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迎面痛击
其实不难理解甘樊与大崔会这么决定，毕竟他们眼里，这群人并没有直接威胁国家利益。
海上倭寇这就好比是一支来自异国的土匪，虽然像苍蝇一样围着肉不停的转，影响人的食欲，但土匪再强大还是土匪。
这些人道破天了，也就是在海边烧杀抢掠，弄点吃喝，影响不到全国局势，离京师重地更是十万八千里，远着呢。
而清廷与丁魁楚的联合，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对于方才大崔的话，岳昭首先能够得出他们的两个结论。
第一，在先对付清廷，还是先对付海上倭寇之间，他们选择了目前比较危险的清廷。
第二，在广东与福建之间，他们做出了最皆大欢喜的让步就是先把福建守住。
郑成功率领水师守在海上，而当地田见秀率领的湘军与张信达焦涟等人合作把鳌拜博洛赶走。
这是中庸之道的双管齐下。
似他们看来，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连邝记方也挑不出更多错处来。
但是当他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岳昭奇异的眼神时，他便知道，这个方法并不能令他满意。
果然，一会儿，岳昭便淡淡的笑了笑，说：“此法守成，稳妥。”
众人皆听出了他接下来还有话，便齐齐静下来。
岳昭叹道：“可惜，却不是最优之策。”
大崔胸襟开阔，对于政见不同之人亦是心平气和，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就更没有生气的理由了。
他大大方方，颇为豪迈的说：“愿闻其详。”
岳昭道：“方才大崔大人也说了，日本，乃是古来奴国，如今日渐成风，百年来屡次三番跑到我大明境内袭扰，隆武年间，尚定都在福京，便屡屡受到侮辱。这一群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邝记方眼皮一跳，大概知道岳昭接下来的意思了。
岳昭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慢的迈出了几步。邝记方与他默契十足，马上从侧面推出了一面大屏风出来。
众人只看一块两个桌面那么大的屏风被推了出来，上面却不是惯常的花草鸟兽，猛虎下山之类的寓景，而是一面硕大的舆图。
见多识广的大崔抻着脖子多看了几下，却发现上面不止有耳熟能详的布政司，比如熟悉的河南布政司，还比如南直隶。
而南直隶的旁边，也就是福建的旁边，是一片偏亮的湖蓝色。
岳昭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着那一片湖蓝说：“这一片，便是庞大的海域，而这里就是海上倭寇的老巢，他们不远万里，漂浮而来，在这百年的时间里，曾与大明主动开战不下百次，正式涉及两国关系的也有十数次。当年这些人狡猾的倭寇，还曾联合高丽，意图分食大明的沿海地区。不过很可惜，都被一一瓦解。”
岳昭如虎豹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朱明恒，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他沉着声音，继续说：“据信上所言，这些人如今装备精良，有几股对明作战极为丰富的倭寇，甚至专门对我们的传统防御布置做出了应对方式。不要小看这些水滴石穿之法，假以时日，这些人必将是我们整个国家最大的敌人！”
众人心头一紧，却没有说话，唯独大崔眉头紧蹙，满脸的褶子层层叠起，问岳昭：“这些人，当真如此强悍？”
岳昭讽刺的笑了笑，说：“诸位都是高官明后，出生大家，都在中原内陆生活，不曾去过沿海地区，当然不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况。”
大崔脸色一阵潮红，他起身微微一拱手，道：“请大人赐教。”
岳昭淡声说：“最初之时，也就是洪武年间，这些人还都是三三两两的几支船队，他们缺乏粮食和物资，所以必须要靠抢掠其他国家为生，包括高丽，也曾受过他们的袭扰。”
“我方才说了，在长达百年的时间内，他们时不时的来一趟，对于我们的沿海防御以及海上作战方式已经非常熟悉，在永乐时候尚不足为虑，成祖刚强，屡次扼杀他们，是以这些人的人数控制的很好，我们虽有损失，却也只是擦破了皮。”
岳昭走了两步，缓缓的说：“但是这两年，随着明弱，再加上更多的外部因素，我可以说，崇祯年间，几乎超过了日本三分之一的人都参与到了海上谋生。到了如今，请各位掐指算一算，他们的参战人数和规模达到了多少？”
大崔讶异至极。
众人也都神色各异。
朱明恒的脸也不由自主的堆了起来，眼底有些深沉与疑惑。
他盯着这庞大的舆图半晌之后，还是没有想出问题的答案来，朱明恒迟疑着问：“先生所言，可有证实？朕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有个问题想不通，这些人都到了海上谋生，外出生活，可他们自己的国家呢？难道没有一寸土地，种不出粮食来？漂洋过海，毕竟风险很高，他们不怕死么？”
这个问题瞬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思考，这是一个相当切实的问题，同样的，任何切实的问题都是关键。
小崔亦有些想不通，他原本觉得奇怪，只是没有朱明恒思维那么清澈，直来直去，能够一语命中关键。
他始终觉得奇怪，可经过朱明恒这么一说，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忙说道：“皇上所言不虚，首辅大人方才说的，的确不符合国家常情，不知道可不可信。不要因为不实的流言蜚语而错估形势。”
岳昭笑着看了看朱明恒，眼底流露出欣慰来，他耐着性子，说：“关于这些，并非只是我的推测，据我所知，日本国内正兴起一股强大的惨无人道的纷争，百姓流离失所，粮食歉收，所以才会向外谋生。一开始是民众，后来有了专门的组织，再后来官府也暗地里介入了。”
岳昭道：“他们称掌权机构为‘幕府’。”
大崔赞同的点了点头，说：“不错，我记得海外流传书籍上确有记载。”
“原来如此，看来所言非虚。”朱明恒意味不明的目光扫了其他人一眼，平和的问：“你们还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么？”
“……并无。”
朱明恒看向岳昭：“那请先生继续说。”
岳昭也不兜圈子了，他缓缓说：“我意简单，博洛要收拾，海上倭寇也不能放过！”
大崔道：“可，两边作战，岂不是力不从心？”
“无妨！”岳昭目光一凛“力不从心也好，千难万险也罢，如今这个时候，必须要给与他们迎面痛击！胆敢与大明作对的，就是要片甲不留！”
众人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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