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愚蠢的善良
岳昭刚回到府上，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脑袋发涨，料想是连夜没睡，又忙了一上午到现在还没吃午饭的结果。
他连忙叫人弄了碗清粥压压肚子，这才好了一些，不过他也不免有些嫌弃自己这副身体，从前天天熬夜，连熬几个通宵都不在话下，如今就是一夜，就这副德行了。
“当真是老了老了。”岳昭捧着碗喃喃低语
一碗热粥下了肚子，头晕目眩的症状这才缓解了许多，他碗还没放下，觉得意犹未尽，正要叫小火再来一碗时，外头毛易便通禀进来了。
毛易将门关上，神色十分复杂，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传话，说：“傅上瑞刚刚过来了，说您嘱咐他办的事已经办妥了，只是不知道尸体该怎么处理…”
岳昭这才一愣，心想自己可真行，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了交待。
他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理说这种人的尸体，乱葬岗一扔也就完了，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岳昭微微一叹，说：“去吧，你去处理，找个师傅看看风水，不用放陪葬物，一切从简。”
毛易听完，一时无话，他这才明白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方才傅上瑞过来跟他说这个事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尸体？
谁的尸体？
岳昭让傅上瑞杀了谁？
一切疑惑都在此刻迎刃而解，其实想想也该知道，近日来不在岳昭身边的还有谁？
还有谁能够让岳昭都下不去手，要拜托傅上瑞来动手，其实毛易心里隐隐有猜测，但却抵不上如今真相大白的惊异。
毛易有些默然的点了点头，至今为止，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和津犯了什么错，会让岳昭这样的不留情面。
绕是他平时同和津没有多大交集，但是此刻，有种兔死狐悲的困顿萦绕在他心头。
岳昭忽然没了添饭的欲望，便将碗放下，回过神后，这才发现原来毛易同他一样都在神游天外。
岳昭看着毛易，看他复杂的神情，顿时反应过来，心中警铃大作。
早要知道毛易可并不知道和津之死的真正原因，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岳昭并没有正式向外说。
但是和津死了的消息会让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在自己身边做事，动辄得咎。
上位者惩罚下首，师出无名或者单凭自己心意为主，想打就打，想杀就杀，这可是大忌。不仅会落得一个毫无法度之名，亦会让其他人寒心。
看毛易的样子，绝对是心有感慨了。
岳昭此前不说，原是想着要替和津瞒一瞒，保全他身后的名声，毕竟人已经死了，但现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一个让自己陷入不仁不义境地的愚蠢做法。
岳昭再一次为自己多余无用的善意而懊悔，他心里这样想，神情便也肃然起来，跟毛易说：“还有，有关处罚和津的详细，就由你整理出来，再归集到石先生那里去撰写，详细情况，可去询问和光。”
这便是要走正规程序。
毛易此时还不明白其中深意，只是下意识服从岳昭的命令，点了点头，然后跟个木头似的走了出去。
岳昭见状，哀叹不止，随后他瞥了瞥碗，却无进食的想法了，只好叫小火，再备轿子。
兴许是小火还没有适应岳昭如此频繁的外出，且都是用轿子，明明平时都是他走路比较多。
小火愣了愣，有些傻里傻气的问：“这次去哪？”
岳昭用实际路线告诉他，去的是皇帝行宫。
他今日不止要拜见皇帝，亦是要拜访一位夫人。
乾清宫内，朱聿键没有成批的奏折批阅，也没有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俯首，而是坐得很闲适，他座下有两位中年女人对立而坐。
他与这两位之间隔了一道薄纱屏风，将两人的面貌遮得模模糊糊，只能看出一个轮廓来。
绕是如此，朱聿键依然很高兴。
按理说，皇帝是不与外室夫人直接接触的，一切拜谒事由都有后宫话事人接见，比如说皇帝的姐姐妹妹姑姑什么的，这些人都是公主，又或者有皇后，贵妃。
总之是跟皇帝打不上任何关系的，但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朱聿键倒是有过一任妻子，不过胎儿早产，孩子和大人一起没了。那一年，朱聿键丧子又丧妻。
后来他在福京称帝，大家都劝他重新立一个皇后，却被朱聿键以故剑情深的典故挡回去了。
不过后妃却是有的，只是当日他与黄道周起事，全部将其遣散了。
再后来就是在衡州，衡州的大小官员倒是这样提议过，不过都被朱聿键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但有个时常照顾他的昭仪，小意体贴，与他还算投契。
不过朱聿键今日的高兴却不是因为这个昭仪，而是另一位夫人。
昭仪虽不懂面前这位无故被安排入宫的夫人是什么来头，但是就冲着皇帝对她那个尊重劲，她也不能怠慢。
这几日两人都是时不时聊聊天，也还算是相熟，如今却多了一个皇帝，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昭仪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仍假装平常似的，跟着夫人聊天。
正在昭仪别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通禀，说是岳昭来了，昭仪也曾听过他的名字，知道皇帝重视他，肯定会先让她们退下，面见岳昭的。
昭仪正在暗自窃喜，没一会果然听皇帝发话了。
“你先下去吧，郑夫人留下坐坐，这来得人，想来你并不陌生。”朱聿键笑着说
昭仪：“……”
岳昭一进殿，正好看见坐在一处的郑夫人，也就是郑芝龙的妻子，郑成功的母亲。
博洛苦苦寻找，却被告知死亡的田川松。
岳昭几番笑意涌上心头，不过他仍是先朝皇帝见了礼，随后朝田川松施施然一拜，尊称一声：“郑夫人。”
田川松显然非常高兴，不过她矜持惯了，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笑意柔和。
“尚未谢过大人搭救。”田川松轻和道
岳昭摆了摆手，笑了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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