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大崔小崔
“大人，朝堂上诸公尽皆哑然，一旦由小崔接手舞弊案，鲁石党的反击只会越来越凌厉。到时候只怕问题多多。”
私底下，邝记方再无在朝堂上时的慷慨激昂。朝堂上面正锋相对那是没办法的事，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能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面对岳昭，他难免露出焦急。他并不知道，自己对面的岳昭已经有所准备。
“此事不急，鲁石党闹腾起来，最担心的人并非是你我，而是陛下，太后，大崔小崔。”
岳昭看得清楚，大明的江山仍旧姓朱，自己掌控的军队以及部分地方官员，不过是一个不算是党派的党派，内部极为松散，没有太大共同利益，与东林党，鲁石党并无差别。
反倒是后来居上的鲁石党在地方上撰取利益，结党营私，不断做大。此时反客为主，更是让天下人哗然。
“只要我还掌控兵部，身边人还有昔日旧友，他们手中掌控军队，鲁石党在桀骜不驯，也拿我没办反。”
邝记方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岳昭的基本盘并不在这空荡荡的朝堂上面，而是在地方。一座座重新回归大明的城池，州府。
对山东河南等地，只要不与敌人接壤的地方，一切照旧，以文官为主。但在前线，武将地位比文官更高。他们不仅仅能征善战，还大多是首辅，魏国公岳昭旧部。
可以说，只要清贼张贼还在一日，岳昭的权利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大人所想虽然不错，可鲁石党若是与陛下产生冲突，又如何？”邝记方很快想到另外一个不得不注意的问题。小皇帝年轻气盛，并未被社会毒打，喜怒形于色，未必会容忍此事。
“按照大明律处置。”
岳昭笑着对邝记方说道：“今天小朝会上面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去了城外大营，所见各部军士斗志昂扬。新招募的二万余新卒分派到了各军之后，京师左近野战军已经到了四万人之巨。”
四万人！
邝记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极大的数字。大明太大，与清贼接壤的土地又太多。各处陈兵对峙，消耗无数钱粮。无论是清贼还是大明都短时间内无法提供一场大战所需要的粮食物资。
南直隶江浙等地双方更是犬牙交错，急需要一支生力军投入战场。
“大人可是要南下？”他忍不住要问。
岳昭只是笑：“南下是迟早的事情，最早秋收，最晚夏收。”
邝记方微微沉吟，明白岳昭的意思。秋收在还有一个半月，夏收则是明年的事情。
“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要打仗，还得户部宽裕才行。大人数次提及的商税改革一事，这一次或许能通过。”
谈及正事，岳昭收敛笑容，没有直接回答。他也没有把握说服大崔跟他身后的所有人支持新的税法。在山东跟河南等地，新的税法已经实施数年，效果良久。
可对江西两广山西等地来说，新的税法却不太适宜。此四地刚刚回到大明手中，仓促之下就要改革，必定会得罪许多人。
这些人对大明还是大清成为这片土地主人，自然是希望大明一切照旧，优待士绅，减少士绅税赋。
如果大明要收税，这些人立马会成为清贼的走狗。
利益面前，没有国家民族之分。
“你的意思是？”
岳昭明知故问，两人四目相对，会意一笑，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
“大兄，今日朝会上面，你为何闭口不言！鲁石党的后辈都欺压到了你我身上，在忍耐下去，天下人如何看待你我？”
小崔怒不可遏，不能在外人面前释放的愤怒，并不能让大崔有所动容。
他轻轻说道：“二弟有所不知，此番邝记方想要你我下水，无非是想要将此事闹大。陛下年轻气盛，眼睛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岳昭跟他昔日在江西等地杀的人头滚滚，现在不敢胡乱杀人，无非顾忌陛下跟你我。”
小崔闻言，微微颔首。他虽不知道岳昭的为何改了性子，可许多事情不言而喻。岳昭在京师的确收敛许多，只在军事与部分政事上面建言，虽是首辅，做的事情比次辅大崔少了许多。
就像今天下午的朝会，若是首辅不在必然讨论不出什么。可岳昭除了早朝之外，许多朝会都不会参与。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也是让大崔小崔心安，鲁石党膨胀的原因。
朝堂上的位置，一番空缺，自然有其他人扑上来，想要争抢一番。
“岳昭身为首辅一直按兵不动，为兄觉得不对劲。或许这一次邝记方所为，就是他暗中授意的。他可能想要再度出现在朝堂上面，发出自己的声音。你可知道他在各地实行的改革？”
小崔重重点头，此时他当然知道。倒不是因为岳昭在地方上的改革做的太差，而是因为他做的太好。
除了大明皇帝，大明人人都知道这个大明朝已经烂到骨子里。可就是这样一个大明朝，在岳昭深耕地方的改革，打压士绅，招纳流民，分田的诸多举措，让只有三分之一大明的朝廷收到的税赋远远高于崇祯年间。
大量财富涌入中央，大崔小崔感受最深，也最清楚岳昭并非没有实力在朝堂上争锋，而是他深受先帝信赖，不屑在朝堂上争斗，而是开疆拓土，将大明旧地，一一收回。
“大兄说魏国公想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理由呢？”小崔沉吟之后，问道。
大崔目光幽幽，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信赖岳昭，是先帝的事儿。当今天子聪慧过人，却看不清形势，不知道自己真正该信赖什么人。鲁石党想要趁势而起，此番舞弊便是培养后代的手段之一。此外便是，卢毓此人才学不俗，陛下对他颇为信赖。宫中许多传言都说此人对岳昭颇为不满，在暗地当中中伤岳昭。”
“一两日也就罢了，时间长了，鲁石党只会愈发猖狂，陛下对岳昭信赖也一日不如一日。长久下去，莫说岳昭，便是你我在这朝堂上，也说不出话来。等到那时候，这天下就是甘樊一党占据。纵然陛下醒悟，也为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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