更是敲骨吸髓。
奴达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刚才一阵混乱，混乱结束之后是比混乱更让人惊悚的事情。昔日与自己一道被关在囚室当中的汉人包衣，区区一个逃奴，现在居然成了明军百户。他高高在上，混的比自己更好。
“现在你被俺将军俘虏，想必你也不想为了鳌拜，索额图而死。不过你想死也无妨，等老子杀楚山海关，回到盖州，一定会将你的尸骨葬在山林当中，算是报答当年你为我求情之恩。”
毛易冷眼旁观听着他们追溯过往，强行打断他们的对话：“清贼随时都会到来，先一步退回郯城。你若是想要收敛族人尸骨，安葬回家，最好证明自己有用，而不是一个废物。”
“卑职知错。”
潘虎子立马向大佬低头，只是忍不住看向奴达。毕竟是过往旧人，死一个便少一个。不是死敌，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不相信叶赫纳拉氏会对清贼忠心耿耿。
建州女真整合内部，靠的就是不断击败其他女真部落，才能获得表面上的统一。现在清贼再度陷入败事，谁也不知道大清这一个称呼还能持续多久。
清军内部大胜的时候，还能团结对外，共享收益。
现在连战连败，内部牢骚不断，早就有人琢磨着自己的未来。
放在后世，人人都知道自己此刻该做出什么选择。但在这个年代，奴达对顺治没什么忠诚，可对大明，也没什么好感。
若不是大明拉胯，一个萨尔浒之战大败，建州女真也不能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叶赫纳拉氏也不至于给建州女真当狗。
相比顺治外强中干，大明也没好到哪儿去。
此时此刻，毛易失去耐心，心中生出一些不快。他没时间等到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清军投降自己。战报已经上交，多一个斩首，少一个斩首，无伤大雅。
“砍了他的脑袋。”
“还请大人帮忙收敛尸体。”
下意识的，潘虎子松了口气。甭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奴达的脑袋是保住了。
毛易清清嗓子，朗声道：“把尸体收拾起来，全都带回城焚毁。”
......
数十骑很快回到郯城，县令已经被拿下。县衙也成为毛易关押奴达的地方。
活了大半辈子，他都没见过投降的清贼，倒不是清贼不想投降，而是湘军自上而下的优待俘虏这一个概念对清贼无效。尤其是扬州，嘉定，南京纷纷被屠之后。
锦绣的江南之地变成炼狱，国仇家恨夹杂，对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刚刚出现的绿营，明军都一个态度，能杀就全都杀了，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没有投降就没有俘虏，就没有杀俘。
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本解决。
但现在，一个烫手山芋捏在自己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女真内部并非是一体，却又不知道如何将内部矛盾利用起来。
或者说，他不屑利用。饶了奴达一命，纯粹是自己部下央求，才有的结果。
“怎么带回来一个俘虏？”
天微微亮，大队骑兵入城，杨家胜直奔毛易身前，颇为玩味的看向毛易。
毛易顿了顿：“俘虏不是很正常吗？朝中御史不是老是攻悍咱们弟兄杀人不眨眼，现在咱们就给他们看看，咱们弟兄还是会抓俘虏。”
杨家胜无奈笑笑，这种地狱笑话，也就毛易能说出来。
“人在带来，我先看看。或许国公对他会有兴趣。”
“就他也配？”
“我不知道，国公的军令已经到我手中，这件事情你干得漂亮。”
毛易挠挠头，看着杨家胜绕过自己，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做对了。
“你区区一个山东总兵，怎么也跟不三不四的文官一样，连人话都不会说了？赶紧解释解释，这个人有什么用。”
“平江南的时候，或有大用。”
杨家胜也说不清楚，往往自己想到一的时候，国公就已经想到了五。
“啥时候回家？他们都在说回家。”
“今年不成，就明年，国公带咱们回湖广。”
“一定回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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