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细节决定成败
“这场大雨不妥啊。”石太平目光如石头般沉重。
天色初开，从混混沌沌的黑暗里慢慢有了些许青白色的光亮，即便这光亮再昏暗，对于岳昭等人来说，不下雨就足够了。
天刚漏出一个不阴不晴，不悲不喜的模样，岳昭就急着出发。
也正在此时，前方斥候带来一个消息。
“禀大人，昨夜，勒克德浑趁夜派人偷袭石首县，刚刚传来的消息……”那人吞吐了一下继续说：“石首县已经被勒克德浑占领，而董大人的部队，撤出了石首县，往黄州府的方向去了。”
“这！”
其他人手一抖，纷纷没了主心骨，石太平面色稍稍有些凝重，苦思了一会，却又想到了什么说：“看来这是长沙方向来了一批围追堵截的清兵，所以董老七直接去了黄州，暂避锋芒。”
邝记方目光平平，继续说：“昨夜漏雨，死战石首县，并不是上上之策。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的兵力情况。”
岳昭眼睛一转，望向邝记方，问道：“你的意思是？”
“兵力不足，就在黄州府多作补充休养。而我们也可以绕路前去衡州，慢慢图谋长沙之地。若兵力尚在，不如趁此时机，合力剿灭这伙清兵。”
石太平因为昨夜风雨，不小心有些咳嗽，他手作虚拳搭在嘴边，低低咳了两句，然后扯着沙哑的嗓子说：“此，此举可行。”
“现如今，今，保存，实力很重要，咳咳……”
石太平痛痛快快的咳嗽完一声，倒觉得舒服多了，气也顺畅了，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
“如今湖广地区，情势复杂，不如咱们联合当地的力量，一举歼灭。”
岳昭大概想了想，心说，正好，他用这空出来的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另一件棘手的事。
“不错，就如二位所言。”
岳昭站起身来，众人见状，纷纷退了出去。和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岳昭身边。
“你派人去打探一下董老七的情况，让他清点一下兵力。”岳昭不轻不重的说：“还有，让他就此次战役作一个详细的汇报。”
和津忍不住去看岳昭的神色，从语气来听，他是听不出岳昭有什么异样的。
看神情，也是如常，好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
“明白了么？”
和津自知猜不透岳昭的想法，于是低声称是，待岳昭吩咐完了，他这才慢慢说道：“大人，之前您让我调查的郑芝龙一事，最近有眉目了。”
“郑芝龙最近在府中频繁召见郑芝虎与郑鸿逵。”
“一个半月前，他府上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郑芝龙经常与他会客，两人会面常常是屏退左右。有几次见完面，郑芝龙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因为人多眼杂的缘故，我们的人并未能够靠近，也不得而知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但是我们跟踪过那个男子，发现他住在城外，每日好像没事做，还不经常出门。一出门，准时去往城里郑府。”
“不过次数倒不频繁，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岳昭料想，想来郑芝龙投敌叛国之路便是从这里就开始了。
他揉了揉脑袋，觉得自己的这种官越来越大，操心的事也越来越多，就连隆武皇帝他都得时刻操心着。
没办法，这时候心怀鬼胎的奸臣太多，岳昭简直心力憔悴。
但郑芝龙如同催命鬼一般的动作，也随之而来牵扯出一个岳昭有些纠结的问题。
这皇帝，是救还是不救？
原时空历史上，隆武之后亦有永历。
那他自己呢？
是做一个乱世名臣，还是开辟一个崭新的天地？
岳昭对于这个问题，有一些纠结。
回想自己走向这条道路以来，前面的一切都是被迫活下去，发展下去，所以才奋起反抗。
如今声名鹊起却不得不让他来决策这种事。
偏偏这个问题，他不能与任何人提起讨论，只能把他放在幽暗的角落里，时不时琢磨一下。
这样的经历，让他不自觉想起一个人来——曹操。
曹操也不是年轻时就有谋逆篡汉的想法吧，方面以袁绍为中心的联盟迟迟不肯与董卓正面交锋，营救刘协。
那个年轻的曹操还曾慷慨激昂的激励大家一同前去，无果后，自己便率领军队，独自前去。
那时一腔忠义孤勇的曹操，岂能想到以后的所作所为？
彼时董卓为叛逆，后来曹操更甚之。
岳昭虽然不受这个时代忠君爱国的束缚，然而这两条路，他亦有各自为难之处。
“一步一步吧。”岳昭苦笑着低语道，他鲜少有这样的神态，一直以来他都是给人以持重笃定的，是值得信任，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然而随着一步一步的壮大，他也遇到了自己的魔障。
好在岳昭并未过分纠结于此，他的思绪杂乱，却也如抽丝一般去了。
“对了，通知田见秀，加快速度，时刻等待。”岳昭吩咐道
和津抱拳道：“是，大人。”
其实再纠结，岳昭心里也有他的数。
等和津退下以后，岳昭亲自去找了一趟队伍里的随行大夫。
一会后。
石太平正围坐在火堆前，微微发颤，他面颊红润，但目光灼灼，却蜷缩起来的身子全然不符。
有侍从为他整理行囊。
“先生，曹大夫来了。”外面有人通报
石太平微微蹙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此时曹大夫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先生，在下奉岳大人之命来给您看看身子。”
“大人说您有咳嗽的症状，想来是受了冷风的缘故，请将手伸出来，我为您把脉。”
石太平瞅了他一眼，随后抖着胡子笑了笑，说：“一起来就觉得不舒服了，只是没顾上去找你们。”
说起来倒是令石太平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小事，大人竟然也顾得上操心，老脸红了又红，最后化为一股浓烈的感激之意。
他伸出手去，轻轻颔首，示意大夫，说：“有劳了。”
曹大夫笑着说：“大人是事必躬亲，如此体贴下贤，难怪风评正盛，湘军上下也鲜少有无耻之徒。原来是一门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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