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目的
魏国公府实际上已经是大明某种意义上的中枢，天下消息不断汇入其中。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大明最新的消息总能够在第一时间传入岳昭耳中。
他目光灼灼，倒也没有将府邸变成办公场所的意思。但随着早上的一番对话，他却是没有再度迈步家门，就在魏国公府内，静静等人入瓮。
一壶清茶，一些的琐事，大半天的时光消磨殆尽之后，一个消息让岳昭振奋起来。
“国公，大事不妙，礼部外面死人了。”小火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抹去的忧色。
“有什么不妙的？”岳昭莫名其妙，连带着看向亲卫的语气也有些许不善。自己南征北战多少年，莫说是死人，便是尸山血海，又算什么？
“士子拔刀杀人，被污蔑为清贼派来的探子，走狗。”小火怒火中烧，胸腔当中的正义还未被归零。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国公心中所想，却也知道自家国公所谋甚大，更知道这些人何其无辜。
若非鲁石党科举舞弊，这些秀才或许早就是举人，即将准备科举，为大明效力。
“国公，您究竟什么时候动手？”小火目光炯炯，迫切的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都知道我要动手，那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本国公即将对鲁石党下手？”岳昭轻轻摇头，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等到大多数人觉得我岳昭不会动手之后，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你，懂了吗？”
“首辅是想要借此机会对鲁石党下手？”邝记方匆匆到来，脸上尽是凝重：“大明内忧外患，还请首辅慎行。”
“谁请你来当说客的？ ”岳昭斜睨，吩咐道：“换茶水，准备一些糕点，时令水果。”
“很多人都想让我来，但说动下官的是小崔。当下应当国事为重，攘外必先安内。只要鲁石党不危害国家根基，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关系。陛下那里，也不会有人会去提及此事。”邝记方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就想一台复读机一样，纯粹的复述着某些大人物的想法，意见。
“他们很怕陛下知道？”岳昭若有所思，果然不管是什么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皇帝，瓜分地方利益。
东林党也好，阉党也罢，包括现在的鲁石党的根本目的，还是利益。这些利益或许来自地方，或许来自皇帝手中。但无论是谁夺了下来，那就属于官员这一团体。
“不不不，他们怕的不是皇帝，而是大崔小崔跟国公您将此事捅开，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人头落地。”邝记方放下茶碗，长长叹了口气。
大明上下，除了那位皇帝之外，人人都知道大明权利来自于何处。或许在过三五年，会有人想要挑战国公，挑战他的权威。
权利是毒药，谁都无法抗拒权力带来的诱惑。
“崔阁老希望您能够做好准备，与清贼交锋，而不是将心思放在鲁石党上面，下官觉得崔阁老所言有几分道理，方才将自己所想一一道出，希望给首辅您多一个参考的对象，也好知道大崔小崔等人心中所想。”
邝记方说罢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对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的性冷淡。
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地牵动他的心神，能让他为之动容。
“你也觉得他们说的不错，想要按照他们所想去做事？”
邝记方摇头回答：“下官身份不足，不足以参与朝中大事。朝堂上的一切，都应该由首辅与皇帝与诸多阁老商议之后做出决定。下官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自己的声音之后，贯彻执行陛下与国公所要做的事情。”
“滑头。”
岳昭轻轻笑了一声，注意到邝记方的态度转变，意味深长的道：“既然你也知道此事，不妨去顺天府的衙门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来的是清贼，还是山东士子。”
听岳昭这么说后，邝记方好奇道：“国公是想要追查到底？”
“追查？”岳昭不笑了，摇摇头道：“本官做事秉持良心，管他来的是谁，什么身份。一切都要按照大明律。”
“懂了。”邝记方若有所思的道：“既然国公要下官出面，下官便去顺天府看看，查清楚此事。”
说完之后，邝记方不在言语，心知肚明岳昭已经打定主意。只是他不知道岳昭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是打草惊蛇，让鲁石党妥协；还是揪出几个倒霉蛋，用他们的脑袋平息此事。
虽然在邝记方看来，鲁石党有今日的地位，与这位魏国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假，可这关系背后，难免有几分龌蹉。
鲁石党从来没有将军户出身的岳昭当成自己的恩主，事事顺从岳昭。
恰恰相反，许多事情上面鲁石党正是岳昭的敌人。
朋友的敌人自然是敌人，对鲁石党邝记方没有任何好感，所言也是为了大局。清贼连战连败，却未曾伤筋动骨，满朝上下能够击败清贼的文臣武将，仅有官至太傅，掌控兵部的首辅岳昭一人。
旁的将领固守城池都勉勉强强，野战破敌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旦大明内部出现争斗，朱由榔的吸引力会成倍上升，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祸事。
大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家。
邝记方转身离开魏国公府，在一众人的目光当中径直走向顺天府。
顺天府内，大多士子无力反抗，读书人的骨头大部分都不会太硬，只有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奋力挣扎。
虽然在邝记方看来，顺天府内的大多数官员不值一提，都是酒囊饭袋。唯独顺天府尹周琦，是个人物。
顺天府尹周琦出身贫寒，南直隶苏州人，有一弟在江西担任通判。具体何处，邝记方虽不清楚，却也知道江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数年战乱席卷大明，大片土地被摧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在战争当中多次处于前线的江西宣承布政司，自然饱受兵祸。
如今大明只有山西，河南，山东，江西，两广，大片疆土丧失，江西已经是飞地。
或许正是这一个原因，才会有传言说周琦为了让弟弟高升，才会下令捉拿礼部外的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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