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激将
眼看鄂尔巴哈火气上来了，袭捏哈勒愚也丝毫不甘示弱道：“既然不曾畏惧战斗，那为何不敢随老子前去？”
“都说了，这是摄政王……”鄂尔巴哈额头暴起青筋，多尔衮是正白旗的旗主，换言之便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满清前期，八旗旗主的命令高于皇帝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此刻的满清根本就还没有发展成到封建王朝巅峰时期，与其说福临这位顺治皇帝是皇帝，倒更不如说是“女真族的酋长”。
哪怕是他儿子康熙，孙子雍正也是如此，唯有到乾隆朝，才是真正一言九鼎的九五至尊。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各方都无尽的埋汰那位“十全老人”，觉得对方是真正将投好胎，这件玄学事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回归正传，袭捏哈勒愚这个舒尔哈齐一脉的红带子宗室，被多尔衮放置在正白旗旗下，未必就没有监视、加利用的想法。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鄂尔巴哈在看见袭捏哈勒愚想要违背主人，也就是摄政王多尔衮的“鈞旨”后，反应这么激烈的原因之一。
然而，鄂尔巴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袭捏哈勒愚给打断了：“别老将摄政王挂在嘴边。”
“你！你竟敢……”
“他老人家是需要放在心上尊敬的！”
鄂尔巴哈一阵错愕，似乎没想到这般赤裸的马屁，竟然是从袭捏哈勒愚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要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袭捏哈勒愚和多尔衮是同辈，甚至还是对方的堂兄……
堂兄弟之间称某人为老人家，这还不让人滑稽吗？
一旁的李长浩对此也是一阵讶异，他先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袭捏哈勒愚一番，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他身后的一名“哈哈珠子”身上。
袭捏哈勒愚身边的“哈哈珠子”，李长浩基本上都见过，可唯独这人他觉得十分面生。
而那名被李长浩打量着，同周围其他几名“哈哈珠子”身高无二，一样系着“金钱鼠”的“哈哈珠子”感觉到前者的目光视线后，立马张嘴谄媚一笑。
而也正是这一张嘴，看见了那一口白牙后，顿时让李长浩心中一凛。
此人绝对不是满人，也不是蒙古人，很有可能是朝鲜人或者汉人！
要知道所谓的“哈哈珠子”，是满清宗室子弟最赖以心腹的仆从，其地位和重要性，比所谓汉人世家的家生子还要高。
一般充当宗室“哈哈珠子”的基本上都是女真人，哪怕是像李长浩这样，经历了两代“满化”，甚至被辞以满姓，抬为正白旗的汉人都不行。
袭捏哈勒愚用一个汉人当“哈哈珠子”，他究竟想干什么？
而这名汉人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是如何躲过鄂尔巴哈监视的？
李长浩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袭捏哈勒愚今天的变化，绝对和这名汉人“哈哈珠子”，多多少少带点关系。
“要不要告诉鄂尔巴哈？”
李长浩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决定再观察一番。
一是他自认为，没必要去为了讨好鄂尔巴哈，而得罪袭捏哈勒愚。
鄂尔巴哈虽然是多尔衮的人，但却代表不了多尔衮，一个蒙古人和一个满人，还是红带子宗室满人，多尔衮会站在谁的一边，李长浩想都不用想。
毕竟袭捏哈勒愚再怎么说，也是多尔衮的堂兄弟。
再者，李长浩也有一种怀疑，那名汉人“哈哈珠子”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吧。
而此刻的袭捏哈勒愚并不知道李长浩已经发现了什么，他见鄂尔巴哈满脸错愕的表情，心中别提有多爽了。
只见袭捏哈勒愚继续说道：“我满人以武立国，岂有遇战而避战的道理？”
袭捏哈勒愚顿了顿，又道：“先不说汉人尼堪的士兵究竟有多么不堪，单单是此次机会就非常难得。”
“若是能抢先库穷即拿下谢光启所部以及南边的另一支顺军，你我二人未必不能升至参领。”
“难不成你鄂尔巴哈甘愿当一辈子的牛录章京吗？”袭捏哈勒愚目光灼灼，言语间充满着蛊惑。
他袭捏哈勒愚升不升是另一回事，反正日后有一个不入八分辅国公的爵位在身，饿不死是肯定的。
但鄂尔巴哈呢？他可是蒙古人。
如果不想往上爬，何至于投靠满清，成为蒙八旗的一员。
俘兵俘将或许会成为牛录章京与佐领参领，但想要成为正白旗的一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想怎么做？”鄂尔巴哈沉默了良久，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杂气，这才说道：“反正你是领头人，出了错，你是首责。”
“这就对了嘛。”袭捏哈勒愚轻笑了一声，丝毫也不在意鄂尔巴哈未谋胜，先言败的甩锅态度。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滋阳城是朱明鲁王的番地……”
“就按照你说的办。”
半个时辰后，鄂尔巴哈终于明白了袭捏哈勒愚，他脸色难得露出喜色，显然是被袭捏哈勒愚的计划，给成功说服了。
袭捏哈勒愚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兵贵神速！”
说完，亦是不等李长浩有何等反应，直接就下令正白旗满汉蒙三支兵马收拾一切然后出发。
袭捏哈勒愚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鄂尔巴哈听得似懂非懂，唯有李长浩眼眸中闪过一抹怨念。
从始至终，袭捏哈勒愚和鄂尔巴哈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虽然早就习惯了满人和蒙古人对他们汉人的歧视态度，可李长浩一口不爽的很。
曾经他们汉人才是天朝子民，这些蛮夷北狄应该是他们鄙夷的对象才对。
可很快，李长浩又是心底一叹，谁让大明不行了，那新建立的大顺，又被满清人在山海关沉痛一击……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长浩突然嗤笑了一声，自己现在早已沦为了汉奸贰臣，再去想汉人的事情干什么？
好好的当他的二鞑子，伪满人才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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