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各怀鬼胎
说来说去，齐尔哈朗也不是来结仇的，看到范文程并无别意，他也就暂且放下了想法。
“看来范大人与本王一样，无旧可叙。”齐尔哈朗又淡声道：“那便来说说，迁都后事吧。”
他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范文程身上，声音很淡，问：“大人以为如何？”
范文程见状，顿了顿，如实道：“京师富庶，民众有良田，豪强有仆众，有粮仓几座，衣食无忧。”
“继续。”
“如此豪众，若落在明军手中……后果难料。”范文程轻叹
齐尔哈朗挑眉而笑，换上一副颇为欣赏的神情，徐徐说道：“看来，大人与本王，不谋而合。”
“京师上下遍地肥油，便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亦是衣食无忧，富足美满。然这样一个富庶宝地，今日却要弃之而去，甚至说拱手他人。岂不是资敌，平白便宜了他们？”齐尔哈朗始终淡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么解决办法，想必范大人已经心中有数。”
“明日觐见，还请范大人与本王一起，禀明皇上，此事不可外传，但要早做打算。”齐尔哈朗淡声道：“这些人，是万万留不得的。”。
“什么？”范文程大吃一惊
齐尔哈朗盯着他惊诧的面容，颇觉好笑，一字一顿的说：“本王是说，这些人，不能留！一个也不能留！”
齐尔哈朗言辞之间十分缓，甚至透露出些许冷嘲来，然而隐隐透露出的不容拒绝却让范文程再次陡然一惊。
他方才还道，解决办法只是劫掠钱财而已，没想到齐尔哈朗竟是要杀光么？
“王爷何至于此。”他忙说：“民众都已经归顺朝廷，咱们只是取财，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况且这事稍有不慎，引发众乱，不是节外生枝么？”
齐尔哈朗轻蔑的说：“这些人而已，还不至于在我手上翻出什么花来，更何况，留下这些人，难道是给敌人增加苦劳力么？等我们抢走了粮食，他们不是一样也要被饿死，还不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退一万步说，这些人就算不死，怎么保证来日不会与我们为敌？与其冒险让他们活下来，不如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这样谁来也别想捡到便宜。”
齐尔哈朗端的是稀松平常，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肉跳。
他看范文程苍老的面容逐渐垂败，便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说，范大人另有想法？又或者，范大人想保全他们的性命，便要置皇上，置朝廷于不顾？”
范文程闻言，连连道：“王爷误会了，在下岂敢，岂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明白。只是不得不担君之忧，就怕稍有不当，暴民四起，这可弄巧成拙了。”
“本王不是说了么。”齐尔哈朗漫不经心道：“这些人翻不出什么花来。”
范文程几欲劝阻，欲言又止，只因齐尔哈朗态度坚决，且说的有理有据，他亦知，对朝廷来说，这的确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心中叹了又叹，最终只能应下，答应齐尔哈朗明日一同觐见皇上。
待送走了煞神，范文程一不留神跌坐在椅子上，满脸沧桑。
或许从决定效忠他们开始，他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便不能犹豫不决。
范文程缓缓闭上眼睛。
京师风雨欲来，而附近的大同一片欢声乐语。
接到朝廷之令，博洛紧急往京师方向撤去，而满达海也在其后接到命令，加急往京师赶来。
吴三桂与阿济格两人在大同与京师之间，筑成了一道简单的屏障。
为的就是，防止明军与喀尔喀部，任意一处势力要出兵攻打京师。有他们在，就算不能全面抵挡，但总能形成一个缓冲带，给身后的皇帝有一个反应行动的时间。
也是从这些动作之中，吴三桂虽然没有得到朝廷明确的指令，但他也猜出了背后的深意。
“他们这是要跑了啊……”吴三桂神色复杂的低语，半晌彻底反应过来后，又暗暗骂了一句：“他娘的腿，这群蛮子跑了，我怎么办！”
清廷颓势将显，他们是一跑了之，却留下自己拼命给他们当箭？
吴三桂越想越不好，心中有点急躁。
虽然知道自己兵强马壮，清廷不可能放弃他这个大功臣，但替人顶雷这种事，还是怎么想怎么恶心！
而且说到底，自己跟他们也不是一条心的……就怕紧要关头，拿老子的人活命！
吴三桂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同时犹豫着要不要跟岳昭多走动联系联系。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这边心有所思，另一边的阿济格倒是闹了幺蛾子，他自诩是叔王，比所有亲王都具备辅佐皇帝的资格，京师的事虽不是人尽皆知，可他也不是傻子。
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他还能判断不出这些来？
正是因为判断出来，他才心急。
眼看博洛与满达海前后回京，而他还在山西驻守，以后论起功劳来，岂能有他的一份？
阿济格这么想，心中越发焦躁不安。
翻来覆去几夜睡不着觉后，阿济格便下定决心，要往京师那边靠一靠，起码得让皇帝想起他来不是。
他这么一动，便立刻与吴三桂的部下撞了个头。
两人的部众加起来有两三万，在这小小的地界本来就算是龟缩，活动有限，阿济格偏还要动一动，可不就头碰头了么。
本来也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笑一笑讲清楚也就过去了，偏偏这阿济格是个相当倨傲的人，本身有多尔衮压着还做不出什么事来。
但这人就跟马一样，一旦这缰绳没了，马也就撒了欢子了。
闯到了别人地盘的阿济格丝毫没有点道歉的自觉，甚至盛气凌人的指挥部下，反客为主的教训教训他们。
这样一来，吴三桂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甚至亲自写了一封信让阿济格消气，但是心中，已经从阿济格的态度里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
甚至，对于阿济格这个人，吴三桂亦是留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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