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商谈
四月十四日下午，巴海尔汉携带八百勇士赶来赴约。
四月十五日，正式见面。
由连璧充当翻译，其实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是通晓一些汉话的，所以双方交谈起来并不费劲，只是难免有词不达意的地方，这时候往往就要说一些简单易懂的话。
从交谈中，岳昭了解到了一些核心问题。
土谢图汗部当年因为暗中与明廷联合，是以被清廷打压。
早些年，多尔衮大力扶持另一支图珲部落，多次瓜分他们的地盘，几方协斗不止，死伤无数，短短的时间内，爆发了不下百起战斗。
而他们因为种种劣势，且明廷又自顾不暇，无力兑现承诺，是以一直处于节节败退，不得不割地存活。
而另外的两个部落，亦是如此，只是损耗最为严重的，则是他们部落。
内忧外患交加，他们只能再次铤而走险，奋力一搏。
种种处境，与当年之明廷何其相似。
岳昭轻轻叹息一声，道：“您放心，此次有我在，断然不可能重蹈当年覆辙。”
巴海尔汉是个年逾五十的汉子，脸色呈黑黄色，双颊之中略有红晕，正是常年经受漠北风沙侵扰的表现。虽年过五十，但仍动作利索，双眼矍铄，仿佛是个壮年的射雁人。
虽语言不通，但双方首领都不是寻常人，单凭神情目光，双方心中已有大概。
天时地利人和具已占全，很快双方就制定了具体的方案。
这次清廷会主动出击喀尔喀部，双方作战方式与使用武器都大相径庭，而且又有天然的地理条件，是以他们未必会输。
但这个时候的清廷，也正是能人辈出的时候，主将才能很程度上决定了战争输赢，是以也不能掉以轻心。
岳昭具体的给他们规划了作战方式，细细讲解。
待说的差不多了，就是解决存粮的问题，巴海尔汉的部落生活艰苦，又是春寒料峭之际，自然条件同样很难克服，他想先拿出两百头羊和三百头牛来易得一些御寒之物，包括药材等。
岳昭当即素手一挥，马上同意了，并且就冲这些牛羊，还追加了翻倍的棉花等物。
此举不可谓不诚意，当连璧翻译过去以后，巴海尔汉的眼睛忽然一亮，眼中倒映着的是岳昭这个榜一大哥，脆生生的模样。
他还似乎不确定，又让连璧再次询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右手抵到胸前，冲着岳昭说了一句话。
虽然听不懂，但可以看得出，他的神情充满了郑重。
连璧说：“这是他们当地人表示尊敬的手势，就跟咱们作揖是一样的作用，巴海尔汉是在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岳昭点了点头，面容和煦的说：“只要您不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咱们的联盟，只要我在便不会破裂。”
巴海尔汉似乎很激动。
岳昭也可以理解，前几次被明廷坑的不轻，这忽然来了个这么好的人，一时间收不住也很正常。
岳昭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尽快取得他们的信任。
他们几人在正厅议事，一直到夜幕将近都无人察觉，倒是李静安的夫人亲自前来，十分得体的询问：“诸位大人，天色已晚，晚膳已经备妥，不知是不是现在开饭？”
岳昭闻言，当下一愣，这时才反应过来肚子在直叫唤。方才沉迷其中，还真没有分出神来管自己饿了半天的肚子。
“今夜便尝尝我们的食物。”岳昭笑意浓重，冲着巴海尔汉说
后者经过连璧这么一翻译，自然没有退却，几人相互谦让，来到了主堂坐下。
桌上酒肉不缺，一侧是大块肉佐以辣椒调味，一侧则是一些蔬菜配肉。
两边调配的正好，岳昭笑着说：“伙食甚为丰富，嫂夫人有心了。”
夫人面带浅笑，随后安排好一切正要退下，却听岳昭捡了个辣椒，惊喜的问：“怎么，温县也种了辣椒？”
那夫人要走的脚步忽然停下，浮现一丝疑惑，随后温声说道：“妾身不知大人所言辣椒为何物，但您手上拿的，正是去岁来皇上特地派人送过来的秦椒。”
“秦椒种子送入河南，由卢宁大人安排播种，这会子得了不少，听说大人要来，便送了一些过来。”
岳昭神情一喜，将辣椒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天知道他吃这些寡淡无味的饭菜吃了多久，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辣椒也好，秦椒也罢，管他这个时候叫什么，能给他弄进来，那就必须加以种植。
岳昭笑意更深，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冲着夫人道：“诸位有心了，多谢款待。”
夫人因那日岳昭分饭一事，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提督大人充满好感，再见他彬彬有礼，自然愈发尊重，行礼之后笑了笑，便也走了。
饭桌上，巴海尔汉吃惯了牛羊肉，乍一吃这鸡肉，还颇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吃了几下后，的确发现鸡肉也很好吃，频频去拿，但又颇有些放不开。
毕竟是在友邦跟前，再看他们，个个拿着筷子，岳昭就不用说了，气度非凡，苏云生更是富贵中长大，吃相仪态都很好，哪怕是连璧，亦是如此。
再看自己，难免有了落到下风之心。
巴海尔汉颇为矜持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苏云生眉心浅浅一点，虽有不赞同，却并未说出来。
岳昭见状，仿佛看出了心思，便将筷子放下，笑着冲诸位说：“往日用筷子，虽然方便，但亦感觉不痛快，今日恰好有这样大的肉块在，可以饱餐一顿，我就敞开肚皮，痛快吃了，诸位可不要嫌弃我的吃相难看啊。”
说罢，他单手将一只鸡撕成两半，一半自然而然的分给了巴海尔汉，另一半自己拿起来大快朵颐，连吃带说，夸赞这肉好吃。
有岳昭在，其余人自然没有过于拘束，而巴海尔汉捧着那半只鸡肉，久久不说话，直到岳昭冲着他笑了笑，他这才又拿起来咬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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