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王振军的野心
当夜，苏云生悄悄的溜到了姜襄的宅邸附近。他本想趁着月黑风高摸进去，不想却让他看见了一个大熟人。
那人形色阴沉，步履匆匆，正是往常与左义交好的左副将王振军。
苏云生心想，听说近日来姜襄颇为信任王振军，允许他左右随恃，看来不是谣传。
他将自己的身躯藏匿在黑暗里，在他隐秘的注视下，王振军踏进了府邸之中。
姜襄的府邸原是天启年间征僻的，可以说，姜襄的大半生时光都是在此度过。
王振军跟着姜襄的时日并不算长，起码相比于左义那是短了一截，他来这府上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要不是有仆从引他，还真要在偌大的庭院中迷了路。
待到一门前，仆从立住，低声忧虑道：“大人今日难得睡得安稳……”
仆从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王振军对姜襄脾气暴躁之事也略有耳闻，今日要不是有一场痛快淋漓的发泄，姜襄早早歇息了，估计府中上下不会这么安静。
可王振军却不做此想，只是淡声应付一声：“事从紧急”。
仆从一听，便认命般得敲开了门，朗声通报。
还没有得到允许，就听见屋内砰得一声，他知道这是姜襄冲着门砸了什么东西过来，未防止他越发暴戾，仆从赶忙解释缘由：“王副将正于门外等候。”
好半天以后，王振军才听到里面一声闷闷的进来，他赶忙大步跨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得姜襄一脸疲倦与不耐烦的坐在床边着靴，因只是见王振军，也懒得穿衣，只着里衣从桌上倒了两杯茶，微倦得目光微微一点，嗓音略带沙哑道：“坐。”
旋即姜襄便将倒好的茶水一人一杯，他自己喝了一大口下去。
王振军见状，马上接过，同样小口的吃了一下，不禁用余光去看姜襄神色，见他平静些许后，才慢慢开口道：“几刻前阿济格再次攻城……”
此话一出，令姜襄马上清醒了，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看向王振军，姜襄沉沉的问：“如何？”
王振军放下茶杯，低声道：“还是老样子，依仗大同之高险，多尔衮白日尚且无法打开城门，何谈阿济格。只是方才末将清点耗损时发现…城中箭矢只剩十支…”
作为守城一方，多需要远距离武器攻击，火铳鸟铳这等俏皮抢手货，虽然是百般爱惜，千般不舍得，可是总也要抵御清兵不是，这一来二去，哪怕每日耗损并不多，也架不住弹丸的数量稀少。
如今却连弓箭也没了，这个不是城破却胜似城破的噩耗令王振军按捺不住，马上准备前来同姜襄商定一二。
苦苦死撑绝不是办法，只出不进下去，未来的悲惨可以预料的一清二楚。
王振军原本心中苦守的念头就没有那么沉重，本来么，这一切都是冲着姜襄去的，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城中到底有多少粮食，都是一个未知数。苏云生曾说得“最少能坚持四个月”究竟是为了安抚众人所编造的谎话，还是真的如此。
自苏云生逃走后，王振军顺位还真接管了部分事务，但最为重要的，姜襄却是谁也不肯说，每日自有亲兵随行左右办事。
这不明不阳的，叫王振军如何放心得下，今夜趁此机会，王振军刚刚好来探探口风。
弓箭短缺的事，此前苏云生早跟姜襄提过，这是圣人来了也没办法解决的事，不过苏云生也曾提出过一个比较迂回的办法。
将城中百姓铁制物全部收缴起来，效仿秦皇，聚之重铸，此办法是劳师动众，收效甚微，稍不留神，还容易引起百姓不安慌乱，但最后时刻，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当时姜襄认为没有必要，便没有叫人折腾下去。
今日王振军再来一说。他犹豫了几下，最终办法说了出去：“城中铁器，均聚一堂，召集巧匠日夜不休，赶制箭羽。”
很快听到了解决办法的王振军，神色一顿，心中并不关心办法有没有实用，只对姜襄这坚决的态度弄得心烦。但他仍然是拱手恭维道：“大人好主意。”
恭维完了，王振军面露难色，不紧不慢道：“只是…就怕这样做，也是杯水车薪，实不瞒大人，这几日我清点核算时，发现报上来常有弓弦损坏的损耗，我仔细一查，原来才知，是之前负责管事的人懈怠此事，没有按照规定，每三天往弓弦上涂抹一层油。”
“说来这件事，还要请大人降罪，这样大的事情，我竟然是堪堪查出来，造成了近百只弓被崩坏，实在难辞其咎。”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总是让姜襄的心情再次跌落一个台阶。
他并未先责怪王振军，他再糊涂也知道，之前都是苏云生负责这些的，但死战在即，竟然还能出现这种事，由不得心中的一团怒火，姜襄冷冷的问：“负责此事之人呢？”
王振军忙说：“都关押起来了。”
姜襄马上厉声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列阵在前，还能发生这种事！把有关此事的，按贻误军机罪论处，通通于军前斩首！要杀一儆百！”
王振军连连点头称是。
姜襄怒火冷静后，心中挂怀，不免又问了今夜阿济格攻城的其他细节，王振军有意无意的邀功道：“阿济格骤然攻城，我一听说马上赶了过去，于城上喊话，阿济格虽攻势勇猛，但咱们也不是颓势之军，很快阿济格便自讨没趣，率军离开了。”
姜襄连连称好，夸了王振军一番，顺道也把阿济格骂了个狗鼻子朝天。
王振军心中微动，不求一个答案，必然是忐忑不安，他见姜襄神色渐平，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前一周的发下来的粮食已经吃完了，明日是否需要我领人去分粮？”
姜襄一听，神色陡然严肃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他冷冷的说：“不必。叫原来的人去弄，你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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